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旧往浮尘 严冬的秘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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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小金的一声声猫叫后，江声看看沈世，依依不舍地摸摸它的头将它放下。
“小金，今天时间不对，先不陪你玩啦！我和沈世哥哥还有要事要做呢！”
小金挺通灵性，也不闹脾气，翻滚了一圈直起身，长长地“喵”了一声才慢慢走出更衣室的大门。
“阿世，你说，它不会走丢吧？”江声这么担心着。
“不会，它每天出现的地方很固定，应该走不出校门。”
“麻烦您了师傅，就在这停车吧。”
搭乘江声沈世两人的出租车驶至距离中医院还剩三百米的公路上，又碰上晚高峰时期，堵车再正常不过。
“好嘞，那我在前面的路边停，你们小心昂。”
下了车后，沈世马不停蹄地赶去附近的面包店，等再出来时，他手上拎着两袋包子。
“你慢点，阿世，现在才六点钟，一会儿你不小心摔了再给包子撒了咋办？”江声前去扶住踉跄的沈世，笑道。
……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
病房内。
“来啦。”
李洁端正地坐在病床上，对两人的到来早有预料。
“嗯。今天带了包子，去的您最常买的那家。”沈世坐下，拆开包装。
“洁姨，今天好些了吗？”江声站到李洁的右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李洁看着这样温馨的场面，眼眶泛红，“好孩子，好孩子……好些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能出院了。”
喜讯传来，沈世笑着，边给李洁递包子边说：“那就好。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有雨，您记得把窗关好了。”
今天的李洁似乎有些心事，沈世又问：“看起来是有事要和我讲？”
“什么都瞒不过你……小江啊。”李洁转头看着江声，点头示意他。
“明白。那你们聊着，我去外面待会。”
江声离开了。
“好啦，人都走了还盯着人家背影看，小世，你是真的变了哦？”
“哎呀洁姨，您就别调侃我了……不是有事要说吗？”
一阵风吹过。忽地，天阴沉沉的，给李洁营造了一个很适合讲故事的氛围。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在得知你的事情之后，我会毅然决然地选择把你带回家吗？”
是啊，这是五年前沈世就想问的。
“小世，我还没有那么母性泛滥。说实话，我挺自私的……”李洁低着头，沈世的手覆上她的，又拍了拍。
“不自私。虽然我不明白您当初选择这么做是为何，但在与您的相处中，我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李洁被触动，抹了抹眼角滑落的泪，接着说：“我知道得有很多，今天，我就都告诉你。”
“那是一个很美好的下午……”
回忆翻涌而来，李洁的思绪被拉回二十多年前。
“什么嘛，这么大的书包里连点钱都没有！喂，眼镜妹，实相点就把钱给我们！”
混混老大带人把李洁堵截在学校一个走廊的角落，催她交出值钱的东西。
“我……我能有的都在里面了，我们家里不富裕，我……啊！”
混混中的一个女孩扯住李洁的头发，低声呵斥：“管你这些有的没的……”女孩从李洁口袋里掏出她的钱包，“这不是还有东西吗？”
女孩把钱包丢给老大，“头儿，看看里面有啥！”
“里面没东西！就一张合照！”老大把照片丢在地上，“哟，这是你的全家福吧？”
“别……别动那个！”李洁拼了命地挣脱开，跪在地上去捡照片，却被老大一脚踢去别的地方。
“很珍视啊？那我就让你看看，珍视的事物被毁掉了是什么滋味……”
老大正想去亲自捡起照片，不料，有人比他先下手。
“欺负小女生算什么本事？还专门挑监控盲区？”
“意……意然姐……”
“上次我就好心劝告你们别做这种事了，既然这样，你们好好想想，这次，我会用什么方式折磨你们？”沈意然掏出湿巾擦去照片上的灰尘，大踏步走到李洁面前，“喏，这个还你。”
混混们忌惮地跑掉，李洁松了口气，看着沈意然，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谢谢你……”
“没事，我家里权力大，他们知道我帮了你之后，不会再来欺负你了。”
权力啊……原来还是大小姐。
“今天的事！真的很感激！”李洁再三鞠躬，把沈意然都整不会了。
“诶……不用这样，你要真想感激我的话，不如，和我交朋友吧！”
出乎意料的回复，李洁试探性问道：“朋友？可是……像你这样的应该不缺朋友吧？”
沈意然思考了好一会，牵起李洁的手，“没准就正好缺了你呢！来，你嘴破皮了，我带你上药。”
两个人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李洁破碎的心被人重新拼凑，话也开始慢慢说得多了些。
那之后的一年后，沈意然给李洁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怀孕了。
“你疯了吗？！你才高二！这孩子要不得，我带你去打了！”说完就要带她去医院。
“阿洁……这跟孩子无关，是……”
“姓袁的干的？妈的，他是越来越放肆了！”
