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狐妁

5、商师兄变异之谜 只是那时，

　　“哼，鬼鬼祟祟，以为我碧螺春当真好欺负么”，商羊弈笑得那个得意，一边悄悄将粘在萧茶背后的流仙符取下。萧茶揉揉肩膀，瞄了他一眼：“你何时把符贴我背上的？”商大师兄鄙视道：“哼，被你知道，我还怎么混！我的宝贝多着呢。”“那不早拿出来，看我们被整得多寒碜啊”，萧茶翻白眼道。
　　“你误会商师兄了，他的符制作起来极为不易，每一种只有一张，且只能用一次，而且没有灵力的支持，这符便无法使用”，韩非解释道。“那刚才……？”萧茶看着那奇怪的手消失的地方，不解问道。“幸好有它发动流仙符”，韩非吁出一口气，张开手掌，小小的米团正扭来扭去。
　　“拿开拿开,我讨厌这东西”，商大师兄急急退开。
　　萧茶诧异地瞥他一眼，转而面对乒乒乓乓正打得不易乐乎的五人道：“林小师兄，萧茶有心去贵庙小住几日，然你几位好友似乎不太乐意，不如改日。口说无凭，立据为证！”“嘶”，萧茶一把拉过商大师兄，撕下半幅衣袖，咬破手指写字。
　　“你为什么撕我衣服！”商羊弈跳了起来。“没看到你的衣服保存得最完整么”，萧茶斜了一眼道。“你的也可以……”，商羊弈看看萧茶贴身的无袖背心，气势弱了下去。
　　“大家快罢手，我们再斗下去，只会让人看笑话罢了”，黄石躲开林木发出的枝条袭击，跳到一边气急败坏叫道。“说得是，林小哥，那应劫者狡诈无比，你可千万莫上当，我数一二三，一起停手好不好？”柔风仙子娇声娇气说道。“去他娘的，老子最狠背信弃义之人，今天不劈了你个奶娃娃，我就不叫李天虎”，挥着斧头的李天虎显然是被林木惹急了，此刻是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给了。“仙子莫劝，我看这小娃娃不顺眼很久了，不就是仗着他观音庙比我们强上那么一点点，我血陵门可不买帐”，奎明被林木的柳枝在脸上划了一条血痕，恨声道。柔风仙子在心里暗啐了一口：都是没脑子的莽夫，放着好好的应劫者不要，去和个小奶娃一般见识，你们不要，我可不客气。
　　柔风仙子柳腰一折，仿如弱柳扶风，轻轻地几个翻腾，退到一边。纤手一扬，一条五彩绸带出现在手中，彩光莹莹，端得好看。“仙子，那应劫者可是老夫看中的”，黄石老头嘿嘿笑道，只见那地下的土地突然动了起来，变得如同泥沼一般，缠住了柔风仙子的双足。“好你个黄老儿，暗算我！”柔风仙子娇喝一声，手中的五彩绸带一卷，顿时将扑向萧茶的黄石裹住。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萧茶看了几位师兄一眼，几人很有默契地点头。“林小师兄，今日之恩，萧茶铭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萧茶将手中的衣袖扔向林木，转眼间失去踪影。
　　“啊，啊，啊！救命！”商羊弈伸长舌头仰天大叫！“你有这遁仙符为什么不早说，啊？”萧茶掐着商大师兄的脖子，恨恨地说。她早点知道就不用写血书了，浪费了她宝贵的鲜血啊。容冉一把将商羊弈从某人的魔爪下拯救出来，淡淡道：“他这遁仙符须大量灵力，谛歌灵力不足，因此试了几次皆失败，刚才也只是侥幸而已。”“咦？”，素来冷心冷面的容小师兄居然会为商师兄说话，萧茶吃惊不小。
　　“你，真打算去观音庙？”韩非开口问道。“我还能不去么，血书都写了”，萧茶苦笑，若不是要林木帮忙拖住那几人，她用得着这么费事吗？不过，她可没说何时去，过个百来年也不算食言罢。“师父说，女子之言不可轻信，果然有理，呃！”，韩非明了地望过来，低头轻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脸部扭曲起来。“你还是不要乱动，乖乖坐着比较好”，萧茶边说边抬头望天，漆黑的天幕，一轮皎洁的弯月，挂于天边，这倒霉催的一天还没有过去。
