2、梦境 直到如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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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飒大步走到柜台前，并起两指叩了叩桌面，惊醒撑着脸正昏昏欲睡的小刘。
小刘一个哆嗦醒了，摸摸后脑勺，怪尴尬地喊了声老板。程之飒礼貌性摆了摆手，直接道：“找一下那幅《飒》的作者联系方式。”
好在小刘手脚还是很麻利，动作迅速地找出了册子上的那个名字，摊在程之飒面前。程之飒垂眸看去，登记表上的字和标签纸上的字一样，俊秀纤薄的字体写着绘者的电话号码和姓名：“宋跹”。
程之飒垂眸对着本子上的电话输入拨号键盘，摁灭屏幕，用力捏着手机，向外走去。
程之飒站在门口拨通电话的时候是有些紧张的。嘟嘟的铃音每响一声，他的忐忑便更深一分。仿佛羁旅长醉的游子就要回到他的来处，每每接近一些，便愈发的胆怯起来。
他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心情吧。
铃声响到终点，程之飒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说您好，电话叮的一声跳转到了语音信箱。是个少年的声音：“您好，我现在有事不能接电话，请给我留言。”
程之飒一口气梗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半晌，他单手搓了一把脸，有点麻木。
“宋先生您好，我是江川画廊的老板，关于您的那幅《飒》我有些地方想和您探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出来和我见一面？”
留完语音留言，程之飒一整个下午都处于一个不停看手机的状态。
屏幕灭了，隔一会儿按亮，点进主页，划拉两圈，又按灭屏幕。如此往复。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好在今天周六，不用上班，程之飒百无聊赖地倚在躺椅里，膝盖上摊着本书，却完全没有心思看下去。
他在等一通跨过十一年之久的电话。
从十八岁那年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一年了。
许是晚秋微醺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又或许是那幅画突然的出现于他而言太过特殊，程之飒就这么用小臂掩着眼睛睡着了，并久违地梦见了曾经。
那些他以为他早就放下的，遥远又陌生的曾经。
“有什么事你不能先放一放？以后有大把的时间给你做这些。”这是父母。
“程之飒，你成绩很好，不要走到歪路上去，不能分心。”这是老师。
……
他深陷于张牙舞爪的梦境。
以后，以后，全都说以后。以后的他就不是十八岁了。
五岁没能拥有的糖果，十岁没能拥有的变形金刚，到了后来也早已失去了那份渴望。直到如今的程之飒也还是没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自己。
他像个丢三落四的酒鬼，把重要的东西沿途扔下，知道扔在哪儿，却不知道该怎么捡回来，还能不能捡回来。
程之飒一向睡眠浅，手机提示音一响起来他几乎立刻就醒了。
他捏了捏后颈，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着刚才收到的短信，来自他几个小时前新存的联系人。
“宋跹：我有空的，您方便的话我可以现在去画廊那儿。”
程之飒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动动手指回复了几个字：“好，麻烦您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起身出门。
去见一个偶然把他的过去呈现在他面前的人，去见他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