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江川雪》岙廖

6、妖怪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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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
　　夏目和江川雪并肩走在小道上。
　　“真是巧啊，江川君，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嗯，真是巧啊。”
　　简单地打了招呼，他们诡异地沉默下来。
　　江川雪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题。
　　不一会儿夏目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有点踌躇地开口问：“江川君的‘雪’是白雪的‘雪’吗？”
　　江川雪早就隐约感到他的犹豫，没想到只是这种程度的事。
　　他“噗”地笑出声，拖着长调回答：“是哦。”
　　完全不是之前面对夏目的平淡，终于有几分像个少年人的朝气样子。
　　早就和妖怪们提前通过气的他接着说：“就是夏目你想的那样哦，那只肥猫没有提醒你吗？”
　　“我啊——是妖怪。”
　　夏目刚刚勉强铺好的少年人滤镜碎了一地。
　　夏目猛的抬头看向他，语气惊讶：“诶？为什么江川君你知道我在想这件事？”
　　“因为你是那个夏目吧？”江川雪凑近夏目耳边，连吐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用气音补充道：“拥有友人帐的夏目。”
　　没等夏目反应过来，他很快转身起来，手指着斜坡下面的长椅，发出邀请：“要聊聊吗？”
　　“算了。”江川雪又自顾自往下说，“待会儿会变得冷起来。”
　　“所以最好快点回家去，改天请夏目你做客吧。”
　　夏目今天实在有点惊讶，先不提江川雪可能木屋妖怪这件事。
　　他印象中的江川雪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可这个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的家伙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江川雪说了一气，没得到回应，于是微微侧目。
　　夏目看见他淡色的唇，微挑的眉，和灰亮的眼珠。
　　天是有些冷的，可他的脸素白，只有眼角晕红，灰色的卷发胡乱搭在额前。
　　江川雪是很好看的，这从今天他报道就有很多女生闻风来偷看他可见一斑，可夏目没想到一个男孩子，唇不点朱，单凭眼梢三分微红，就如此绮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江川雪变得更好看了。
　　夏目一下子偏过头，围巾挡住的脸颊浅浅泛红。
　　“哎呀？怎么了？”
　　江川雪作势就要来看。
　　夏目只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为什么江川君你之前表现得很平淡啊？”
　　江川雪没再动作，他好像很轻易就听懂了夏目的话，回答说：“因为是夏目君，已经是第一二……五次见面了啊。”
　　“我还不是很会和人类打交道，而且夏目君的话，你也不是很习惯和妖怪打交道吧？这么一想，觉得颇有几分一见如故呢。”
　　“这样啊。”夏目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等等！第五次见面？！
　　最近和他关系多一点的陌生妖怪——
　　“所以你就是木屋妖怪吗？”
　　“什么木屋妖怪嘛，好土，不过说的应该是我。”
　　夏目立马道歉：“弄坏了你的木屋真是对不起。”
　　但是为什么会有五次见面呢？
　　他在心里暗自疑惑。
　　“啊啦啦，没事，那个是橘之前要建的，我本来想找你来着，可是你第二天阴差阳错来看橘了，我想她应该会原谅你。”
　　夏目连带着想起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子，如果是妖怪，就不会死吧？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却还是低声询问：“如果你是妖怪，那么橘——？”
　　大概是希望那个女孩子依然像花一样活在某个地方吧。
　　是妖怪的话，就不会轻易消逝了吧。
　　江川雪声音突然低沉下去：“不是哦，橘不是哦，她是人类。”
　　他晦涩不明地低下头，用稍微沙哑的声音感叹：“人类的生命可真是脆弱啊。”
　　所以才会那么轻易消逝。
　　夏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尽管他所认识的妖怪，多多少少也都说过这样的话。
　　他们又沉默下来，直到一个岔路口。
　　江川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仍是笑吟吟地说：“那么同行的路到此为止了，明天见。”
　　“明天见。”
　　江川雪看着夏目拐向右边的路口，身影慢慢消失。
　　他口中喃喃念着：“夏目贵志。”
　　稍微有点有趣呢。
　　跟那些除妖人不一样的，能够看见妖怪的，拿着友人帐的，身为人类的你。
　　心会选择偏向那一边呢？
　　“拜托了，无论怎么样，最好不要让我也参与进去。”
　　·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贵志君。”
　　塔子从厨房探出头，“还有一会儿吃饭。”
　　夏目答应了一声，然后上楼放东西。
　　猫咪老师在房间围成一团微眯着眼，难得的没出去喝酒聚会。
　　“哦呀，夏目你回来了。”
　　它鼻子动了动，蹭的一下坐起来，耳朵抖动，“你碰见那个叫江川的小子了？”
　　夏目放好书包，正脱着校服，闻言回过头来，“老师你闻见味道了吗？”
　　“嗯，勉勉强强的，比上次重点。”
　　夏目念道：“勉勉强强啊……”
　　不知道哪刺激到猫咪老师了，它一下跳起来，大声道：“小子，可不要小看本大爷啊！”
　　夏目熟练地附和：“嗯嗯。”
　　并且说了今天路上和江川雪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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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橘的事情，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夏目没说太多，简单地带过去了。
　　猫咪老师下了结论：“嗯，暂时看来，他没有坏心嘛。”
　　夏目疑问：“不过为什么那天下了那么一场大雪呢？在八原可真是难见啊。”
　　猫咪老师“哼”地一声：“去问他啊。”
　　摆足了生气的架势。
　　又小声碎碎念：“老是问我还不相信我。”
　　它有点恼了。
　　夏目心里清楚，于是一把撑起它：“好了老师，去吃饭吧。”
　　一听到吃饭，三色招财猫外表的妖怪甩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呲溜就跑下去了。
　　远远还能听见木板咯吱咯吱的声音。
　　·
　　“鱿鱼鱿鱼鱿鱼鱿鱼……”
　　夏目一筷子尾端准准砸在猫咪老师头上，“老师，小点声啊。”
　　又在猫咪老师跳脚前，极快递了只鱿鱼下去。
　　猫咪老师吸了吸口水，一口就包进去，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夏目这才舒了口气。
　　“贵志君——”
　　“怎么了，塔子阿姨？”
　　塔子阿姨坐下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我之前拜托你去送东西的那户人家，我的朋友，她要回市里工作，家里只剩一个孩子不愿意走，就想着拜托我照看一二。”
　　“那孩子叫江川雪，正好转过去和贵志君你一个班，我就想能不能每天拜托你多带一份便当给他，晚上叫那孩子来吃饭。”
　　夏目一愣，江川雪这个名字最近在他的生活里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
　　猫咪老师眯着的眼睛张开一条细缝，露出锐利的光泽。
　　塔子见夏目沉默了一下，接着往下说：“不过还是看贵志君你方不方便。”
　　夏目回过神，发现塔子阿姨误会了，马上答应下来：“嗯？没有，塔子阿姨，我很乐意。”
　　塔子阿姨露出微笑：“麻烦你了，贵志君。”
　　就算是不认识江川雪，这么多年塔子阿姨和慈叔叔潜移默化的教导也会使夏目答应下来吧。
　　为他人着想的人，骨子里都很温柔。
　　嗯，温柔。
　　别扭的大妖在心里默默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