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人类办事处》平湖秋月生

3、第3章：段哥

　　虽然古芜菁不想承认，但是论资排辈她确实不算什么，办事处好像个个都是大佬，没办法她只能放低身段喊了一声哥。段长阳可开心了，赢了赌局不说，还收了一个小弟，最近他确实挺顺的。“许还清，我收了小弟你不得表示表示？你去替她把宿舍收拾了吧，就收拾我对面那间。”

　　道组的许还清就是之前跟他打赌的那个，他们两赌的是古芜菁到底是好还是坏，赌注是为对方做一件事。原以为古芜菁是白骨精，这个赌他已经赢得十拿九稳，没想到古芜菁去老裴办公室转了一圈，竟然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还成了新同事，那这个赌是他输了，他还得听从段长阳的安排。

　　“我可以替她收拾宿舍，但我们之前的赌约就得清了，你可别想空手套白狼，许哥不上你这个当。”段长阳面露踟蹰之色，古芜菁说道：“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帮，我之前住的地方挺好的，还有一帮朋友在那。”

　　“你的朋友，是人还是妖？”段长阳的专业嗅觉极其敏锐，古芜菁忙解释道：“都是人，很普通的人。”

　　段长阳道：“妖还是不要和人走得太近了，首先我们身上的妖气可能会扰乱他们的心智，你身上没有阴气还好，若是有阴气，他们可能会被阴气侵扰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再其次，你的身份会给他们带来危险，你的对手要是知道你有人类朋友，那他们可要遭殃了。做我们这行，还是要和普通人保持距离的,旁的不说，人只有那么几十年生命，和妖怪的几千年寿命截然不同，两个物种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鸿沟。”

　　古芜菁其实也知道这些，但是她之前选择隐匿身份，必然是要和人群生活在一起，时间一久，也就慢慢生出了感情。

　　看着古芜菁那样略显惆怅的神情，他感慨了一声：“小姑娘，就这还伤感起来了，没事，你以后有大哥了。许还清，宿舍你收拾定了，没办法，谁让哥一定要罩着我小弟，而我又那么不喜欢收拾呢。”

　　古芜菁咧嘴一笑：“谢谢哥。”段长阳：“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坦白回答。”眼见两人的距离越凑越近，道组有几道锐利的目光频频扫向这边，两人并无所觉。

　　许还清倒是察觉出来自家师妹的异样，用手肘推了一下她，许还微这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目光，但眼神仍有些恶狠狠的，许还清劝告她：“人家刚才不是说了，人和妖之间的鸿沟巨大，你还是不要再想了。”

　　许还微：“可是她凭什么，就凭她是个妖？我同他认识过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这么关照过我。一个最下贱的白骨精。那张勉强能看的脸，也不过是变化出来的，不老不死，这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许还清警告她道：“你可别疯魔了，做人还不好，难道想做妖？老裴要是知道了，你没啥好果子吃。”许还微默默低下了头：“我知道的。”

　　段长阳自诩是妇女之友，交好的女性朋友不计其数，但没一个喜欢的，都是收来做妹妹，背地里也不知道欠下了多少桃花债。

　　“我以前没见过裴处。”古芜菁回答道。段长阳刚刚问的是：“你和老裴是不是旧相识？”

　　听到古芜菁的回复，段长阳难得的又蹙起了眉头：“我总觉得他对你有一些不一样，之前在网上接受你简历的是我，本来也是我面试你，可是他却将这事截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关系户呢!”

　　古芜菁微微有些惊讶，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会不会裴处只是像你觉得跟我投缘一样，他也觉得跟我投缘，所以对我有些关照，仅此而已呢？”

　　段长阳摸了摸下巴：“也有道理，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他可能不是此界的人，不然人界不会没有一点他的来历。大约是某位上仙下降普度众生的吧！”

　　果然是神仙吗？古芜菁勾了一下嘴角：“大约也是，人间无此绝色。”她只是呢喃了几声，但段长阳何等耳聪目明，他震惊之余，啧啧啧了几声：“小弟，你这是色胆包天啊！不过你很有志气，我很欣赏。”

　　古芜菁摇了摇头，自惭道：“我并无亵渎之意。”段长阳哈哈了几声：“我确实在你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兴许我们真的见过也说不定，说不定你也不是凡间的小妖怪，也是天神上仙呢？”

　　“是吗？可是我没有任何记忆了。”古芜菁说，段长阳安慰她道：“那也正常，前世的事进了六道轮回又怎么可能还记得。”

