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苦海难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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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铭月在竹居歇了半日，身上终于有了活人的温暖。
一推门，三个徒弟齐齐从石凳上站起，齐齐跪下。
楚铭月脑子还有些懵，愣了下，听到三个徒弟齐声喊到：“恭迎师尊！”
楚铭月唇角微扬，说道：“行了，都起来吧。”
“师尊，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沈知秋本想如往常般扑上来抱住楚铭月，被墨羽拍了下，接着看到蓝瑾颇为锐利的目光，立刻收住了脚步……
过了一月，楚铭月的修为都恢复了，眼下四海皆安，便打算与蓝瑾云游四海，好好度个蜜月，告辞了掌门，在山门口碰到了秦陌。
秦陌递给他一封信，便直接用传送符离开了。楚铭月打开信，神色一惊。
“怎么了？”蓝瑾凑过来，神色也是一惊。
“明师兄不是……”
楚铭月皱皱眉，道：“先去了再说吧，浣花居，你知道在哪里吗？”
蓝瑾点点头，道：“就是咱们常去的那里，现在老板生意做大了，便扩了店，起了名。”
浣花居。
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坐在二人对面，摘下了面具。
“你不是……”话未说完，楚铭月便被明溪打断。
“拿出存音符，我只说一遍。”
楚铭月嘀咕着“我还记不住吗”一边拿出了存音符。
明溪又想到了对面这人在系统漩涡中连“大冬天”超市里有荔枝这种超自然现象都没起疑，气的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时间十分有限，便也没再提起。
“五百年前，镜星杀了一个为非作歹的魔兽，那魔兽是魔尊老母的坐骑，距魔尊所说，她一气之下卧床不起，死了。然后魔尊打破结界，无数魔灵魔兽魔修从地裂而出，镜星和我齐力抵挡，但耐不住他的傀儡术和蛊术，人界陷入水深火热。
后来修真界派出代表谈判，魔尊说若是镜星在魔界主城前伏诛受戮，他就会收手，镜星知道了，瞒着我，骗我去北疆找能破除蛊术的秘法，他一个人去了魔界，临行时将地裂封印，将结界补好。”
明溪的声音有些颤抖，楚铭月默默到了杯茶，推到明溪面前。
明溪一口干了茶水，深呼吸了口气，接着讲述：
“我那一趟虽没找到破除蛊术的秘法，却找到了复生之法，回来后得知镜星已死，立刻去找魔尊要回他的尸体，那是我唯一的希望，可他说镜星已经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我当时怒气攻心，走火入魔以身为祭引了天火，后来……就像你们看到的。
因为我不是纯血祝融后裔，所以魂魄并未完全消逝，我去清华宗找了楚铭月，他开启了时空传送阵，想把我送到过去，改变结局，但他的阵法和迟安的时空机互相感应，导致我到了那里，后来这边的时空传送阵再启，我回到了清华宗，才知楚铭月身死，头七那日，他得知真相，却改不了阵法，便求我在那边找一个人替代他。”
“所以你们找了我？”楚铭月语气复杂，他一路坎坷，却是被人利用。如果自己死在这里，他们此举与杀人何异！
“你觉得楚宗师会杀人吗？”明溪像是读懂了他的心声，“他的底线是，那人必须在那个时空不久于人世。”
楚铭月沉默了。
“迟安通过时空机去了未来，看到了你，他去了无数次，想改变结局，可无一成功，便相信了我，改进系统，可到了地震前一日，系统仍不成熟，他便把自己与系统绑定，这样他可以随时更改系统程序。”
“那我呢？”蓝瑾问道。
明溪解释道：“这是迟安提出的，他说你们两情相悦，让我算算你的命数，我却看不清，便只把你的一半魂魄融入这个蓝瑾体内，你若在那边出了事，另一半魂魄自会进入这个躯体。总而言之，这个算是暂时的分/身。”
蓝瑾松了口气。
“所以你为何要把这些告诉我？还有那些怨气，一日不除，魔灵就有卷土重来的危险，我该怎么做？”楚铭月问道。
