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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北关忻州郡 ...

  •   北关忻州郡,听说旱了数百年突然一道晴天霹雳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雨,三月雨不断,旱习惯的忻州郡万魔躲在家里,扒拉着窗柩一副头疼模样。
      “唉,这又是谁家祖宗降生了,三个月暴雨我的沙丘城堡都要塌了。”
      “刚得消息,王上喜得一独女,王后却薨了。”
      另一窗柩上,扒拉着一盆冷水花,花盆后是一张浓墨重彩的脸,探头探脑地想伸长脖子。
      这消息一出,相邻紧闭的几扇窗哗啦都从里推开,探出个个脑袋。
      “王女?王后薨了?那这算喜事还是白事?”
      “这叫什么事啊,庆祝?还是万魔同悲啊?”
      数万只青鸟自王城飞出,嘴里都是一句:“今有王女降世,大赦天下,万魔同喜。”
      “今有王女降世,大赦天下,万魔同喜。”
      “王后没了还同喜?王女这命也忒好了。”
      众魔摇了摇头,叹几声,都默契地合上窗户。
      五千年后,忻州郡已然是一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之景。
      王城某干道上,一匹黑身赤脚马横冲直撞,沿街商铺行人皆受波及,哀声四起。而马上一红衣人,远处看去,像一团新生火焰,一手稳健地攥着缰绳挺直腰板,一手扬着一块墨青色的长纱飞舞。
      后面追上一群身着墨青色官服人,有男有女,都一脸担忧之色。
      为首的是一位衣着打扮稍华丽的纤瘦男子,虽说华丽却赤脚生风甚是灵活,面上挂着一面红底雕花黑纹的面具,面具后闷闷有声。
      “小殿下!您慢点!”
      “小殿下!您当心点!别磕着自己!”
      “小殿下的马!前方还不速速让开!惊了小殿下的马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马蹄所过之处,鸡飞狗跳,人仰摊翻。
      “大道急驰成何体统,魔人随意成性即是王女,更不可如此目无王法,置王城。”
      屋檐下一年轻男子手里敲打着折扇,望着驰来的一人一马眉间愁云不展。
      “哎,瞧你这打扮是打王城外来的吧?这你就不晓得喽,王上对这位王女可疼爱得紧哩。”同一屋檐下的还有一贩鱼虾的小贩,提醒道。
      “宠爱?也难怪会这般大道疾驰将王城万魔安危和万魔法典抛之脑后。”年轻男子手中折扇哗啦作响,尽显愤愤之意。
      贩鱼虾的小贩自顾摇头,暗呼一声“好家伙”,再瞧这人打扮儒气得很,又头次来王城,便好心把人拉一边,缓缓道:“你不是王城人,自然不懂,这王上啊对这位王女,咋说呢?应该说王女有那命呢还是人王女生来如此,至于法典?那本破书早在王女记事时就被当作废纸给撕喽。”小贩语气轻快,好似那典法如破纸,轻飘飘地补充道:“随意惯了,也不晓得谁给弄的劳什子典法,束手束脚的,麻烦。”
      年轻男子惊于法典被撕,拎着小贩的话,颇有头重脚轻不知所云。
      “当然啦,小殿下也不是事事如此,凡事嘛都有个度,当然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谁让咱们魔界的王上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儿奴嘞。”小贩拍了拍年轻男子肩头,挽了挽袖子,似有大动作。
      “那这些商贩们的损。”男子转身要同小贩问个明白,“失”字一音还未出嗓,结果愣是结巴了好一会儿又把“失”字吞回肚底,惊愕的看着小贩高兴地掀翻了摊子,高兴地踢倒了水桶,高兴地抹了一脸灰坐地上,别提有多高兴了。小贩嘴边哎呦喊疼,还不忘说:“我勒,就等着小殿下的马来,不然这摊卖不出去的烂鱼烂虾,回去又得挨我家那疯批婆娘收拾。”
      男子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表情有了几丝明显的裂痕,看了看小贩,再看已经跑出去数丈远的王女,哑于这小贩把摊掀的欢快,惊于这一道商贩们炉火纯青的表演,世间万物看久了,方觉这又何尝不是另一人间。
      后面宫人紧随一人一马,每到一处打翻的商贩前都会留下少则一两枚金叶子,多则一袋。这事小贩们无不都喜笑颜开,巴不得小殿下的马每天都出来溜达,嘴上又不得嘟囔几句王女的不好。
      这不,贩鱼小贩满脸笑容的接过宫人递来的金叶子,只差没把真身显出来,又抱怨几声“小殿下这马真是的。”,送走宫人,小贩也该整理摊位准备回家,转身见男子还在,想着王城外来的没见世面也是应该,自顾地从地上捡起一条还在挣扎的鱼,草绳栓好,想这人细皮嫩肉的应该不会宰鱼,又自顾地把鱼宰好,也不会剁鱼吧?又自顾地把鱼剁了用荷叶包好挂在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男子手腕上,哼着曲就往家去。
      “王女名讳怎么称呼?”男子望着王女远去的方向,不知问谁。
      “初湫。”小贩头不回地哼着小曲消失在街头转角,急行的那一群人也早没了影,男子才回过神来原地掐个决也没了影。
      初湫,魔界的混世魔王,在魔界有一帮子忠心随从。
      就论初湫那帮子忠心随从,茶馆酒肆里就有一句话这么说:“初湫的忠心与王上的忠心,一个是坑蒙拐骗仰仗王上威严,一个实打实靠实力打下来的忠心,不可一提尔尔。”
