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白衣》7456

4、重回陷空岛 其实白江并

　　其实白江并不觉得自己对卢天有什么恩情，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既然老友相邀，那便去吧。况且之前长子白锦堂的师傅张童也说过，白锦堂医术已成，剩下的就是入江湖磨练了。他也有心让儿子多多认识些人什么的。
　　于是几日后，一家四口便坐船去了松江府陷空岛，他自己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当然了，临走前他将大部分的生意都交给了自家老管家和账房先生，这两位在生意场上与他共同进退了二十几年，是值得他信任的。
　　白锦堂还在奇怪父亲去探望好友为什么要带上自己，其实他还说喜欢待在山里研究医道药理，却不知道这一去就会遇见一个让他绝不会后悔遇见的人，现在的陷空岛少主——卢方。
　　白玉堂也很兴奋，不过这次并不是因为展昭，而是因为此行可以见到大哥他们了。不出意外，五鼠结义的时间就是在半个月之后。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主动去常州府找展昭的原因，他是白玉堂，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是展昭，但不仅仅是展昭，还有他的兄弟，他的父母，他的师父，他的侠道。
　　卢天是携妻子和他的三个左膀右臂亲自来迎接的，老远就看见陷空岛靠岸的地方有一堆人，当然还有陷空岛以势而建的屋宇，也是相当壮观。
　　刚一上岛，两家的大人就一阵寒暄。
　　卢天一一介绍，身边笑容温婉的黄衣贵妇就是就是与他甘苦与共的妻子洪婠儿。身后皮肤黝黑的憨实大汉是他的韩更，略显富态也略显傻气的是徐恭义，个子不高却一脸精明的是蒋度。
　　白江也一一介绍，身边正满眼好奇打量着众人的白衣妇人是夫人叶小芙，身后看上去温厚谦恭的青衣小书生是长子白锦堂，白锦堂手中牵着的白衣小娃娃是次子白玉堂。
　　白玉堂有些感慨，面前是他熟悉的陷空岛，连空气中都带着熟悉的咸味。这里的房子加起来该有两三百座吧，将来还会有更多，有些他还会亲自设计。陷空岛是面海临山的好地方，四季宜人，岛上农林牧渔的人都有，安居乐业。将来整个松江府的人都会说，陷空岛的五位当家的，虽然性格各异，却都是好人，是大侠！
　　他是知道的，哪怕江湖在险恶，这个地方是他随时都可以回去的地方之一，这里有四个人也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他已经想过很多次，有一天他要带着他的猫来陷空岛继续做他逍遥自在的白五爷，听大哥他们喊那只猫一声“五弟夫”。
　　不过现在不知道为何，只看到了大哥他们的父母，没看到本人，白玉堂略郁闷。虽然在大人的眉眼里也依稀可以看见他那四个哥哥的隐子，但是他还是想见见本人。除了是真的想念之外，还因为他都快忘了他们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上一世他并没有在意这个，因为他在这里待了没多久久回去了，之后就遇见了师父，随师父学武时很少出过岛上的小镇，也很少见到父母大哥还有四个结义哥哥，待他可以出山闯荡江湖，哥哥们也都长大了。
　　吹了半天海风，一行人终于是进入了客厅。三进的小楼，庭院回阁看上去也是很精致的，当然，和所有的生意人一样，卢天的客厅供着红袍财神，摆着古玩字画，黄滕桌，太师椅一样不少。
　　像这样的场合，白玉堂一向是不喜欢参与的，刚好这副身体也有些疲倦，他便被人被人给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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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侄，可想要考取功名啊？”卢天拈着三寸胡须笑问着。
　　“额，不曾想过，只想与师傅一起潜心医道。”白锦堂哑着嗓子回答到，他现在正是变声期，即使有师傅的药也拯救不了自己的声音，很是郁闷。
　　白锦堂一面恭恭敬敬地回答着卢天问的问题，一面考虑要找个什么理由出去。在这儿待着很不自在啊。
　　“爹，四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就出现了，让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卢天和蒋度黑着脸望着外面。卢天是觉得自己儿子莽撞了，而蒋度则是觉得自己头疼，儿子肯定又下水了。
　　唯独白锦堂一脸兴奋，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声音跟自己一样难听的人，也许还是个同道中人。
　　果然，客厅外的院子里落下来一个少年。没错，是落下。这少年有门不走偏偏翻墙进来，也不知是该说他不务正业还是活泼不羁。