明溪笑了笑，道：“镜星的遗体在昆吾山望月峰上，现在，差不多该是醒来的时候了，你们替我接一下他吧。”
二人点头，望月峰在昆吾山中段，御剑便可直达，倒是没问题，楚铭月正想再问，明溪却说：“至于后来的事，就不劳烦你了。”
楚铭月虽说有些放心不下，因为明溪和镜星同他和蓝瑾有些相似，他不愿他们死于非命，可他知道明溪行事稳妥，便也不再说了。
“确切时间呢？”楚铭月又问了一句，明溪递给他一块玉佩，“你们十日内到山下的小镇上，玉佩碎裂之时，便距他醒来只剩一个时辰左右了。
楚铭月和蓝瑾对视一眼，点了头。
“你……”楚铭月闭了口，他看到明溪的身子渐渐透明，那人起身行了个礼，消失在二人眼前。
“师尊，这……”
楚铭月摇了摇头，叹到：“随他去吧。”
师徒二人五日便到了昆吾山，先去望月峰找到了明溪所说的山洞，在尽头看到了冰棺。
冰棺通体透明，棺中的人一袭雪绡，发丝银白，紧闭着双眼。楚铭月跪地行了一礼，蓝瑾也跟着跪下行了礼，两人便出来了。
“十日后再来吧，这几日先在镇子里逛逛。”楚铭月揽着蓝瑾的腰，召出青霜向下飞去。
“师尊，你以前可没怎么主动过，是因为对自己徒弟不好意思？”蓝瑾也伸手揽着对方，笑道。
楚铭月轻咳一声，一抹绯色染上耳垂，蓝瑾摸了下通红的耳垂，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师尊面子薄，倒还是一如既往。”
十日后。
两人站在冰棺前，手足无措。
“师尊，明溪让我们接一下，怎么接啊？把冰棺打开？”
楚铭月也不知怎么办，二人正犹豫着，忽然看到棺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那是一双蔚蓝色的眼眸，美的动人心魄。
“蓝瑾，待会儿记得叫师祖。”楚铭月传音到，上前想把冰棺打开。
还没等楚铭月碰到冰棺，冰棺就碎裂开来，楚铭月和蓝瑾被巨大的灵力威压震了出去。
就这修为还需要人接！这是二人被震出去时脑子里唯一的一个想法。
二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雪，镜星就站在楚铭月面前，神色有些惊讶。
“师尊。”
“师祖。”
二人齐齐行了个礼，镜星开口道：“起来吧，铭月，我不是死在魔界了吗？怎会在这里？清溪呢？”
楚铭月心中有些酸涩，说道：“事情复杂，师尊，我们先回清华宗吧。”
镜星点了点头，召出湛泸，御剑同楚铭月和蓝瑾直接回到客栈。
“清溪他怎么样了？”这是镜星出雪山后说的第一话，楚铭月却不知如何回答。
镜星看到楚铭月眼底的悲痛，便猜到了大概，清溪他本就行事恣意，自己身死后……
他叹了口气，说道：“铭月，你说吧。”
楚铭月便将明溪身死的事和“复生”找到自己，让自己去接镜星的事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镜星，镜星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你可去过冥界？”
二人一同点头。镜星神色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蓝瑾，没说什么。
“在南诏，抚仙湖湖底，难道……您要去找师娘？”楚铭月几乎是确定了镜星的目的。
镜星笑了笑，道：“他十有八九会去那里，我去堵他。”
三人便御剑前往南诏。
抚仙湖旁，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岸上，看着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天际。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他吟诵了句诗，便向前走去，沉入湖底。
没多久，三人便到了湖边，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镜星环顾四周，道：“他来过这里，有沉香的气味。”
镜星一说，楚铭月才想到，明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气味，若不是刻意去闻，很难注意到。
