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墙》Stenly今天码字了吗？

14、拾肆 七月十一（8）

　　“找到什么了吗？”
　　翻动着柜子，带着洁净的白色手套，依然一无所获的柒涵古随口说道，等待着身后的人的回应。
　　但是和他想象到的不同，他的身后只有一个站在房间门口的人伫立，守护着不让外人随意入内。
　　“文水呢……”柒涵古扶额，他已经知道这个找来的帮手不靠谱了。
　　“不久之前，文水他说要到中午了，便去买午餐了……”站在门口的警卫弱弱道，很明显文水在离开的时候告诫了他要保持沉默。
　　“他知不知道我们现在顶着的压力有多大……”柒涵古脸色有点难看。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定义为恶意杀人还好，但是因为受害者的身份，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层次的问题了。
　　执政党也是有分别的，哪怕是一个区的执政党，理念总是会有区别的，虽然在面对大事的时候他们会统一战线，但是平时，这潭水的深，可不是普普通通就能够测量的。
　　执政党是这个区的掌控者，是这个国家的掌控者，整个执政党作为最大的阵营，不是柒涵古一个人能够承受住的。
　　这次死亡的是执政党的人，带来的影响可能不大，但是引出了执政党们的一个担忧。
　　凶手的目的动机是什么？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如果有……那会是谁？
　　他们并不关心人是怎么死的，他们只关心自己会不会被牵扯到。因此他们需要向下面的人施加压力，换取自己的平安。
　　而很不巧，柒涵古他们就是承受压力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柒涵古会如此焦虑，表面上看来他们只是承担压力，但实际上这已经是政治的博弈了。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柒涵古处理不当，那么这会成为他这边派别的一个把柄。
　　你一个执法者连自己地区都管不好，还能够干什么？
　　但这并不是最为难柒涵古的，最难受的是上面的态度。
　　尽快结案，以防后患。
　　这是上面的意思，可能在外人耳中没什么问题，不过柒涵古怎么说也不是白混的，他能够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潜意思。
　　尽快结案，并非尽快破案，说白了，只要找到一个有点嫌疑的，直接把一切罪名安在他的身上就可以了。至于什么完整的结果都不重要。
　　找出动机，找到一个‘凶手’，能够给出交代便足够了。
　　想到这里，柒涵古叹了口气。
　　严格来说，他确实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可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脱身，其次才是别人的安危。
　　这是父亲教给他的，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首要原则是让自己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他看向门外，他并不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而是在看文水离去的方向。
　　文水就是他的后手，在必要情况下，这是柒涵古的脱身之法。
　　虽然会被人戳脊梁骨，质问为什么和‘与黑色地带可能有关’的人在一块，但是这一点点的弊处已经无所谓了。
　　通俗一点，当事情到了一定程度，柒涵古会选择明哲保身。