　　此地杂草丛生，野树横斜，荒无人烟，不远处，一条溪水清浅流转，映着冷泠泠的弯月，泛出碎碎柔光。容冉拄着剑，往溪边走去。商羊弈担忧地看着坐倒在地的韩非，犹豫不决。“去帮容师弟吧，我还好”，韩非看着他，温和地说道。商羊弈略微迟疑一会儿，说：“那，你休息一下，我和容师弟去弄吃的。”
　　萧茶折了一些枯枝，试着钻木取火。尝试多次失败后，终于在谛歌的帮助下生起火来。“你真的没事？”她坐下来，把头枕在膝盖上问。 “大概，还好吧”，韩非语焉不详，略有失神，定定地盯着溪边看。“给我说说这个世界，或者我们碧螺春吧。”“噢”，韩非仿佛忽然醒过来，收起手中谛歌，缓缓说道：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叫灵界，这是和我们以前所在的空间平行存在的地方。灵界，以灵力的强弱制定法则，是个十分残酷的地方，随时随刻都会有生命危险。灵力的提升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成为除妖师，依靠妖物的妖力提升自身灵力；一种是炼妖师，本身就修炼妖力。炼药师，说得好听还是人类，其实已经和妖物无异了，他们修炼起来很快，但大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妖化，变得心性残忍暴虐，也是我们除妖师要铲除的对象之一。
　　我到这里，差不多有一千年了。千年前，我在的那个世界也许和你的世界一样，是个科技发展飞速的世界，漫天的飞船穿梭，哈，太久了，我都快遗忘了。我修炼了家族从上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心法，然后某一天，来到了这里。你和我不同，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接触了我们碧螺春流落在异界的法宝，然后机缘巧合下，被师娘召唤了过来。
　　应劫者，或者是叩灵者，你的到来，给我们碧螺春带来了希望。除妖师修炼不易，按灵力的不同可以分为：小地师，地师，天师，魂师，灵师，玄天师。每个门派，最多的是地师，天师也有少数，魂师则更少，灵师只有在三大圣门还留下硕果仅存的三位，至于玄天师，则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从天师到魂师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每过百年，就会有一次玄灵试炼，其惨烈的程度，空前绝后，所有参加的门派，到最后只有一个能通过，然后成为魂师，其余的则成为支持灵界之源，玄灵幻树的养料。我们碧螺春原先也是灵界八大门派之一，然而自从师祖失踪后，已经没有魂师了，如果这一次不能通过玄灵试炼，也许会落得比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更凄惨的境地，毕竟，祖上流传下来的法宝和秘籍，有太多人在觊觎。”
　　韩非顿了顿，似乎一口气说得太多，有点累了。他闭了闭眼睛，缓口气，然后才重新开口：“我并非要给你压力，然而，通过玄灵试炼，我们需要你，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会慢慢想办法磨炼你，提高你的战斗力。”萧茶的脸一下子苦得向吞了黄连，她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的日子，是怎一个凄惨哪。
　　“你”，韩非再次开口，神色间居然有一丝犹豫，顿了顿才道：“本来，有些事，我并不想让你知道，但是，思来想去，怕你误会，还是给你说说吧。”萧茶抬头，充满期待地看着韩非。“我们碧螺春，大概八百年前，出了一桩大事。你很奇怪商师兄的性情吧，他本来并非如此。我初来碧螺春，商师兄已经拜入师门五百年了，那个时候他是碧螺春最厉害的弟子，短短时间内已是天师，被誉为最有希望，带领碧螺春成为魂师的人。不仅是玄术，他的身手也极为了得，我初来此，空有灵力却半点不会武艺，是商师兄教我”，说至此，韩非的脸上露出了不胜唏嘘怀念的神情。
