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沈良野

1、旧友 像阔别多年

　　程之飒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这幅画。
　　画上画的是夕阳下的一处城郊，地上乱石嶙峋，荒草蔓生，夕阳镀上的光令其显得残败枯黄。高大的通信塔沉默而孤独地伫立，电线微微下垂，延伸向画面尽头。
　　旁边有一棵树，明明应是最生机勃勃的时候，却略显垂头丧气。树上停了一只灰色的大雁，画廊冷色调的灯光映着大雁凝望远方晚霞的动作。远处的火烧云灿烂而夺目。大雁仰着头望着它，混浊的眼底隐隐有光。

　　程之飒忽的微微一惊，不确定般地盯着那只大雁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当年那幅。
　　程之飒失笑。真的过了太久了，久到记忆里那幅画的色彩也随之模糊，面前这幅从色彩到笔触都较为柔和些，程之飒从看见它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才注意到差别。
　　不可思议。
　　时间，地点，都很不可思议。
　　像阔别多年的旧友，乍见时满心惊异。
　　程之飒盯着那只大雁出神。当年那幅画，他是怎么处理的来着？程之飒试图从繁杂的回忆里找出端倪。

　　人来人往的机场中，妥协卸下满身棱角的少年眉目疲惫。他手里紧紧捏着长长的画筒，终于抛弃了自己最后的热爱。
　　他太累了。他不想坚持了。
　　这是他画的最后一幅画。那只灰色的大雁在枝头颓丧地低着头，踟蹰不前。
　　原本打算丢了的，却恰好被一个白发苍苍的爷爷看见，买了下来。慈眉善目的老者轻轻叹息着，问他这幅画的名字。程之飒本来没打算回答，却在转身离去的前一刻，鬼使神差地说：“飒。”

　　“程老板！”最后是女孩子轻快的声音打断了程之飒的思绪。
　　程之飒回头，秦韫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道：“我也觉得这幅好看！”
　　她得意洋洋地邀功：“本来没有空余展位了，我刚好路过来转了一圈，就拿了一幅我的画下来把他的挂上去了。”
　　程之飒抿了抿唇，轻描淡写笑道：“谢了。”
　　秦韫是美术生，从开张起就是画廊常客，也时常来卖画挣外快，为人又外向明朗，一来二去就和程之飒混熟了。
　　程之飒转回头，看向画下方挂着的卡片。那里没有标作者名字，只写了一个俊秀隽逸的“飒”字。
　　程之飒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只是极短的一瞬间而已，然后他转过头来，神色自若地招呼秦韫道：“我有事先走，你随便逛逛。”
　　秦韫应了声好，没察觉出哪里不对。
　　秦韫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个“飒”字，觉得这幅画还挺神奇的。明明整体色彩风格都是颓丧的，却又隐含一丝希望。看到画名，她第一反应便是画里的大雁飒飒扶风而起。
　　她似乎都听见了羽翼划破长空的萧萧风声。
　　秦韫的第二反应是程之飒。
　　这个年近三十，胡子拉碴，爱穿深色风衣，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看向画的时候总让秦韫感觉有哪里不一样。明明是一样的沉默寡言，她也说不上来区别在哪儿。
　　程老板大概是很喜欢画的吧。秦韫想。

作者有话说

　　半个月才攒了一千四百字的存稿，这咣一下给我整没了一千字/麻木JPG.
存稿只有两篇作文不到的量这我都敢开就很勇了。
应该是个短篇！！已经有雏形的文挺多，今天刚注册了账号，从这一篇开始写当然是因为它短……
没什么剧情，预计是比较平淡的日常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