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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拾叁 七月十一(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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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旧区·叁。
“这一批还需要多久?”
机器在轰鸣,在气压的作用下刺耳的锐鸣难以入耳。
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些,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必要的过程。
“快了,应该这两天就能够出货了。”身旁的助手说道。
“好,好,好啊。”他脸上的笑容完全绷不住:“这一批下来又是千百万的利润啊。”
“老板……我觉得还是不太安全。”助手小声提醒。
“安全?我们什么时候安全过?”他瞪了助手一眼:“咱们干的一直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可是……老板……制毒可不是小事……黑色地带都不保咱们的。”
“所以我们自己保护自己。”他双手环绕了一圈这个仓库:“我们千里昭昭从二区跑来这里,不就是因为这里的荒凉?我还雇了这里的人守着,这不就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这我明白……”助手面露难色:“但是这段时间咱们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要跟钱过不去。”他抽出一支烟,为了压抑心中的不安,他点燃了烟,并狠狠吸了一口。
说不担心,那肯定是谎言。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么做了会得到什么。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稳健,他的一生就是从刀尖上走过来的。
六区是什么地方,只有到过六区的人才能够真正形容出来。
一个连联邦都不愿意参和的地区,倒不如说那种地方的执政党能被联邦承认都是个奇迹。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将白色的雾吐出来。
“做完这一批,将位置挪到序列陆那边去吧。”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助手有点诧异老板为什么突然如此理智,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其实我还想说做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但是怎么想这都是临死前说的话,所以还是算了吧。”他笑了笑,将燃了一般的烟按到一旁的墙壁上。
助手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着机器不断的运动,他能够看到无数的财富向着自己的流过来。
这里只有他和他的助手。
说起这个助手,他倒挺喜欢的,他们认识是在二区,当时他做着自己的第一桶金,然后某一天见到助手浑身是血的倒在小巷子里面。
当时他的怜悯之心还没有被打磨到现在这般平滑,因此他救下了助手。
后来他才知道,助手是因为某个配方而被追杀。
这个配方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制毒这种事情,几年前的他肯定不敢想象,这种不论是在执政党还是在黑色地带都被视为禁忌的物品居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话说回来,两个极端的阵营能够在某一件事上面达成共识本来就很令人惊讶。
“说起来……外面怎么没声音了?他们又在偷懒吗?”
过了一会儿,助手有点疑惑,问道。
他不知,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旁的老板的表情凝固了。
“我出去看看。”助手说道,他正准备走向仓库的大门,却被老板拉住了。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只看见老板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右手在自己脖子处平放着移动了一小段。
助手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的大脑飞速的转动,手伸向放着火铳的腰间。
轻轻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
“但愿不要像我所想象的那样子。”老板的额角划过一滴汗水。
他自认为找到的地方算是安全,而且他事先打听过了,不论是执政党还是别的,在北边的旧区应该都没有扎根。
而且……他应该没有传出消息,他手下的守卫也是一周就换一次,按道理而言不应该啊。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就应该做好最危险的准备。
首先思考外面的人怎么样了,在片刻就失去了声响,看来是已经全部遭遇不测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对面有多少人?
助手趴在地上,将耳朵贴紧地面。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
老板数了数火铳里面的子弹,一共六枚。
“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别藏藏掖掖着了。”他大声喊道。
其实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多大的自信,他并不像那些从死人堆里面走出来的变态一样,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这把火铳。
不过还好,这么多年他的钱洗了又洗,存放在各个不同的区域,不过他也没有什么亲人,本来是想着过两年在找个对象的,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
音乐声在门口响起,轻柔的歌曲通过门传入两人的耳朵。
“Let the games begin~”
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暮寒酥走了进来。
此时暮寒酥的手表上,时针划过3这个数字。
“这位朋友,你的目标是什么。”
“你的命。”暮寒酥言简意赅。
在听见暮寒酥的回答的那一刻,助手和他同时举起了枪。
但是他并没有能够扣下扳机。
两道血花在两人拿着火铳的手中绽放,将火铳击飞。
剧烈的疼痛顺着手,让他一时间冷汗直流。
这是一个硬茬子,他明白了。
可惜有点晚了。
“请问一下,您是苏先生,对吧?”暮寒酥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我是。”苏知道自己应该是跑不掉了,回答道。
他用衣服包裹住自己的手,防止血液流失过多,但是着这并不是什么万全之策,他的脸色已经逐渐变得苍白。
伴随着他的回答,暮寒酥对着助手扣下了扳机。
苏感受到温热的血溅到自己的脸上。
“你是……执政党的人吗?”
“不是。”
苏看着暮寒酥的瞳眸,想要从中找出点什么。
“那么,怎么样能够放我一马?”
暮寒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毕竟开枪的硝烟让他有点不适。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解决。
苏也没有继续问,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命并不属于自己。
“我知道你很想活下去,我也一样,大家都很想活下去,没人会平静的迎接死亡。”过了一会儿,暮寒酥将手帕放回口袋。
“那么……”
“可是我已经接取了委托,很抱歉。”
“……那么我能够知道是谁委托的吗?”
“不能。”暮寒酥摇了摇头:“这是最基本的保密要求。”
苏突然动了,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没受伤的手快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火铳。
他没有管是否瞄准了没有,对着暮寒酥的方向就是几下扳机。
子弹呼啸着从枪膛飞出,带着尖锐的,歌颂死亡的嚎叫。
落空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连手都不稳,怎么可能打的中人?
连续五颗子弹,擦着暮寒酥,或远离暮寒酥。
暮寒酥漠然地看着苏半跪在地上,握着仅剩下最后一颗子弹的火铳。
苏看着暮寒酥的神情,明白了。
他将火铳顶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扣动扳机。
但是一把匕首将他的手钉在了地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眼睛突出,青筋暴露,苏不断地喘气,颤抖着声音问道。
“在你死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听一下我的雇主带给你的话。”暮寒酥平静说道,他将那张画着地图的纸条拿出,翻过去,对着念:“苏先生,我说过了,你不可能活着离开。”
听完这句话,苏貌似懂了,他哈哈大笑,将泪水都笑了出来。
他又转变为悲伤,哀叹自己的生命。
“行……告诉我吧,你的雇主……是章瑜吧?”
“无可奉告。”暮寒酥打开黑色的包,翻动着里面的瓶子:“出于人道主义,我会给你安乐死,你会好好睡一觉,醒不来的那种。”
“谢谢。”苏说完这一词,叹了口气,躺在地上,喃喃道:“我看见天使半跪在他的王座前,恶魔戴好盔甲护卫他的身旁,我看见精灵吹响他加冕的号角,妖鬼统领千军万马臣服于他的统治之下。
我看见神明为他戴上王冠,我看见撒旦为他披上长袍。我看见他手中的瓶宛若制裁的权杖,他穿着的黑仿佛黑夜的主宰。在这一刻,我们的生死属于他,我们的命由他掌控。”
“看不出来,您还挺有文化的。”暮寒酥挑了挑眉,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你的雇主教我的。”
“明白了。”
暮寒酥将瓶子打开,将液体给苏灌入。
机器的轰鸣声依旧,但是此时在苏的耳中已经不刺耳的,已经不重要了。
意识正在远离身体。
他要好好睡一觉
站在最后的两具尸体旁边,暮寒酥整理好自己的物品。
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三点半了。
“嗯……这么晚了啊……该回家了”
“啊,对了,这身衣服……也得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