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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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三分钟的视频。
梳着飞仙髻，插着华丽金钗步摇，身披轻薄纱衣，外表冷艳却满面愁容的女性，半侧着身子靠在海边的礁石，腰部以下浸泡在水中，依稀可见橙红色恍若火焰的鱼尾摆动着。
仅看到这里，观看这支视频的观众便已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既然北欧神话的雷神索尔成为了保护地球的复仇者，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为何不能存在？
礁石上摆着一台特别的纺机，她回身双手搭在纺机上飞快动作着，织出一匹漂亮华丽的绡纱。
看着那匹如海般湛蓝的绡纱，她轻轻捧起脸颊贴在绡纱上，眼角滚落一颗颗泪珠，那泪珠落在地上却变成了一颗又一颗晶莹圆润的珍珠。
画面似乎静止了。
观看视频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视线锁定在视频里那曼妙的身姿。
大海卷起浪花拍打在礁石和沙滩上，好半晌她才抬起头，双眼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可谁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如果一开始观看的人数仅在几百人，那短短的几分钟内，视频的热度已经增长到了几百万，甚至还有继续扩散上升的趋势。
美人鱼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度，都有着梦幻的色彩，再加上童话故事和奇幻电影的渲染加持，众人更是为美人鱼增添了前所未有的滤镜。
视频下的评论数量更是可观，随意看几眼，都是迫不及待想要实地一探究竟。
即使是变种人，对美人鱼也是抱有美好幻想的，大家都看着苏皖。
“这难道也是妖怪？”
苏皖只扫了一眼，便肯定地说：“没错，是生活在我国南海的鲛人。”
“老贾！”
贾维斯很快出声：“SIR，我已经在分析并篡改原视频制造出bug，同时巧妙引导言论为某个工作室和公司为新产品特意以美人鱼作为噱头制作出的视频。”
托尼脸上有着自得，关键时刻还是斯塔克拯救了世界，他出品的AI就是贴心。
虽然贾维斯处理得当，网络上的舆论也逐渐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走，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对这一说法保持怀疑，毕竟无论是泪水变成珍珠的瞬间还是那尾绚烂夺目的鱼尾，都不像是虚假的CG。
“贾维斯，你能破译出——”称呼在托尼的舌尖上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用了美人鱼来指代视频里的女性，“我们的美人鱼小公主说了些什么吗？”
贾维斯这一次花费了很长时间。
“SIR，她说的是，谁能来救救我。”
苏皖顿时攥紧了拳头。
“呵，人类，可真是自古以来都没变。”
狰冷笑着，若非有术士在场，以它的暴脾气，听到同类的呼救声那一刹那，一上头怕是在场的人没几个能活的。
而一向待人和善的囚牛，此刻同样黑着脸，极为愤怒。怯生生躲在囚牛身后的几个小妖怪，暗暗垂泪，为了视频里那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的同类，也为了被强行掳来美利坚的自己。
可这事非同小可，又牵扯到国内有通敌的术士，刘伶深知不可能短时间内立即解决。
她看向苏皖，只一眼就明白这位师妹在想些什么。
偏爱妖怪并非错，错的是因妖怪的不公遭遇就将怒火发泄在没有过错的人身上，而那些人也是为了保卫家园可以豁出命的英雄。
在苏皖憋不出要脱口而出无可挽回的话之前，刘伶当即出声：“苏皖师妹，今日到此为止，你很累了，必须回去休息。”
“刘伶师姐…？你在说什么，我不累。待会儿不是还要研究该怎么解救其他妖怪吗，如果我走了怎么知道讨论的结果？”
“不必担心，我会负责做好记录。”刘伶语气强硬，不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但你，必须回去，等你脑子清醒了再来谈这件事。”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不过寥寥几语就猜出了苏皖或许有什么情况。
托尼装作看不出苏皖面上已经隐隐显露出的怒气，推了一把彼得，用着轻快的语调说着：“彼得，送送你的同学，大晚上的，总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吧？”
彼得只愣了一下，就立马捡起书包，跟在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苏皖身后。
刘伶看着苏皖的背影，叹了口气，囚牛则突然开口说道：“那个孩子，也许更适合普通人的生活。”
“但她选择了这条路。”
苏皖的步伐虽快，但彼得跟得不是很费劲，毕竟他的个子比较起苏皖一米五五的小个头，也算得上是高大了。
“苏，咱们可以稍微走慢一些吗？”
她听到彼得的要求却没有放慢步伐，反倒加快了步伐，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谁啦？你转学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好像知道我是谁，学校发生火灾也是跟妖怪有关系吗，我恍惚记得看到过你手里提着鸟笼……”
彼得说到这儿，又想起那莫名的晕厥和脑后的疼痛感，现在想想应当是苏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将他打晕了。