　　古芜菁看着段长阳的眼里冒着点点星光：“你说六道轮回，难道轮回的传说是真的吗？可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任何鬼差和阴神？”

　　段长阳叹了口气：“现在的人界空空荡荡，非但没有了阴神，连神也没有了，妖怪倒是有，不过也是小猫小狗三四只。”

　　这也是一直困扰着古芜菁的疑问，她急忙问道，“这是为什么？”

　　“至于原因嘛，距今大约一百多年前，人界战火连绵，百姓饱受战火煎熬，妖魔两界还在其中不断地裹乱，天界虽欲阻止，但没柰何妖魔之流行动迅速，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天帝索性以大神通将天界和冥界与人家拔除，又开辟了一方灵气充足的新世界供妖精们修炼，称为妖界，自此凶恶之妖归于魔界，与冥界共存，良善之妖归于妖界，继续修行仍可飞升。”

　　“拔除冥界和天界之后，天帝彻底在三界之间设置了界壁，从此三界阻隔，再也不能自由往来，当然，人界的居民和魔界居民从此都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再也不必接受天庭的管束了。”段长阳说着这样的话，眼神中却透露出一抹叹息和哀愁。

　　他在悲伤，这是为什么呢？古芜菁分析了一下他说的话，然后发现了问题：“你说，进了妖界的人还能再飞升，那留在人界的人和妖怪，不能再飞升了是吗？”

　　段长阳垂下头，极轻极微地点了点，古芜菁顿时明白了他那股哀愁的来源，天帝设置了界壁，他们这些还留在人界的修士和妖怪，无论再怎么修炼，都不可能再飞升了。天帝封闭三界，虽然是为了保护人类，但是也断绝了他们上升的途径。

　　她能理解段长阳作为一个妖修，心中那股被遗弃的感觉，出于同情，她伸手拍了拍段长阳的肩膀。但她同样觉得，这个没有神仙和妖怪的人间一样平静和美好。神仙和妖怪退出了他们的生活，但是他们利用科学，同样创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而他们神仙妖怪那些过去的辉煌，就被埋进故纸堆中吧，或者被人偶尔提起，或者没人提起。

　　“天底的决策虽然英明，但因为当时时间尚短，来不及将所有的妖怪带走，还有一些滞留在人间，并且时不时与人类起一些摩擦，我们办事处便是因此而生。”

　　“既然冥界已经与人界隔绝，人死之后，又是如何进入六道轮回，重新投胎回到人界的？”“忘了说这件事，太上老君设置了一个阵法，使得魂魄能被自动被吸到冥府之中，由冥王审判服刑之后，再投入六道轮回。”

　　两人说了挺久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两人约着去食堂吃了一波饭，直接刷工资卡。裴处并不是扣门的人，古芜菁早上拿的卡里已经开足了一个月的工资，用手机绑定，就能直接用。

　　吃完了饭，段长阳让她下一个软件在自己的手机和电脑上，以后接任务需要登录这个软件，同时任务的进度也需要在软件中更新，他们需要随时保存文字影像资料，当意外发生时，才能保证自己的绝对清白。

　　进了群，加了好友，段长阳发给她一个好几个G的文件夹，让她自己熟悉一下流程，再看一些以前的案例。五点半准时下班。段长阳示意许还清去帮他收拾房间，古芜菁去门口等着，他去地下车库开车出来。

　　古芜菁在门口等着，同事一个个下班路过，刚好裴行止也路过，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你等在这儿干嘛呢？”

　　他从车窗外露出的那张脸，俊美无俦，犹如天神，让古芜菁骨子里那种奇怪的躁动忽然安分下来，惊艳、讶异很快逝去，留下的，只有满满的自惭形秽：“我等段哥带我去搬家。”

　　裴行止的眼帘半闭：“你和新同事相处得很好？”

　　“段哥他那种随和的个性，可能没有和他相处得不好的人。”古芜菁的话听起来滴水不漏。“难道你觉得随和很好吗？可是我觉得随和亦或者高冷只是两种不同的性格，没有高下之分。”

　　难道裴处长故意停下来，只是为了和她探讨高冷和随和这两种不同的性格？古芜菁觉得更讶异了，但是很明显随和指的是段长阳，而高冷指的是他自己，古芜菁绝不可能给出‘随和更好’的答案，除非她想要得罪上司。

　　眼看古芜菁就要给出违心的答案，裴处制止了她：“我也很随和，上车吧！”这一个选择，比之前的那个选择更难，古芜菁不得不重申一遍：“段哥已经去开车了，我在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