“湖底有祭坛，祭坛直通冥界。”楚铭月说道。镜星叹了口气，道：“我一人下去便好，冥界守护兽太危险了。”
还没等楚铭月回答，蓝瑾便说：“师祖，我上次去的时候和那守护兽友好交流了一番，我们关系不错。”
镜星用带着点疑问的目光看向楚铭月。后者脑海里浮现出蓝瑾化蛟后把玄武捆成一团的画面。
“确实如此。”楚铭月面不红心不跳的答道。
几人下了湖，看到明溪正要迈上祭坛。
镜星抬手打出一道结界，挡在明溪面前，明溪感受到面前的灵力波动，身子僵住了。
镜星向明溪走去，结界扩大，将四人笼罩起来。
明溪转过了身，看到了他沉睡五百年的爱人，也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师徒二人。
“你来了。”明溪苦笑道，“我知道在你心中天下苍生排在首位，所以你别推我，我自己下……”话还未说完，他便被镜星吻住。
两行清泪从镜星眼中滑落，明溪笑了，纵使不忍心，还是推开镜星。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推开镜星。
“那些亡灵受天火烧灼，困于彼岸，只有渡过苦海，才能转世投胎，怨气消解……是我的错。”他说。
镜星刚想说话，又被明溪拦住。
“别再说那些大道理批判我了啊，我……”
镜星面露愠色，将明溪捂着他嘴的手扒下来。
“我跟你一起。”声音平静，言语间却渗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楚铭月横渡过忘川河，不过数米，他却痛的险些晕过去。
苦海无边，想渡尽数十万人，谈何容易，又要到何年何月？
他挺得过来吗？
“不必，我怕你疼。”明溪抚着镜星的银发，温柔说道。
“可我……我不想等了，我不知还要等你多久。”镜星低声说道。
明溪愣在了原地。
“我宁愿和你一起。”那双蓝色眼眸闪着泪光，直直看着明溪。
“咳，你还来不来？”祭坛上冒起一阵绿烟，一只玄武看向二人。
“你着什么急！”蓝瑾不满的喝了一声，玄武听到声音，竟似哆嗦了一下。
接着化作了一个少年，被绿烟托着落到地上。
明溪看了眼少年，轻轻扒开镜星的手，毫不犹豫的走上祭坛。
镜星也要走上去，被楚铭月拦下。
“师祖，走上去便一定要进入冥界，你先等一会儿。”
少年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明溪，又看向了蓝瑾。
“王八，他渡完那些亡灵就能转世投胎吗？”
少年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渡完那些亡灵他也只是不会魂飞魄散，不过……”少年话头一转，看向镜星：“若是他杀了多少人，便救多少人，也算把这债还完。”
“若是与他解了血契，能不能替他还？”
“自然能。”
镜星终是看着明溪消失在眼前。
“等我。”他自言自语到。
他们都知道，就算明溪不入苦海，不渡亡灵，镜星也不会真的将他推下去。
明溪自己也知道，但他还是下去了，毫不犹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就算不曾立志护佑苍生，也不忍蹂躏无辜的性命。
那日过后，镜星跟着楚铭月师徒去了趟清华宗，柳铭昕他们见到分别了几百年的师父，最初还能保持冷静的办了场宴席，师兄第几人醉后便哭的像个孩子。
镜星知道，自己走后，他们能把清华宗撑起来真的不容易。
没过几日，镜星便要走了，师兄弟五人在山门送别师尊。
楚铭月想到明溪，心中有些酸涩，五百年前他们阴阳两隔，五百年后尘埃落尽，却相逢即是分别。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镜星的背影渐渐远去，晚霞为如瀑银发染上一层暖色。
“师尊。”
熟悉的声音响起，耀眼光芒下，蓝瑾绽开一抹灿烂笑容。
“走吧。”楚铭月拉起蓝瑾的手，并肩而行，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苦海难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