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狐妁

8、最后的平静生活 只有自己是

　　韩非进屋的时候，晏羽正呆呆坐在床上，定定看着自己的腿，听到声音才转过头。“韩师弟，我的伤已不碍事，你不用每天送药了”，平静而淡定的语气，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到淡淡的。韩非把药放下，拖把椅子，坐在床前：“师兄你失血过多，还须多补点。此次元气大伤，日后要好好调养，不可妄动灵力，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晏羽沉默，低头，长长的灰发掉落下来，遮住了脸颊，低声道：“我知道。”低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含糊不清。
　　韩非握住晏羽的手，那手冰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认真地说：“你相信我，我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早日恢复。”晏羽抬头，看着韩非的眼睛，点头：“我信，但是……”他忽然住口不再说下去。
　　韩非握着对方的手，心里欢喜，一时没有在意晏羽说的，反而转过话题问起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师叔呢，他……是不是也……”晏羽恍惚了一下，摇摇头：“那天我们突然被偷袭，师父受伤，师弟们陆续……没了，我脚被斩断，动弹不得，后来师父用灵言术传音，让我转诉你们千万不要复仇，然后，我被丢进了河中……我一直不动，呆在那里等着，后来慢慢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就见到你们。”晏羽一脸平静说着，只是手在不停颤抖。
　　韩非用力握紧那手，沉声说：“师叔恐怕凶多吉少，你到如今还不肯说是谁做的么？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怎能甘心！”晏羽垂下头：“对不起，这是师父的嘱托，我不能说。”韩非气极，只觉一团火在胸口烧，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我知道你若不肯说，谁也逼不了你，罢了，你，先把药喝了吧。”韩非端过药，看着晏羽默默喝下，正要收回碗，忽然看到被褥角上有暗红色痕迹，还未深思，手已经快一步抓住晏羽一直放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你在干什么！不是说过，最近不可妄动，你居然还练剑！”韩非像炸毛的猫一般，跳了起来，看着晏羽磨得血迹斑斑的手吼道。晏羽咬咬牙道：“脚已经废了，再不练，难道真要做个废人麽！”
　　韩非愣住了，说不出一句话，半晌才道：“我，我们会保护你，你不需要勉强，有我在……”“难道就因为我的脚废了，就要像个废人一样活着，你……你的好意我知道……但我无法坦然接受……我很抱歉，让你们担心”晏羽大喊着打断韩非的话，只是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轻，惟有激动得不停抖动的肩膀，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韩非默然，室内惟有晏羽大口喘气的声音。“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会让你难过，我只是怕你伤到自己”，韩非缓缓开口。
　　“吱呀”，门忽然被打开：“晏师兄，我给你拿点伤药过来，你的手，呀，韩师兄”，萧茶正边说边进来，看到韩非忽然顿住了。“萧师妹，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解释一下”，韩非的怒火终于找的发泄口，咬牙切齿说道。萧茶满脸郁闷，踩到地雷了，叹口气，无奈道：“那个，晏师兄想练剑，我只是，从旁帮些小忙，提供一点点友情赞助罢了。”韩非磨牙：“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现在的身体，不宜乱动。”
　　萧茶点头：“我也知道，可是晏师兄想做的事，你觉得我阻止得了么，何况，距离玄灵试炼只有不到一月的时间了，不是说每个门派都至少要五人才能参加。少了晏师兄，我们也去不了。”韩非不语，萧茶说的他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他宁愿自己苦一点，到时候护着晏羽，也不要看着晏羽受伤。
　　“韩师兄，听说这玄灵试炼凶险非凡，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你能保证到时不会有意外么，只有增强我们每个人的力量，才有可能全身而退”，萧茶仿佛看穿了韩非的心思，不轻不重地说道。
　　韩非点头，看看晏羽，无奈道：“好吧，要练就练，只是，我会和你一起练。其实，本来，从明日起我便想让大家配合着练，取长补短，能大大提高战斗力。”萧茶点头，深以为然：“要不然，我们也弄个阵法什么的练练？”
　　“阵法威力虽大，但过于拘泥形势，且布阵一般需要不少时间，也很难移动地点，对敌时不够灵活”晏羽忽然说道，“最重要的是，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练阵法了。”韩非点头：“我仔细考虑过，我们这些人中，容师弟擅长剑术，商师兄擅长符咒术，我的召唤术较好，萧师妹会的都是最基本的，但观察下来 ，运用灵活，计算协调的能力反而比较出众……晏师兄原本也是剑术较好……”
　　萧茶腹诽：你干脆说我是半吊子，暗算下绊子比较在行不就好了。“我会保护好商师弟”，晏羽忽然说。韩非赞赏得看他，嘴角微笑：“我原本担心的就是这个，这样，我们便没有后顾之忧了。”萧茶苦着脸：“喂喂喂，我怎么办哪，我可是新手，就没有特殊照顾！”
　　韩非似笑非笑道：“萧师妹你可是应劫者，就算我们都出事，你也未必有事。”“气死我了，之前还说会保护我，结果，有异性没人性……错了，这是有师兄没师妹”，萧茶没好气地看两位师兄一眼，留下伤药，一个人嘀嘀咕咕着走了。
　　走出不远还听到屋子里韩二师兄温情款款的话：“把手给我看看，我帮你上药。”然后是晏羽师兄尴尬的声音：“呃，我自己来就好。”“你一只手不好弄，自家师兄弟客气什么”“……”萧茶抖了一抖：哈，果然是自家师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晏师兄你自求多福吧。抬头一看，心下无比郁闷，唉，难道是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不远处——
　　“容师弟，你说，我们会顺利通过玄灵试炼吗？万一过不了，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里面？其实，也挺好的，大家都在一起，也不会寂寞”，商羊弈坐在树枝上脚丫甩来甩去说。“能过”，容冉一贯的简洁明了道。“我是说如果，如果过不了，死在一起也很好，真的，很好”，商羊弈望着远方，神情飘忽，一反常态地说道。一阵晚风吹过，他颤了一下，才仿佛清醒过来般，恢复一贯的灿烂笑容。容冉手指一动，让自己的长衫飘到商羊弈身上，依然坚定道：“能过。”商羊弈笑眯眯，笑得贼幸福，结果太得意，乐极生悲，扑通，从树上掉了下来。
　　萧茶转过身，懒得看那两人抱在一起：唉，只有自己是孤家寡人呐。不过，玄灵试炼，还真是很期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