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青年》宁夏的Ning

3、原来善良不会说话 九久陷入职

　　九久以前问过一个人，在他眼里，她是什么样的。
　　那个人回答说：九久，其实你看起来远没有表面的那么淡定自若，你只是一个会逃避，并且以为逃避有用的傻瓜而已。
　　九久在那天再次当了一个傻瓜。
　　其实，在北京这样一座包容性极强的城市里，女性抽烟并不是一件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九久那天却觉得，她不该看见这样的画面。
　　她觉得那天的自己一定是落荒而逃。
　　殊不知，那天的叶知音根本没看见她，她挥手只是因为和她身后的人打招呼而已。她匆忙离开的时候，也没看到和她擦肩而过的男人，对着她的背影盯了好久。
　　九久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几天班，以为又会被叶知音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的一通长篇大论，谁知道，叶知音根本没时间搭理她，和大boss一起出差了。
　　微信里，九久砸了个欢快的表情包给彭冉。
　　九久：太好了冉冉，叶知音出差了，我自由了！
　　彭冉：听你这雀跃的口气，好像从监狱里放出来一样。
　　九久：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忐忑，生怕她叫我进办公室。
　　彭冉：听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叶知音不是对你工作上的指点，是对你性骚扰呢。
　　九久：....
　　彭冉没再回她，九久风平浪静的上了一周的班，和百事度过愉快的周末后，在周一的例会上看到了光鲜亮丽的叶知音。
　　她今天穿了一件条纹的西装，短发利落干净，端着水杯，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
　　倒不挑位置。
　　九久在心里腹诽。
　　例会开始，这周额外给九久添加一个任务，有个老客户回来重新弄牙，老板安排九久重点接待。这个客户九久有所耳闻，是老板之前的一个老客户了，出手不凡。
　　例会结束后，九久拿着老板刚给的联系方式，准备帮他预约时间。
　　打电话的确认时间的时候，叶知音从九久身边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相□□了点头，九久突然想到那天在夜色里抽烟的叶知音，看起来放下了所有防备，十分慵懒，远不像现在这样，端着水杯却像端着个手榴弹一样，上班不像上班，倒像是炸碉堡。
　　想到这里，九久自己乐了一下，叶知音听见声音，回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恰好和客户的电话接通了，九久立马正襟危坐，继续和客户讲电话。
　　约好时间后，九久回到工位上，开始做下午见面的预备，零零散散的备好东西后，前台给她发信息，客人已经到了。
　　九久简单收拾了一下，补了个口红，把原本披着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一下就利索起来。
　　下楼后，九久看到自己的客户，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带着眼镜，一身休闲打扮。
　　九久扬起微笑，走过去自我介绍，“您好，方先生，我是周九久，李总安排我来接待您。”
　　男人微笑示意，伸出手和九久相握，两个人离开候诊区，去了私人会客室。
　　大厅里面恢复安静，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一切简单而有序，每个人好像大脑里都被提前输入了固定程序，像AI机器人一样。
　　两个小时后，九久所在的私人会议室里传来争吵声，中年男人不再像刚才一样在大厅里表现的那么温文尔雅，他红着脸粗声粗气的说，“你们李总呢？把你李总找来，我要问问他，是怎么教下属的！”
　　前台看情况不对，给叶知音打了个电话。
　　此时叶知音正在查看周九久进公司以来所有的业务，接到电话后，她穿上刚才因为磨脚而脱掉的高跟鞋，急匆匆地向会议室赶去。
　　叶知音赶到私人会议室时，周九久沉默的独自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那个男人脸色铁青的在打电话，“开除，必须开除，你的这个员工，脾气太硬，我说两句话就不得了了，嚷嚷着要起诉我…”
　　叶知音拽着周九久出门，小声问她怎么回事。
　　周九久到底没经历过几个这样耍无赖的客户，叶知音一问她，她便觉得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眼眶湿润，说不出话来。
　　叶知音看这架势，也不问了，拿起手机联系技术部门，调出了监控。
　　两个小时前，周九久带着客户进了会议室，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周九久问男人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需不需要上镜，两人中间还开了几句玩笑。可是到后面，一切就变味了，男人开始有意无意开黄腔，问周九久穿多大的内衣，说到最后，还抓了九久的手。
　　九久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义正严辞的拒绝了男人索要私人联系方式，但他还不死心，继续说着让人不堪入耳的话。
　　周九久忍无可忍，“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方先生，我想告诉您的是，如果您想继续讨论治疗方案，我可以继续为您服务，如果您想讨论一些与我工作无关的事情，那么我无可奉陪，并且如果您再对我进行一些言语性的骚扰，我会起诉您！”
　　….....
