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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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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彭彭——”
有人敲门。
徐太文抬头,瞳孔微微颤了颤——是一个白发的老头子,瘦削,眼珠子突出得有点吓人,不认识。
“教授!你怎么来了?”山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略显激动。
徐太文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小步,站到了山姗后面,中规中矩地问了声好。
“小山,小徐。”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叹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这么晚了,这里的灯还亮着,原来是你们俩啊。”
“是……是啊。”山姗似乎有点紧张,“我和小徐在……在……”
喂,不要把她也牵扯进去啊混蛋。
“在干什么?”老头立刻警觉起来了。
山姗的眼神彷徨不定。
心里有鬼啊,山姗。
“在……”
“在做未来一周的时间表。”关键时刻,徐太文开口救了山姗一把。
山姗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时间表啊,是桌子上的吗?”老头的疑心很重,徐太文大大方方地把东西展示给他看:“是前辈交给我们的任务。”
“……好吧。”确认无误后,老头把东西还给徐太文,做样要离开,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嘴,“哪个前辈?”
“……”
糟糕,进来的时候忘看那个女人的铭牌了。
“……我不认识。”
“不认识?”老头没有继续为难她,而是转头面向山姗,“她不认识,你不会也不认识吧?”
山姗面露难色。
“高瘦,扎着马尾,颧骨高,有一个星形项链……”没等老头打断,徐太文就一口气全说完了。
不该记的都记了。
这些描述点亮了山姗的记忆,她激动道:“是陈姐!”她一下没控制好音量,便赶紧用肢体语言补救,用力过猛地拍了拍徐太文的肩膀。
“诶呀,你怎么连陈姐都记不住啊?”
徐太文没理山姗,只是盯着老头。
老头尴尬地笑笑:“听说最近两派都有动作,这不有点紧张嘛。”
两派?
什么鬼嘛?
这题目越来越搞不懂了,直接判不及格好了。
“行了,你们俩好好干,我啊,就不影响你们喽。”说完,老头便灰溜溜地走了。
确认门外无人——老头是真的走了,徐太文把门重新扣上,回到原位。
“多亏了你,徐太文。”此时,山姗虚脱地躺在椅子上,“真的谢谢你。”
“不,我要谢谢你。”终于有套话对象了。
“都这个时候,你还搞什么商业互吹——”
“你是哪个派的?”
如此直接的问题让山姗一下子懵了,她支支吾吾,最后不甘心地道:“反正不是恶派。”
恶派对的是善派。
呵,总算和题目沾上了边。
“那就是善派。”徐太文翻译了一下,“能说一下你们派的创始理念吗?”
该不会是人性本善吧?
“人性本善。”
“……”
山姗看了一眼徐太文:“问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问题无不无聊啊——对了,你该不会也是派别之内的吧?”
“应该不是。”
“什么叫应该?”
“但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善派。”徐太文偷换概念道。
如果今天站在她面前的是恶派的人,她又会怎么说呢?
山姗气愤填膺:“你也看不上恶派的那群人吧,自甘堕落,没心没肺,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找源头性理由,愚蠢下流!”
“啊对对对。”
“?”
自己敷衍的意味太浓了,徐太文赶紧打住,换了一个话题:“教授姓什么?”
“啊?”山姗一脸迷惑,“不是姓王吗?”
“实验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哈?”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喜欢明知故问,从别人口中证实自己已知的信息,会让他们感到非同寻常的充实感和幸福感吗?”
“……”
“我就是。”
“……”
“所以,你可以满足我小小的需求吗?”
“……”
“你们善派的人一定很善良吧?”
“……我说。”山姗妥协了,“从头开始吗?”
