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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早第七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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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人这一次见面,蔺卿如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对自己已经见到云烈的事情只字不提,甚至还像从前那般焦急地四处寻找她。
乐安乐平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每天为此伤情,心疼不已,只恨不得自己把云烈找出来带到公子身前让两人好好见一面。
只是他们不敢,若是被主君发现,他们不会有好结果。
他们不知道,每一天他们的大公子对她们说完要自己一个人呆着好好静静之后,云烈便出现在他们公子身前。
两人当然不会做些什么,蔺卿如只要看着对方,都觉得是莫大的幸福。
偶尔,两人会去到屋子外,云烈还是隐匿着身形偷偷跟在他身后,蔺卿如四处走着,偶尔偷偷回头,瞥见什么便忍不住翘起嘴角。
他用尖锐的小树枝在粗大厚实的花叶上写下密语,不久后这些密语就会被身后人知晓并回答,她们用别人不知道的方式偷偷交流,弄秃了花园里好多的花,心情期待又失落,欣喜又难过。
这种见不得人的感情曾是蔺卿如最不屑的,可等到他自己,他满心满意只剩下了庆幸。
庆幸云烈还在,庆幸她们还能偷偷说上话,庆幸自己偶尔还能见到她。
与司徒雅的婚事像是被他完全抛在了脑后,但仍在脑海中烙下痕迹,叫他细数日子一天天过去,又生出了好多好多心酸。
好景不长,他的演技还是不够纯熟,多日的愉悦叫他放松了警惕,竟然对别人的观察和窥视一无所知。
这一天,昨日和他约好在花园假山里见面的云烈没有来。
这是她第一次失约,蔺卿如压下不安耐心等待,他坐在花园的亭子下,看着阳光逐渐被白云遮掩,地面的树影慢慢变淡,天上堆积的云染了黑色如墨色翻涌,一道细长的亮光划破天空,数秒之后就是轰隆的雷声。
快下雨了。
云烈还是没有来。
雨点落下来了,由小变大,由疏变密,水珠顺着亭子上翘起的檐角往外飞溅,冷风呼啸,万籁寂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像极了老天在哭。
一双素白的布鞋踏入雨中,“嗒嗒嗒”的声音由远及近,雨滴打在油纸伞四处飞溅,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
“公子,下雨了,该回屋了。”
是乐安。
蔺卿如没有说话,视线凝在被打得寥落的芭蕉叶上,格外平静。
乐安没有离开,退到亭子里,像云烈一样,安静守护他的公子。
时间慢慢过去,雨点变小又变大,鸟雀飞起又息声,雷声远去又逼近,这一天快结束了,蔺卿如一言不发起身回屋。
她不会再来了。
——
第二日,阳光明媚,还残留些许雨水的石板路面闪烁着细碎的光,昨日惨遭打击的花草重焕生机。
“父亲。”
账房内,蔺卿如低头轻声唤司徒懿。
司徒懿头也不抬,语气淡淡,“什么事。”
“云烈呢?”
“走了。”
蔺卿如没有相信他的话,怔怔坐了许久,再度开口,“父亲你放了她吧。”
司徒懿手里拿着一只雅黑的毛笔在账本上写着什么,不予反应。
“父亲,你放了她。” 蔺卿如的声音有些迟滞,“儿子会乖乖和司徒雅成亲。”
“让儿子最后见她一次,然后放了她,儿子以后会很听话。”
他的眼眶控制不住慢慢红起来,“儿子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父亲。”他在司徒懿身边跪下来,“父亲就满足儿子这一次愿望吧。”
“……”司徒懿的动作慢慢停下来,沉默着看向他这个一向宠爱有加的儿子,半晌,“当真?”
蔺卿如眼泪落下来,“当真。”
——
蔺家密室,一处隐秘阴森的屋子内,里面关押了数十人,大多是蓬头垢面,满身脏污,有些瘫软在地上,不知死活。
云烈闭着眼眸,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冰凉的墙上,与周遭脏污的环境格格不入。
牢外,一个侍卫忍不住叫她,“姐们,你要不要喝水?”
寻常牢犯若能有这般温柔的待遇,已经惊喜得不知南北了,云烈却轻轻摇了摇头拒绝,她不渴。
她只是难受。
不只是新添的伤口在难受,心也在难受。
她失约了,公子还在等她,可是她去不了,她骗了公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了,来人径直走到她牢前,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门锁,“主君有令,放你出去了。”
云烈睁开眼,没有问原因,她知道是公子做的,没有公子的求情,主君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待她出来了,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蔺卿如,是司徒懿。
他坐在上首,居高临下看着她,冷漠开口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蔺家的人,天大地大,随你远去。我给你一个和小五道别的机会,从此以后,不要再见面。”
“……”云烈垂下眼眸,半跪在地上,“是。”
“记得梳洗干净,可不要脏了小五的眼。”
“是。”
这日,许多人各怀心事,难以入眠,明月缓缓移动脚步,从东边的树梢蹲到西边的树梢,屋外偶尔传来鸟雀扑腾翅膀的声音,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几封密信被偷偷送外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