      而试问初湫有多混?唉声载道比比皆是,贴身小官的小本摞成山。
      比如,刚学步就踏毁了医鬼柏行舟的万年生药田,年仅百岁气走的六界司学官从王城南排城尾,千岁直捣鬼界戏楼惹得七鬼之一的洗辞扬言要拿她来做皮影,教妖界众妖所望的六殿下逛小馆至今流连美人乡……最狠不过十二使之首因她生心魔了无音讯。
      每每说到十二使首,不是惋惜更是对初湫的愤愤之意,毕竟魔界万千女人的爱慕情深,现也只剩说书人案文一页。
      言简意赅,魔界主上寒之是她父君,再加上是独生,又是王后那一脉唯一的血脉。
      所以,王上对初湫就更是格外溺爱,人界有句话形容父母对儿女疼爱用得恰好“捧在手心怕碎,含在嘴里怕化”,甚至更胜一筹。
      魔界王上寒之对这位王女亦是如此。
      说到初湫父君,谈资里不得不提及魔界王上寒之,也就不得不提及六界初创。
      六界初创,各界有能力者厮杀不断,打得昏天黑地,血雨腥风,可谓炼狱一词都不能包含其中的残酷。
      魔界自打横世,万魔众生,群魔杀性比其他五界甚重,寒之本受一处秘境仙泽孕育而生,按理说与魔界混浊之气而生的不同,应是升仙受奉之材。却因秘境外水潭里一条上不得台面的魔蛟湿臭吵杂,寒之出秘境将其砍成八段,让周着小鱼小虾瞧见,被奉以湄潭水君给宣扬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一千张嘴一千个湄潭水君,从湄潭水君如何英勇无谓砍杀魔蛟到湄潭水君鼻息间魔蛟就被砍成八段,版本甚多,追随者也从起初的小鱼小虾,到八尺神武魔将。
      后来,隔三差五就有上门挑事的,皆被寒之打入潭中,或者拜倒在寒之的神武之姿下。
      寒之统一魔界纯属偶然,但既已收复魔界众心,当然就被追随者推上了这个位置。
      第一件事就是划分板块,一界分东西南北四关,一关三荒六郡,而初湫住的王城位于北关以北的忻州郡。
      第二件事,封官受爵,天上有二十四神君,魔界就有十二使六法三卿之衔,十二使又称魔御卫,王上麾下亲兵;六护法,立于十二使之上,总管魔界大小事务,保护王城安危,还有照看教导王女之责;至于三卿,主掌东西南三关。
      忻州郡是魔界最北,古有极寒之地的称号,也不知是魔界王上寒之怎么想的,因王后一字“冷”,拉来最南的太阳悬天边曝晒成了荒漠,后又因王女降生暴雨连三月,因果轮回,如今可算才有了春夏秋冬四季,成了魔界最为富饶之地。
      初湫王城策马回宫,随行的宫人才沾上她一片衣角。
      “小殿下,你可有磕着碰着?”面具宫人接过初湫递来的外衣,跟上脚步捡起她随手解扔在地的首饰腰佩,转身递给后面的宫人。
      “小殿下,大殿那传话来问你晚膳想吃些什么。”见人要绕过屏风,就挥手让女宫人跟上去,自己退居屏风两丈开外听候初湫差遣。
      初湫解下身上唯一的累赘,一头栽进温泉中,久久没有起来。
      水面上水雾缭绕,些许还能看见花瓣漂浮其中,岸边女宫人拿来鲜果点心跟新衣裳,对于平静的水面并没有任何担忧。
      院内寂寥无声,几声空竹水满落地的脆响,随着哗啦的水声,初湫从水中冒出头来,趴在岸边任由女宫人们捣拾。
      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小冷儿你方才说什么?”
      “大殿那边传话来问小殿下今天晚膳想吃什么?”
      “跟他们说,父君吃什么就吃什么。”初湫揪下一小串葡萄,拾一颗丢嘴里,好像想说什么又丢了一颗进嘴。
      外边面具宫人已经出去给大殿那边回话去了,初湫立着耳朵听没了声,把手中的放入玉盘中,道:“太甜了,我不爱吃你们拿去分了。”
      女宫人们嘴角带笑的把葡萄拿了出去,小声打趣道:“小殿下昨儿还说喜欢,今儿就说不爱了。”
      “在话多我就让小冷儿拿去喂我的红红了。”
      “你们看小殿下又偷听。”
      “好姐姐,你们声这么大,我不想听都难。”初湫说完又沉进水里,以示我不偷听你们继续。外面听见水声的女宫人们被初湫贫的捂嘴笑,那盘葡萄也被分食差不多,还留有一小串长样正佳。
      换洗完毕,初湫撑着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有眉有眼,总觉得少点什么,左思右想就是不知道缺啥。旁边梳发的女宫人见了,问:“小殿下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在想枕迟姐姐你今晚在哪儿睡。”话毕,初湫反手抓起枕迟的手,放脸颊边蹭了蹭,跟只狡黠的小狐狸。
      “哎呀,淮大人,小殿下又耍流氓了。”说完枕迟娇羞的把手从初湫的魔爪中抽出来,挪了两步至初湫身后。
      屏风外,脚步的声音由远到近,伴随一阵细碎的叮铃声,走一步,叮铃声不断。
      “咳咳”初湫清了清嗓子,收起懒散模样,拿着眉笔对着铜镜比划。
      小皮靴绕过屏风行至初湫右下手,“小殿下,司学府先生问你身体安康。”
      “本来挺好的,嘶~”初湫顿时病怏怏地往靠椅一倒,单手扶额,慢悠悠道:“不知怎地,我这头又疼得厉害。”
      话音刚落,枕迟顺势上来把手搭在太阳穴轻揉。
      “小殿下这头疼的毛病,医官可有瞧过?”
      枕迟闻声答:“来过,送了些药丸过来,吃了好许未见好转。”
      初湫半瞌着眼,余光时不时去瞅淮西风,心里默默夸赞枕迟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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