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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玖 七月十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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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是一个让人垂涎的美好事物,手中握着掌控一切的力量,一不小心就会迷失于其中。在政治的博弈之中,棋手的每一步都会预先计算十步百步,稍有失误,满盘皆空。
表面上而言的光明,暗地里或许比什么都要肮脏。不计较手段换取的权力,终究是身外之物,但是依旧会有人为此癫狂,不惜一切,腐败与不堪,在世人面前稳固的形象背后所藏着的,或许就是如此。
已经记不清是谁说过的了: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
“开什么玩笑,政治流的血……可不是战争能够比拟的
【第八地区南方交界早晨9:45】
【八号高墙】
“On one side, the forces of darkness.”
黄色的出租车缓缓停下,靠在荒凉的墙壁旁。
这是钢铁与混凝土结合的产物,高耸的墙宛若隔世之壁,一眼很难看见顶端,毕竟至少百米的高度,怎么想也不是肉眼能够望及之物。
不论看多少次,这种不可及的宏伟依旧壮观,将整个第八地区包裹住的围墙,实在是太壮丽了,不仅仅是第八地区,每个地区之间都有围墙相隔开,而两个地区围墙之间的间隙,他们一般称为荒芜。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开修建了这个东西,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暮寒酥不会在意,因为这不是他应该在意的事情。
至少此时不应该在意。
过往并不需要现在提起。
钢铁与泥土的墙,远而不见尽头,高而不见尽头,宛若他的前路,看不见终点,只剩下渺茫。
随着车窗的降下,车内播放的音乐也随着风儿传出。沉抑的女声高声着歌词,背景的音乐激昂而无奈。
“您好,一共一百二十八。”前座的司机回过头,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暮寒酥在衣袋随手一捞,将两张纸币递了过去:“不用找了。”
“哦……哦谢谢。”司机似乎有点意外,上下打量了一下暮寒酥:“客人,你这是去哪里啊?”
暮寒酥微微一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
“这样子啊……”司机点点头:“但是跨区点不在这里哦,你要……”
“我要在这里办一些事,没问题的。”暮寒酥笑着打断了司机的话。
见暮寒酥似乎不愿意多说,司机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留下一句‘祝你今日开心’就离去了。
确认司机已经离开了以后,暮寒酥走到了围墙下。
越往墙的方向走,就越能够感受到那份压抑。
分隔的仿佛不是地区,而是整个世界,整个八区宛若孤岛,被隔离开来。
“看来,他们仍然失败了……”
暮寒酥自言自语。
地区之间发展的不均衡,这个围墙肯定贡献了不少功劳。
确认四周无人看着自己,或者说四周本来就没有人,这种地区的边界往往是最荒凉的,连正常的警备都没有,毕竟已经和平了许多年的世界,想来也不会有地区战争。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一直有人会对地区之间的各种方面的不均衡发展提出质疑,但是执政党总能够巧言妙语地化解,但是不可否认,这种发展的失衡有时候真的会透露出一丝诡异 。
比如说明明在发展低端的二级区,在某些方面却能够胜过一级区。
书上说道,这个国度一共九个地区,其中发展最好的是第八区,也称为一级区,其次是二级区的第一、三、六、七区,再者是三级区,第四、五区。
以及任何人都不愿意说起的第二区。
但是这些都不是暮寒酥在乎的,他在乎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暮寒酥走到了围墙的墙角,他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暮寒酥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又大力拍打了几下,按照一定的节奏。
“谁?”
小孔里面传来询问,是女性的声音。
“第八……不,第一地区……区域编号1Y629864326,暮方云。”暮寒酥想了想,说出了这个编号。
对面沉默了一下:“明白了,稍等。”
暮寒酥静静站着,感受风儿静静吹拂过脸庞。
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宛若久经失修的机械齿轮僵硬地运动。
面前的墙壁发出轻微的抖动,一小扇门在机械声中开启。
很不起眼,关紧的时候肉眼完全察觉不到。
暮寒酥仿佛对此习以为常。
“进来吧。”门的后面,阴郁之下,低沉的男声响起。
暮寒酥右手扶着门,走进这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穿过门,在齿轮再次的转动后,门关上了。
“暮方云先生,请问您要去哪里?”他的左手边,黑色衣袍之下,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询问到。
乌黑的头发从她的脖子处露出,在幽暗的灯光下妖媚无比。
“六区,我需要最快的方式。”
“明白了,稍等。”女子颔首,面对着暮寒酥向后退下。
暮寒酥向着这个空间的深处走去,视野逐渐开阔。
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装修并不算奢华,但也不简陋,四周是机械的风格,偶尔齿轮与齿轮之间迸发空气。
如果要形容,倒是像一间咖啡厅,在这里,机械是主要的格调,暗红色的地板上是钢与铁的装饰物。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这个空间唯一的前台。
“您好,有什么需要?”前台后,同样是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询问道。
“结算一下这几个月的费用。”暮寒酥将一张漆黑的卡片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漆黑的卡片泛着平滑的光,用烫银的字写着一个‘黑’字,背面则是暮寒酥先前说过的编号,1Y629864326。
“好的。”
