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江川雪》岙廖

1、木屋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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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原昨晚下了大雪。
　　今早世界就被白雪覆盖，晶莹一片。
　　天是略显冷灰的白，雪还在下，鹅毛一样絮絮地飘。
　　塔子望着窗外落满雪的枝丫感叹道：“好大的雪啊，看来要多加几件衣服了。”
　　木质地板发出脆亮的响声，一点也不拖沓。
　　夏目从楼上下来了。
　　他在玄关向里面打了声招呼，“塔子阿姨，慈叔叔，我要出门了。”
　　正看报纸的慈温和出声：“要和朋友们好好玩啊。”
　　夏目笑着应了。
　　塔子走上来帮他理好围巾，“贵志君，路上小心。”
　　夏目笑着把门合上，猫咪老师一扭一扭跳到他怀里。
　　他的手当即一沉，把猫咪老师向上掂了掂，说：“老师，你又重了。”
　　猫咪老师一爪子拍在夏目脸上，“好了，今天出来不是要去看看木屋里的妖怪吗？”
　　夏目回头看了眼窗，和站在那里的塔子对上了视线。
　　塔子一愣，温和地对他笑了笑。
　　一丝丝暖流就好像浸入心里。
　　夏目知道，滋叔叔和塔子阿姨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把猫咪老师裹得紧了些，也冲塔子笑。
　　他沿小路走着，一步踏出一个匀称的脚印，开始慢慢讲述：“昨天我和田沼在森林找到一个木屋，在山崖下，被树木遮挡的很严实。”
　　猫咪老师往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你们怎么发现的？”
　　夏目摸了摸鼻子，脸上浮现出一点尴尬，不好意思地说，“我被妖怪追着掉下去了，然后砸穿了屋顶。”
　　猫咪老师一下精神起来，耳朵支棱着，“什么！又是什么样的妖怪！”
　　“猫咪老师，那只妖怪早就被我打跑了，而且根本是你不称职吧。明明是我的保镖。”
　　夏目吐槽完，又接着回忆，“然后田沼下来找我，没有找到木屋，我才猜到那座木屋是妖怪的。”
　　于是猫咪老师又慢慢躺回去，打了个鼻响，“什么嘛，夏目你还真是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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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
　　夏目费力地睁开眼皮，一眼看见木质天花板上的洞。
　　凌乱的木茬还在扑簌簌往下掉。
　　他从木屑里起身，看着天花板上的洞，觉得麻烦大了。
　　他弄坏了别人的屋顶。
　　夏目借着微弱的自然光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个冷淡的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
　　室内摆设少而简单，说简陋也不过分，一架床和木桌还有三个堆着灰垢的杯子，唯一的亮色大概是角落里那只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的亮晶晶的玻璃糖罐。
　　夏目的头呆呆仰着，他可干不出如无其事地走人这种事，哪怕是没人住的房子。
　　先给主人留张纸条吧，明天过来把洞补上。
　　总归就是钉钉木板吧，他摸着额头，重新修缮屋顶他是负担不起的，也不好意思去麻烦塔子阿姨和慈叔叔。
　　四周没有能留言的东西，夏目无奈只好从落满灰尘的桌面写下字句。
　　“夏目君——”田沼的声音。
　　夏目马上意识到田沼在找他，于是大声回应：“我在这——”
　　田沼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不变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疑惑：“在哪里？”
　　夏目大喊：“这附近有个小木屋。”
　　“夏目，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吧。”
　　夏目出了小木屋的门，只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林，“是的，我能感到离我不远，但我看不见你。”
　　田沼的表情凝重起来，“听我说夏目，我面前是山崖，什么也没有了，在我听来，你的声音在山崖里面。”
　　夏目一下愣住，寒气从脊椎冒出来，他的头缓慢地向后转，像没上油的机械轴，只差发出咔嗒的声音。
　　外头阳光正好，在破了洞的屋子里却一点光也看不见。
　　这个没有生气的木屋，在他的眼里一下变得阴森可怖。
　　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没有生活气息，被他人所看不见。
　　毫无疑问，这是妖怪的屋子。
　　张开的木门因为风咯吱响了一声，夏目听见田沼越来越急的声音，“怎么了？夏目！你还听得见吗？”
　　夏目赶紧大声回道：“我没事，田沼。”
　　他几步回去用手胡乱擦掉桌子上的灰尘，直到把写的字迹擦没。
　　夏目短暂地缓了口气，顿了顿，说出那个两个人都不想肯定的猜测，“这是妖怪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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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是喝醉的中级路过把我带上去的。”
　　猫咪老师少见的没发表意见，它问：“夏目，你说那个糖罐子亮晶晶的对吧？”
　　夏目瞳孔一缩，停住脚步，与怀里的猫咪老师对视，缓缓道：“那只妖怪不久前刚离开吗？”
　　猫咪老师只是眯起碧绿的眼睛。
　　“没事啦，没事，有我在怎么也不会有事。”猫咪老师恢复漫不经心的语气，一搭一搭拍着夏目的肩，“安心啦，安心，而且你不是去找它道歉的吗？”
　　夏目已经走到了森林的入口，大小的植株都盖上薄厚不均的雪，不远的车站雪落满棚顶。
　　脚下的路松软而滑，雪还在下。
　　他顺着记忆往里走。
　　迎面遇上了慌慌张张往外跑的两只中级。
　　两只中级一见他就停住，围着他打转。
　　独眼独角中级喊：“夏目大人！夏目大人！大事不妙啊！”
　　牛头中级附和：“不妙，不妙。”
　　夏目问：“发生什么事了？”
　　“夏目大人你昨天掉进去的屋子是那位大人的。”
　　“那位大人，那位大人。”
　　独眼独角神色慌张，“昨晚下了雪，这一定是那位大人生气了。”
　　它有点着急地小步转着圈子，扇子不停地摆，把地上的雪扬起个小漩涡。
　　牛头中级仍附和：“生气了，生气了。”
　　猫咪老师挥着前爪，“喂，你们说的详细一点啊！”
　　独角独眼中级正了神色，“是这样的，昨天我们小酌了两杯，散步的时候正看见夏目大人在山崖下面，就把夏目大人带了上来。”
　　牛头中级接着说：“可是今天清醒以后发现，夏目大人昨天在的木屋是那位大人的。”
　　它们对视一眼，齐声：“所以我们就想来找夏目大人。”
　　夏目问：“那位大人是谁？”
　　“不该说的，不该说的。”
　　猫咪老师眯了眯眼就要出声威胁，夏目轻压住它，“好了，猫咪老师，毕竟我们是去道歉的。”
　　猫咪老师放松下劲来，倚在夏目怀里，舔了舔爪子，“好吧。”
　　夏目看着远处的山道，心里已经有了推测。
　　是一个会生气而降下风雪的妖怪啊。
　　他笑起来，“好了，我们先去把房顶修好吧。”
　　不管是什么妖怪，房顶确确实实是他砸破的。
　　会为此生气也是没办法的。
　　希望会是个和善的妖怪啊。
　　两只中级一下腾起云雾，兴冲冲地说道：“哦！那我们帮夏目大人去找木头！”
　　猫咪老师轻巧地跳到他的肩头，抖了抖皮毛上的雪化的水珠，夏目眯起眼，隐隐约约看见白色天际的一点柔和的光。
　　“雪要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