　　叶知音看完监控后，拉着周九久推开了会议室的的门。
　　周九久此刻有种错觉，叶知音真的要去炸碉堡了，只是此刻她手里拿的不是手榴弹，而是她这个人肉炸药包。
　　“方先生，你好。”叶知音进门后，展现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这位方先生看见叶知音后，也停止了吵闹，对着她点点头。
　　“我是周九久的直属上司，刚才看了监控，我觉得，我们双方可能缺个道歉。”
　　方先生正了正衣服，“是，我觉得她是该…”
　　“不是她跟你道歉，是你和她道歉。”叶知音打断他，拉住周九久的手，让她往前一步，周九久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呆呆的看着叶知音。
　　“第1，我的员工态度没有问题，她自始至终都对你保持距离和客气；第2:我的员工已经向你表示过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对话方式，但你依旧自我陶醉，这就是您的问题了。”
　　叶知音一字一句的分析原由，有理有据，九久只看见方先生的脸又红又绿，像个窝瓜。
　　半晌，这个窝瓜先生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摔门而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威胁两个女孩，要让老板开了她们。
　　窝瓜先生走后，九久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干呕，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叶知音递给她一杯温水，靠着门看她，“还好吗？”
　　九久点点头，喝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嘴唇却还红红的，像个女鬼一样。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吧。”叶知音问，“没事儿，你做的没错，这种老男人就该送到监狱里，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觉得是个女的都要贴着他。”
　　九久抿抿嘴，“连累你了，等下我们恐怕要一起去办公室挨骂了。”
　　叶知音轻笑了一声，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九久回到工位上，同桌宋楠立马过来安慰她，九久却再没有应对她的力气，挥了挥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老板叫她过去的微信，反而收到叶知音的微信，放她半下午假，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看到微信后九久没动，在工位上坐到下班。
　　不是她不想提前离开，而是刚才自己实在是抖的厉害，她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只好假装在工位上看书。
　　有一件事叶知音说错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记忆里是十岁的时候吧，那时妈妈谈了新恋爱，那个男人有个比她大两岁的儿子，因为刚组成一个家庭，还没有来的及给九久单独一个房间和床铺。最开始的时候，九久还和妈妈一起睡，后来那个男人说，都是小孩子，就先一起凑合一下吧。
　　于是九久就和这个所谓的哥哥睡在一间房间里了，起初倒也相安无事，可是过了一个月后，有一天晚上，九久感觉到，有人用手在摸她。因为是睡梦中，九久以为是妈妈过来帮她盖被子，甚至还朝着那个人的方向去了去。
　　可是逐渐九久就感觉到不太对劲了，她立马清醒过来，听见耳边有粗重的喘息声。睁开眼后，和所谓的哥哥四目相对。
　　男孩儿立马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叫出来，一手掐着她的脖子说，“敢叫我就掐死你。”
　　九久看见男孩儿恶狠狠的瞪着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拧断自己的脖子，只好点了点头。
　　此后，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每个月都会被男孩猥亵一次。
　　九久曾有意无意的和妈妈提过，想要和她睡，但每次都被不同的理由回绝。那个时候，九久每天最绝望的事情就是黑夜和睡觉，她每天晚上都不敢合眼，终日活在不安里。
　　半年后，妈妈和男人不断的发生争吵、摩擦，两个人的关系终于走到了尽头，离开了他们。
　　自此，周九久的心魔便被种下，一旦有男人对她涉及到敏感话题后，她便会忍不住的发抖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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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久这天不仅没有提前下班，还多磨蹭了一会儿，等大家都离开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收拾东西离开。
　　九久算算日子，又是一周没有去喂狸花了，在便利店买了罐头，一边打开，一边围着草丛找狸花，绕了两圈，周九久还是没找到，本想放在某处离开，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东西，吃的还挺香。”
　　叶知音伸出手想摸摸猫咪的头，不料却被正在努力吃饭的猫咪误以为她要抢食，反咬了她一口。
　　周九久到底没来得及阻挠叶知音摸狸花，就看见叶知音捂着手躲开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还咬我呢！”
　　此时的叶知音像极了炸毛的百事，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在公司的高高在上和盛气凌人。
　　周九久一路小跑过去，来不及打招呼，抓着叶知音打了车，直接去医院急诊了。
　　挂号，缴费，带着叶知音去诊室打针，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等叶知音打完针后，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周九久和叶知音相对无言，最后九久先打破了沉寂。
　　“今天谢谢你，我以为你会让我先给客户道歉，都已经做好辞职的准备了。”九久尴尬的挠挠头。
　　“我在你眼里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潜规则了。”叶知音顿了顿，“李总那我也给他看了监控，他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以后他那个朋友不会再出现在公司了，只是他还是欠你个道歉。”
　　周九久摇了摇头，低声说“谢谢，真的很谢谢。”
　　谢谢你让我感觉到被保护的滋味，虽然这种感觉来的太晚可是还是好感谢。
　　如果当年，能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站出来为我说话，那么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
　　九久和叶知音分开后，给彭冉去了条微信。
　　冉冉，原来她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