“顺便……你知道这附近人员类型的情报,谁掌握的比较多吗?”暮寒酥想了想,问道。
“嗯……现在在八区附近的话,在登记中的有两人,编号分别是6L942693以及3S3961424,注册名分别是小夜和文水。”
“如果能够联系上他们,就跟他们说一下我想在他们那里买点情报吧。”暮寒酥说道。
“您需要什么情报?如果不是特别隐秘的话我们这里也应该可以找一下的。”男子说道,他将暮寒酥的黑色卡片递回给暮寒酥:“已经结算完成了。”
“不知道能不能够确定,但是昨天我收到了疑似明无梦的信息。”思索了一会儿,暮寒酥敲着桌子说道。
“什……他不是应该……”
“暮方云先生,已经安排了好了。”这时候,银色面具的女子在暮寒酥身后说道。
“嗯,走吧。”
【明无梦 第七地区北方交界 10:30a.m】
还是早晨,时间还早。
第七地区的边界和第八区的迥乎不同,第八区的边界是荒凉与寂静,而第七区却是反过来了,从正中心的空地开始,向周围扩散,越接近边界,反而更加熙熙攘攘。
如果形容起来,整个第七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漏斗,周围边界的高楼大厦向着城中心逐渐变低,一直到最中心。
但是这并不是今天应该在乎的事情,让我们把视线放到北方围墙的位置吧。
第七地区的围墙是用石砖砌成的,混凝土与石头,朴素的规则状,有的地方可能夹杂了一些青翠,但这并不能影响它的高大。
顺着石砖墙向下看,在高楼大厦之间,有一个小房子显得有点突兀。
这个房子也不能说是小,但放在四周的高楼之间还是有点低矮,它主要是木头制作的,平面上看来是拉丁十字形,但横翼突出很少。南面是正门入口,中厅高耸,有几片彩色玻璃。有些许翘起的尖顶屹立四周,西边高大的钟楼上有的也砌尖顶。窗户细高,显得整个木屋向上顶起。
从门口向里面走去,毕竟是早晨,只有一个人在里面,是一身白色衬衫黑色夹克的侍者。
这里原来是一家咖啡厅,一进门就能够问道浓郁的醇香。
灯光并不是很亮,挂在暗色的横梁上,偶尔被风吹的轻轻摇晃。
里面隔着放了几张桌子,靠着墙壁也有,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正对着大门的吧台。
侍者清洗着杯子,用开水过了几遍,充分消毒,他将这些杯子按规律摆放在一起,显得格外顺眼。
他将咖啡豆磨了磨,准备迎接今天的客人。
门被打开了,风铃摇晃发出声响。
“欢迎光临,先生。”侍者说道。
来着穿着正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礼服,腰间的带子将黑色格雅长裤固定的十分贴合,和立起来的领衬之下的领带是一个颜色。
他黑色的长发扎成一束,从左边肩膀放下,右眼戴着金色的单框眼镜。
他径直走到侍者前面,拉开一张椅子便坐下了,将手上握着的手杖挂在吧台上。
他与这个房间十分协调,感觉他在这里是本应如此。
不远处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岁月的痕迹残留与其上,干净而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保养。
“请问您需要点一杯什么呢?”侍者微微笑着,询问。
“0L76464326964。”男子对着侍者说出一串数字,然后直视着侍者的双眸。
侍者沉默了一会儿,拉开了吧台的抽屉,往里面看了看,然后重新将视线挪到男子的身上:“先生……没有您的声纹。”
“……是吗,才几年而已啊……”男子自叹一声:“虹膜验证已经被代替了吗?”
听了男子的话语,侍者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个小黑色方砖似的东西,放在男子面前。
一串红色的光芒扫出,在男子左眼上扫过。
“也不能说是被代替。”侍者看着黑色方砖,过了片刻将其收起:“但是虹膜是可以被夺取的,比如将眼睛取下来……不过声音很难,毕竟连八区都不能够办到伪装声音,所以现在主流还是声纹验证。”
“原来如此……”男子点了点头。
“先生,您是前辈吗?”侍者好奇道。
“算不上吧。”
“那么您到我们这里是需要什么?”
男子想了想:“我现在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给我一份这附近几个区的大概状况吧,如果可以再给我找一下……‘反’的资料。”
“反……?先生……这个我好像没有听说过。”侍者面露难色。
“好吧……那就把前者给我吧。”
“好的,您请稍等。”侍者将一杯咖啡摆在男子面前:“您先喝一杯吧。”
“谢谢。”男子点了一下头。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感受久违的口味。
他闭上眼,置身事外。
仿佛久离的人回到故乡。
时钟之上,银色的指针滴答答地走动。
他将咖啡喝完,看向四周,走到钢琴前,端正坐下,双手抚在琴上。
清脆婉转的琴声连贯而又细腻,为这一份早晨的平静添上色彩。
侍者很快便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口用白色的纸条封的十分紧密。
侍者没有发出声音,他没有惊扰这份平和,他轻悄悄地把文件放在钢琴的盖子之上,然后回到了吧台前面,收回了男子方才喝掉的咖啡。
过了一会儿,男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站起来,将文件放入怀中,对侍者轻点一下头,离开了咖啡厅。
“怎么样?”
男子走后不久,咖啡厅的里间,走出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
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觉,这和不久前第八区和暮寒酥在一块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他走了。”侍者回答。
“真稀奇啊……不久前听说他出现的消息我还挺惊讶的……没想到来你这办点事就撞上了。”女子啧啧道。
“那您刚才为什么……不出来?”侍者疑惑。
女子哼哼了几下:“算了吧……这种人远处看看就好。”
“他到底做什么了?”侍者有点好奇:“而且为什么他只有编号?”
“早期的注册是这样的。”女子解释道:“我们这其实就相当于黑色地带的工会,他们相当于在这里登记一下,给我们付钱享受我们的资源服务……还有人脉。而早些时候还没有那么复杂,而且我们实力有限……登记编号和虹膜已经是极限了……要不是这阵子执政党似乎有意插入我们这边的事务,我们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执政党他们……想要做什么呢?”
女子摇摇头:“谁知道呢?管好自己就足够了,那个层次不是我们这种打零工的接触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