“……阿洁你先冷静点儿，我知道我做了太多错事，但是今天，你能不能，稍微迁就我一次……我不想这孩子遭受伤害……”
眼看劝不动，李洁只好叫她安心养胎，趁着孕期还短，她瞒着学校陪沈意然办了休学的事，回到了李洁的出租屋。
“姓袁的真不是个东西！自从你怀了这小神兽之后，就甩了你三万块，这不是离婚费是什么？”
“好了好了，这不是有你陪着我吗……”
“……你就会这样了，说出这么轻松的话……”
沈意然怀孕的第18周，有了胎动。
“阿洁！宝宝踢我肚子了！”
“天啊！力气真大，是个男孩子吧？”
“都18周了，该给他取名字了。”李洁摸摸沈意然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早就想好了，跟我一个姓，单名一个‘世’字，希望他平安无事、顺遂无虞……”
“我看行！小沈世，你要好好成长哦，不要辜负我们的期待。”
孕期第37周，沈意然躺在床上，额头不断冒汗，抓着床单。
“阿……阿洁……”
闻言，李洁脱掉围裙，从厨房冲到卧室。
“是……是宫缩了吗？”
沈意然疼得厉害，顾不上说话，直直点头。
所有的担忧在分娩后化为乌有。
护士把婴儿抱给沈意然看，“沈小姐！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儿！”
沈意然如释重负，握住男婴小小的手，“等到你了……沈世，我的宝宝……”
再后来，沈意然肝癌的诊断单出来了。
李洁坐在一旁泣不成声，沈意然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医生说我还有一年时间，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着小世和你。”
李洁一把抱住她，“说什么呢！像个没事人一样，你一定会好好的，我们把它治好，好不好？”
沈意然叹气道：“希望吧……”
没想到，半年等来的不是好转消息，而是噩耗。
“妈……”沈世接过诊断单，“晚期”这两个黑字深深印在他的脑袋，“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想着一个人承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如果真的失去你了，我该怎么办？”
“……小世，妈妈没事……我在这世上最大的牵挂就是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做自己想做的事……”
落叶无声无息，掉进了秋夜的池塘，连同风的叹息，送给了一个正在哭泣的孩子。
“大概就是这么多……很抱歉我之前一直隐瞒。其实，那天我在街上找到你的时候是很惊喜的，虽然场面你可能不太想回忆起，但是万幸，老天还是让我跟你见面了。”
沈世默默听着李洁讲述着令人痛心的过往，情不自禁地泪如雨下。
“我不怪您，真的。要是真论生气，我也是气她当年有那么多的事都不同我讲，现在一下子得知了这么多消息，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儿害怕。”
“害怕什么？”
“怕您……”
“怕有一天我也会离开你？”
“嗯……”
“孩子，你要知道，人总要经历生死离别。”李洁望着窗上密密麻麻的雨珠，“你看，等我讲完，又下了一场秋雨，意然没有死。”
沈世点头。
“她活在了我们的心中。”
“你能这么想，洁姨真的很高兴。”李洁拿起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时候不早了，小江该着急了吧？”
沈世被逗笑，“也是，都七点半了。不过没事，他这人性子不急，除非在联系不上我的时候。”
“看样子，你们已经很熟悉啦？”
“熟悉吗？”沈世回头，看向门外空无一人，“熟悉吧。不知不觉，他已经成了我的……”
“哈哈，你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在他这里，你明显收敛了很多。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江声早就不只是同学、朋友关系，那么具体是什么呢？沈世自己暂时还理不清。
“……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快走吧，我可不想看到小江明天跟我又哭又闹抱怨呢！”
“他不会的。”沈世笑着跟李洁道别。
中医院门前，江声看到熟悉的身影，放下手机，上前说道：“哎哟我的阿世啊！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等，我刚拨了你三通电话……”
“是吗？关机了，没注意。”
“你就这么风轻云淡？”
“怎么？想我了？”
轻飘飘的语气。但这句话一出，江声可不像他那样毫无波澜了。
“哎呀想！……你饿吗？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嗯，吃。”
两个人走到路边，江声正想打开手机回消息，一辆无牌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
沈世反应敏捷，一手撑伞，一手拉过江声的手臂，原先两人隔着好一段距离，现下沈世直接将人带到跟前。
“……看路。”沈世没有刻意像之前那样拉开距离，反而转过头，面不改色地夺过江声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旧往浮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