假如苏皖愿意跟他说更多事情就好啦。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做贼似地偷觑苏皖，只见她依然保持着沉默。
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呢？
是因为九头蛇吗？
“妖怪一定都会平安救出来的，九头蛇也一定会被打败，不用太担心！”
他认真地作出保证，却只得到苏皖一个极其冷淡的眼神，被当做一个碍事的障碍物，从旁绕开他继续疾步向前。
不管彼得怎么绞尽脑汁去寻找话题，都无法使苏皖开口说出一句话，哪怕一个简单的词汇。
他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包裹着。
“苏，也许你会觉得我很烦人，好吧，我也确实有点儿烦人，但你一个人憋着生闷气会更难受。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怎样做你才会开心？”
苏皖停下了脚步：“我没有生气。”
看着彼得控诉的眼神，她有种微妙的在欺负小孩的心情，稍微反思了一下。
“好吧，我之前是有一点迁怒，所以刘伶师姐才让我离开自行冷静。”
她是个倔脾气，又容易怒火中烧之下脱口而出恶言恶语，说出口又立马后悔却拉不下脸面道歉，只能磨磨蹭蹭做些小动作想法子挽回关系。
这些性格上的缺陷，苏皖也尝试过去扭一扭，却怎么都扭转不过来，久而久之就成了趁着脾气还没有爆发之前，自己躲到一旁生闷气想办法冷静冷静。
苏皖自己看来是避免了跟同门和其他山门旳师兄弟姐妹争吵激化矛盾，别人看来她就是构筑起一道道无形的高墙，堵住任何人想要跟她沟通交流的道路。
这就像一个恶性循环，越是如此她在山门里和其他山门师兄弟姐妹里便显得越奇怪，到最后也就只有临时被调去上海巩固结界的程滋师兄，跟她关系亲近一点。
“反正我现在冷静了，不用担心。”
彼得见此不好再追问什么，低垂着头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后头，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生你的气吧？”苏皖主动捡起了话头，“别多想，我真没生你的气。按理说我知道你的身份却还瞒着你我的身份，该生气的人是你才对，我还得谢谢你没生气。”
见她笑意盈盈不像是还在闹情绪的样子，彼得略微恢复了活力。
“我也没有生你的气，不用谢！”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你会在买了三明治之后跑进一条巷子里换衣服对吧？我那天刚搬到公寓正要收拾东西，就看到你跑进来换制服，原来皇后区的邻家英雄还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彼得的脸像是猴子屁股一样红彤彤的，他双手不知该往哪放，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那岂不是，他脱得只剩一条大裤衩的样子，都被看了个精光？
如果地上有个洞，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
“不要害羞呀，好身材秀一秀没啥大不了的。”
苏皖吹了个口哨，活脱脱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小痞子，虽然那个被调戏的对象是个超级英雄。
“我我我！我把你送到家啦，我先走啦！”
这突如其来的口哨声，彼得脚下一个趔趄，结结巴巴说完一句话，飞也似地逃离苏皖身边。他一路狂奔回到家里，匆匆跟梅打了个招呼躲回房间里，脸上的热度半点儿都没有往下降，心里又羞又恼。
梅不经意瞥见彼得羞红的脸，心下了然，自家的小呆瓜终于开窍了。
“今天情况如何？”
武安从黑暗里走出来，它三两步跳上苏皖的肩头。
“他们撤离速度太快，只救下了七个妖怪，其中有大名鼎鼎的狰和囚牛。”苏皖笑意退却，“那些家伙到底想要谋求什么呢？”
“人类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沟壑，所求不过权势利益，再者就是排除异己。”武安打了个哈欠，见怪不怪了，“同样是人，不过多了点能力都能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何况我们这些异类？”
它近来这段时间探听消息，可是见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来说说复仇者的情况吧，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关于妖怪的事情怎么说？”
“迟早也是会知道的。”苏皖摸了摸武安，“会配合我们营救出全部被抓走的妖怪，变种人方面也会出动，估计那些家伙对变种人也不利。”
“皖皖，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到头来只汇成这一句话，武安蹭了蹭苏皖的脸颊，异常担心自家小孩的冲动个性。
“我会的，放心好啦。”
而海岸边的鲛人蜷缩在岩洞之中，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岩洞之外的探照灯正逐步靠近她藏身的岩洞。她费尽了心思才勉强从那个研究所里逃了出来，又想方设法把死去的父亲制成的长明灯连同带着求救信息的绡纱一并送到人类社会之中，只希望能有术士或是同类能够找到救救她。
她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今晚。
灯光和机器的声音逐渐远去，似乎是放弃了继续寻找这片海域。
可她不敢有丝毫放松，依然蜷缩在岩洞之中，又过了许久才慢慢从岩洞之中探出身子。
一张网从头上落下。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