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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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程拾轻轻拉开何一的房门，夜光之下的桌子多了几套试卷和一盒草莓，还有一张四个字的便利贴：好好学习。卷子下边压着一张银行卡，也贴上了一张便利贴：初遇。
她来的草率匆忙又安静，不敢打扰，走的时候无声，不留任何。
程拾熬过了恶语丑言，世道不公，却也没来得及拯救自己。
十二月二十三，很冷，程拾想起了程伟华捡起她的那天。
记忆仿佛与眼前重叠，是梦境吗？
程拾特意选在了寒冬，这个几乎没有人出没的日子。
一个笨重颤抖的身影出现在废弃大楼之上，空气之中充斥黑暗。
程拾看着这座令她厌恶不已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身子抖得很，既有寒冷的冬天作祟，又有自己恐高的因素存在。
可她还是选择了跳下去，没有半分犹豫。
听说，自杀的人都会下地狱，程拾笑，无奈又喜悦，庆幸自己早就在地狱。
人们发现她是三天以后了，她面容朝地，连赶来的警察看了都觉得脸疼。
后来的这座城市仍然灯火通明，潜智高中也还是笑声遍地。
没有人会在意是否少了一个人，毕竟在他们的人生里，消失的那个人一点都不重要。
“听说了吗？那个丑八怪自杀了。”
陈墨在新闻里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程拾，他的疤痕凑成了她的笔画，似有意，似无意，他在向她靠近。
陈墨不顾吴云升的责骂，把吴云升推到一边，用此生最大的勇气推开那扇门，用尽全身力气冲向程拾。
那里挤满了人，挤满了肮脏。
尸体还没有被收走。
“这一看就是自杀。”警察将程拾的面容盖上。
“不，这是他杀。”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
陈墨站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的质疑。
“是他们的一句句话害死了她。”
所有的自杀都是他杀。
他和她明明离得那么近，只有短短的几米，却仿佛相隔了千万光年，彻底分裂的两个世界。
那一瞬间，陈墨认定了一个念头。
一月一日，万人欢庆。
吴云升特地做了很多好吃的打算奖赏分数已定清北的陈墨，并且，她不打算再计较陈墨推她那一下的事情。
有人在按门铃。
吴云升笑着想会不会是儿子给她的惊喜。
来的是警察。
陈墨跳楼了。
在那栋废弃大楼，面容朝地。
“听说丑八怪和病秧子殉情了？”
楼上有过他和她的气味，地上都有他和她的血，至少也算见过面，说过话了，勉勉强强算是碰到殉情吧。
他坠落的位置与她分毫不差，面容朝地，姿态一致。
他是在模仿她，还是在寻找她？
冷风吹过，房间里，陈墨遍布程拾名字的桌上还放着两颗糖。
最后，谁也没拯救谁。
程拾把光芒和温暖都给了陈墨，结果自己无光无热，停止运转。
陈墨接收了程拾的光芒和温暖，却也没能阻止死亡，一愿成空。
两颗自在轨道上以不同速度运转的行星终于见了一次面，而后又继续错过，后来再也没能见面，因为两颗行星都停止了运转。
那个共同的约定，谁也没有履行。一个没能活着，一个沉默跟随。
程拾唯一一次的不诚实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跳楼的消息。
陈墨唯一一次的不沉默是在这次跳楼之时喊了程拾的名字。
他们都是彼此的光，只是没能长明。
可程拾不能被定义成死亡，她只是想去寻找另一个自己。
可陈墨也不能被定义成死亡，他只是去追随他的太阳了。
皆是受尽磨难等待黎明，却没能熬过漫长的黑夜，于黑暗中挣扎不安，见不得光明。
没有人能够永远承受黑暗，只愿光明早些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