“嗯。”
这么快就松口了嘛?还以为会被当作神经病呢。
“先说王教授吧,他是无论善派和恶派都认可的一位学者,所以是这里最有权威的专家。善恶之争很早就有了,王教授查阅古籍时,发现了一段文字。”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
“翻译过来就是每个人都有不忍心让别人受苦受难的心——也就是现在所谓的善心,人倘若看到小孩子马上要掉到井里,都会生起同情恻隐之心。”
“但是——这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验数据那就是空话,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知!实践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
“于是王教授带领着团队开始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项目,实验结果将会作为善恶之争的最后定论。这场实验的结局,关乎着善恶两派的命运。不是善派灭亡,就是恶派消失。”
“整场实验非常严谨,实验数据非常庞大。我们小组负责的只是冰山一角。我们接收了一批被遗弃的婴儿,并将他们克隆处理,分为甲乙组。所有生命体从出生开始就受严格的控制。甲组身为对照组,从小就生活在在一个空白的、没有交流、没有文化、没有意义的世界里,为的是保持他们出生的懵懂状态。而乙组则完全是正常人的状态。”
“实验已经进行了十六年,现在他们长大了,已经有足够的行动能力,请游泳教练教会他们如何游泳,如何在水中救人,为最后的正式实验做准备。”
“正式实验就是,将甲乙组实验体单独带到有一个落水小孩的池塘,届时我们会为他们戴上特别的测量仪器,观察实验对象的情绪波动,是否会有同情,是否会有恻隐,是否会去救人。如果甲组大部分都能测到这种情绪、都能去救人的的话,那么就足以说明,刚出生下来的小孩本性就是善,反之……”
“……”
徐太文面不改色,时不时“哦哦”地应和两声。
题目世界嘛,就当作一切正常好了,反正你说“这不对、这不正常”也没有NPC会鸟你的。
山姗似乎讲上头了,东扯西扯,徐太文不好打断。
或许有什么重要信息呢?
暂且就先默默地听着吧。
“明明还没有开始,他们居然已经得出了预期结果,什么乙组全部选择救,甲组没有人选救!”山姗气愤极了,“可恶,居然这么绝对!简直不把我们善派放在眼里。”
她把目光看向徐太文,看起来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捧哏。
“……”
一个NPC而已,就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多好啊。
背景介绍工作已经完成,那是不是可以退场了呢?
只是山姗的目光越发炙热——
“啊对!太可恶了!”徐太文昧着良心附和道,又觉得单一句实在太敷衍了,于是没话找话掩盖一下,“嗯,甲组是空白对照组吗一一不对,空白的反而是实验组……乙组……啊不对……”
把自己绕进去了淦。
“啊?”山姗听着有点晕。
徐太文赶紧抛出一个新的话题:”所以,甲组有多空白?”
山姗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过徐太文会这样问她,但还是尽可能地努力描述道:“就是很空白啦,从出生就封闭起来,到现在也像白纸一样。”
“嗯,封闭是指——只给吃喝,其他什么都没有吗?”
教育,娱乐……都没有。
“呃,那倒也没有,教授可固执了,两组要完全对起来才行。”山姗这时候抱怨起来,“比如说,乙组在上课,甲组也要去上课——不过,后者的上课就是坐在位置上看老师啊伊啊伊,反正也听不懂,这有什么意义吗?”
听不懂?语言在甲组是不被允许吗?
徐太文猜想,要学习才能会的东西,除了实验必要的游泳技能,其他都不会出现在甲组里。
说起来,裤袋里的那张纸。
好像在她进入试题后就再也没有发热过。
徐太文把该问的问完,又听了一堆废话,属实是没有耐心了。她指了指桌上的时间规划表,对上山姗天真的眼神:“你填吧。”
“……这不应该是你的任务吗?”
“……啊,不是你硬贴上来的吗?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徐太文面不改色,托腮,用商量的口气说道,“如果你不填的话,我就找教授告密好了。”
谁知这个时候,山姗脑子居然灵光了,反怼道:“告诉教授,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吧!我们的对话……”她的眼睛有所旨意地看向徐太文身后。
不好。
徐太文的心跳落下了一拍。
是摄像头。
妈的,给忘了。
太尴尬了吧。
下次变脸不要那么快。
不过马上,徐太文就冷静下来。
时间推移到半小时之前,疑神疑鬼的老头刚走,山姗就在摄像机下表现得如此大胆——
“你在看摄像头吗?”徐太文镇定自若,“你没拔吗?”
她就赌她拔了!
“啊。”眼前的铁憨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上去像个呆瓜,“我也才注意到这里也有一个呢。”
“……”
“……”
“没事。”徐太文微笑,“我们俩都完。”
鸭子,二五仔也要选聪明一点的啊!
就在徐太文准备跑路的时候,只见山姗嘿嘿一笑,用不小的音量说着天大的秘密:“监控室是我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