　　“？你说的那个人，和他是同一个人？”，萧茶用手指指溪边正扒着容冉手臂，扭来扭去的商羊弈惊悚道。“这个……”，韩非低下了头，继续说：“八百年前，师祖突然失踪，商师兄带着初来碧螺春的容师弟下山历练，顺便查访线索。哪知道，途中遇到湟水恶龙，那妖龙，见容师弟长得比女子还美，动了邪念。商师兄为保住容师弟，最后被那妖龙捉了去……折磨了……两百年。也是从那时开始，容师弟苦练玄术武艺，一日千里。并非他天赋过人，只是他比谁都努力罢了”，韩非苦笑道。
　　“那后来呢？”萧茶被勾出了好奇心，追问道。
　　“后来……两百年后，我们终于找到那隐匿行踪的妖龙，救出商师兄，只是那时，商师兄四肢经脉已毁，一身武艺终是废了。也是从那以后，商师兄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但改练符咒之术，连性格也诡异莫测起来，但他和容师弟的感情却更好了。”韩非住口不言，神色中却透着几分古怪。萧茶知道他必然还是有所隐瞒，却也不再追问，一下子知道太多，她需要消化一下。
　　“喂喂喂，你们在说我坏话么？”商羊弈抓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跑了过来，忽然惊叫“韩师弟，你怎么了？”韩非吐了几口血，捂着嘴道：“唔，没事，我休息一会儿，你们不用管我。”“他死不了，只不过废话太多，伤神而已”，容冉说道，将几根削尖的树枝串上鱼，坐下烤了起来。
　　萧茶站起来，走到远处坐下，她知道韩非之所以带着伤还说这么多，其实是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他已经把她完全当成自己人，所以希望她能融入众人之中，没有芥蒂。事实上，听了刚才一番话，她的心中起伏颇大，本来她并不在乎什么碧螺春，难道被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她还有感激他们吗，萧茶一向自认为不是个善良的人。可是不知不觉间，仿佛被系在了一起，她居然因为不想害他们，而自动离他们远一点。
　　“呐，给你，快吃吧”，陷入沉思的萧茶被惊醒，抬头看到商羊弈递过来的烤鱼，忽然觉得很温暖。商羊弈侧过身，挡住后面的视线，忽然鬼鬼祟祟说：“这个你收好，有了它，你的运数就不会影响别人了，你可以放心过来”，一片圆圆的金灿灿且纹路流畅的物什悄悄塞在了萧茶手里,“但是千万不要被人看到，尤其是容师弟”，商羊弈认真叮嘱，神色中透出几分紧张。
　　萧茶点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满头掉汗：“商师兄，你确定这黑糊糊的一团是鱼么？”
　　“当然，这个可是我秘制独门烧烤。”
　　“那你尝过没？”
　　“我，我，我吃容师弟烤的吃饱了，这个，是特意烤给你的啊。”
　　“那我还应该谢谢你的关心咯？”
　　“不用客气，大家同气连枝，以后有好东西记得我哦，比如你那个应魂铃……”
　　萧茶晕倒，这商大师兄的照顾果然不是这么好接受的。
　　月，已经到中天了，半夜的凉风吹到身上，很冷。萧茶冻醒过来，看看边上依旧昏睡的韩二师兄，他什么都没吃，一直不见醒，不过容师兄说没事，应该不会有大碍。萧茶伸手拉了拉盖在韩非身上的衣服，那是商羊弈坚持从身上脱下来的，他那个人任性起来也是让人无可奈何。
　　动动冷得僵硬的手脚，萧茶正要准备往火里添点枯枝，忽然看到火苗对面，容冉将缩成一团的商羊弈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从没有过的温柔神色。商羊弈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了容冉胸口，映着跳动的火苗，那两个人看起来，如此温暖，仿佛一幅画。
　　萧茶顿住，不敢动了，天哪，她看到了什么？抬头，望天，她什么也没看到，睡觉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