　　“午~饭~来~啦~！”
　　这欢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文水。
　　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个大箱子，用小板车推着，将箱子推进了宅邸。
　　他打开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整齐的饭盒，从飘散出来的味道判断，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果不其然，打开饭盒，三菜一肉，确实是挺丰盛的，比平日里办公的粗糙盒饭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人人有份啊人人有份。”文水说着，将饭盒拿出来分给众人，别的警察也不客套，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跟着柒涵古来的，因此也不在乎什么礼仪之类了。其实最主要还是忙活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
　　将饭分发的差不多了，文水自己拿过两份，跑上楼。
　　如他所想，柒涵古还在房间那边。
　　“大警察，吃饭了。”文水扬了扬手中的饭盒，向柒涵古示意。
　　柒涵古微微点头，算是听见了。
　　已经是中午，也差不多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做了。
　　“找到什么了吗？”文水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略微咀嚼便咽了下去。
　　“略微有点头绪，但是我不知道他房间里面的保险柜被带走的是什么东西。”柒涵古道，他似乎对午饭很是满意。
　　文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宅邸的第三层，透过窗户能够看见别的人们聚集在下面享受着短暂的午休时间，或多或少聚成一个小团体，而他们这一层楼的人并不多，算上文水柒涵古也是一手之数。
　　柒涵古似乎明白了文水在想什么，跟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啊……啊啊，那个老大啊，我们几个就先下去看看了啊，您在这里慢慢吃。”
　　几人都是聪明人，拎着饭盒就下楼了。
　　柒涵古听着楼梯被踩踏的声响，静静地品尝着午饭。
　　确实，和以往的盒饭比起来，这份午餐丰盛而又美味，还散发着刚刚出炉的热气。
　　时间过得不是很快，但一份午饭并不需要太多时间，柒涵古是一个比较会规划时间的人，不能够说所有事，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会选择速度。
　　当饭盒已经空了的时候，身旁的文水才吃了一半。文水看样子被柒涵古的速度略微震惊了一下，不过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柒涵古将饭盒重新盖好，放在一旁，从口袋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正色道：“说说看吧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看样子你很确信我有想说的话啊？”文水挑了挑眉，将一条菜夹起来递到柒涵古嘴边。
　　“你的表情明显在告诉我你有什么新的消息。”柒涵古厌恶地推开文水的手。
　　“确实，我在四周打听了一下，今天确实不太平呢。”文水笑了笑，扒了几口饭：“比如哪里出现了什么盗窃案啊，比如谁家妻子出轨了啊，比如……”
　　“行了。”柒涵古打断了文水的话：“挑重点。”
　　“等我吃完这一口。”文水再次塞了两口饭，他的饭盒也见底了，他随意地将其丢到一边，将那副随意的表情放下，说道：“我在某个地方打听了一下，这个宅邸的执政党似乎有一个东西，一个从二区移到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一段音频，还以一段文字，亦或者一本书一个人，我只这个东西的代号叫做‘谱’。”文水道：“而这个冻东西，似乎……正好和你们执政党有光。”
　　“二区的东西……”柒涵古皱了皱眉，面露犹豫之色。
　　“我知道，二区是你的故乡吧？”文水见状，自认为柒涵古是厌恶二区代表的事物：“虽然你可能不大想和二区有太多关系，但是你现在已经陷进去了。”
　　柒涵古似乎在思索什么，许久他才说道：“我的印象中，没有听说过这个。”
　　“你要是听说过就没我什么事了，我打听到这个都是经过了好几次周转的。”文水一脸鄙夷：“不过这件事情很复杂，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的岁数，据他所说……这所谓的‘谱’，是一个被执政党掩盖了几百年的东西。”
　　“说来听听？”柒涵古似乎猜到这件事已经非同小可了。
　　“在说之前，你要答应我，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出去，因为这是会掉脑袋的。”文水凝视柒涵古的双眸：“哪怕以你的身份也会。”
　　“有这么严重……？”柒涵古凝重道。
　　“你觉得呢？”
　　“……让我想想吧。”柒涵古顿了顿，然后才说道。
　　文水看着柒涵古，明白了他的为难：“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跟我说吧……如果你决定要追查这个东西……你就无法中途停下来了。”
　　“我知道，那你能够先告诉我这个所谓的谱到底为什么这么重要吗？”
　　“能。”文水点了点头：“这个东西……能够改变这个国家的格局，包括政治的格局，亦或者文化的格局，也包括区域之间的格局。”
　　“那假如我得到了这个，我能够让二区摆脱……”柒涵古听见文水的话，急忙问道，但是他说了一小段就被文水打断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文水冷声：“单单是你刚才的想法，就足够让你死上十次了。”
　　“我知道……我有点失态了。”柒涵古很快也明白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冷静了下来，不过这次，他的目光充满了坚定：“告诉我吧，这潭水我打算闯闯了。”
　　“很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文水露出会心的笑容。
　　“去你的。”
　　“在这里说不方便，改天找个时间吧。”文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
　　柒涵古也起身了。
　　“看来这里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了。”柒涵古道，他探出窗，对着下面花园正午休着的警员们喊道：“通知一下，准备回去了。”
　　“明白！”下面传来回应。
　　“那这里也不需要我了吧？”文水将柒涵古吃完的饭盒拿了起来：“这些我就带回去了，毕竟这饭盒不是我的。”
　　“电话联系。”
　　“嗯，电话联系。”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三楼走下，文水跟在场的各位说了一声便收拾着东西离开了。
　　在文水在自己的视线内离开的那一刻，柒涵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见柒涵古的表情，身旁的人弱弱道：“老大……那个……”
　　他并非第一次见到柒涵古这种表情，一般当柒涵古打算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凝重。
　　不知为何，看见柒涵古这样，他唐突就觉得有点不安。
　　“找个人，跟着他，随时向我汇报。”柒涵古看着文水离去的方向，说道。
　　“老大……他不是……”
　　“跟着。”柒涵古再次说道。
　　“……明白了。”
　　文水这个人，不能够完全相信，柒涵古对着自己说道。
　　文水的话看似温和，但是其中隐藏的太多了。
　　不论是探询情报的能力，还是他随时的冷静，情绪变化的把握让柒涵古感受到了紧张。
　　确实，单单论用处而言，文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柒涵古没有把握能够让文水忠心于自己，他本来也没有打算获得文水的忠心。
　　在文水的价值还在的时候，先维持住这个关系吧，柒涵古暗自想到，已经探寻到了二区，暂且不提他是如何探寻到二区的，自己的秘密还留在二区，就足以让柒涵古重视。
　　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罪名，文水找到的他的过去是父亲留下的第一道关卡，但是如果文水越过了这个关卡，他就是逾矩了。
　　为了自己，柒涵古不得不提防这个人。
　　也许只是为了求自己一个心安吧，当初答应了父亲的条约之后，柒涵古就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不归路了。
　　不能够把心敞给任何一个人，不能倾心一切，否则坠入地狱的便会是自己。
　　这几年的经历，足够让柒涵古明白这一点。
　　他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也明白自己不得善终。
　　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这便是他，不论曾经的他是如何，现在的他是柒涵古。
　　这样就足够了。

　　在离开后不久，文水静静站在不知名的墙角。
　　他从衣袋里面掏出一个表格，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看来……这阵子注定不能睡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