　　少年看上去和白锦堂差不多的年纪，锦袍广袖，眉目清朗。朝客厅里头一看，见韩叔徐叔蒋叔正襟危坐，陪着不认识的一长一少，自己爹则是黑着一张脸。他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忘了自己家今天要来一位重要的客人，估计又要爹被数落一通了……不过那个青衣少年，怎么那么眼熟？
　　很巧地是，白锦堂也觉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些眼熟。
　　“是你？！”
　　更巧地是，两个人同时记起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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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一年前春，白锦堂奉师命下山救治一位病人，回来时路过临安。
　　师父说他已经可以出师了，所以这一年来，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师父都会让他练手，这次也是一样，师父就在前面的客栈等着他。
　　四月的临安府，处处是红莺绿柳，美不胜收。西湖岸边，游人如织。近处是白水盈盈，杨柳依依；远处是青山绵绵，高塔幢幢。
　　十五岁的白锦堂少年心性，也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也背着药囊往人群里凑热闹。正看的兴奋，却听见了一阵骚动。
　　寻声望去，不远处地人群正指着湖面议论，白锦堂还没有来得及看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见眼前紫隐一闪，紧接着湖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和一双挣扎的手。
　　白锦堂不傻，这情况肯定是有人落水了，刚才了个人是去救人的。就见那是一个紫袍少年，看上去与他差不多大。少年几个转身就跃到了落水者旁边，原来是一个少女。
　　少年自是轻功不俗，只是春水尚寒，盈盈弱女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未等少年将她救起，就径直沉入水里。
　　岸上的白锦堂离得远，他只看见少年也跳入了水里，不禁暗暗佩服起少年救人的侠义之心，却没有看见他入水前脸上的犹豫。
　　那紫袍少年自然就是卢方，当时他也的确不过是十六岁的年纪，和白锦堂差不多，这次是随父亲和蒋叔去见了他们的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而他左右无事便来了西湖玩，刚好遇见有人落水，于是仗着轻功不错的他就毫不犹豫地救人去了。
　　那么刚才他在犹豫什么？自然不是因为后悔或者害怕，那一刻他想的是，这如果被站在岸上的蒋平看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呢。
　　是的，这次他是与蒋平一起来的。说来可笑，明明长在海边，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水性却还比不上一个八岁的娃娃。他有把握将那姑娘带上岸，可是自己估计也累够呛。
　　岸上，人群中一个铜黄衣衫的精瘦小娃娃正紧张地盯着湖面，眼中满是担忧。他刚才就一个拦着他的大哥的，大哥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水性不好还入水救人。
　　而与这个精瘦小娃娃的担忧不同，白锦堂此时除了佩服还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按照民间话本上说的，接下来就应该是一出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戏。
　　可是很快他就觉得情况不太对，因为少年入水之后并没有带着落水者一起跃出水面，而是拖着人起过艰难地游过来的。
　　卢方此时的感觉很不好受，水很凉，手上的人太重，他的轻功在水里很难施展开，他只能一点点地拖着人往岸边游，因为水性不佳，他游的很是吃力。
　　其实水面上还有几艘富贵人家的大船，见有人落水，船上的丫鬟小姐们一个个大呼小叫，但是卢方并没有想过要将落水者带到哪些大船上去，因为刚刚他看见岸上的蒋平已经跃入水中了，比起只会在船上干着急的人们，他更愿意相信他四弟蒋平。
　　蒋平这个时候可并没有心情开玩笑，他是真的急了，于是岸上的人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隐同时入水了。
　　和蒋平一起入水的人是谁？自然是同样在岸上看着的白锦堂。蒋平入水是因为那是他的好朋友，白锦堂则是因为一片医者仁心，情况危急他不可能见死不救，虽然他也水性一般。
　　水中的三个人并没有说一句话，却很有默契地相互合作着将人救了上了。当白锦堂的手抓牢了卢方的衣服时，蒋平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和卢方一样爱管闲事。不过，就算蒋平水性再好，他也只是给小孩子，救人，还是要和一个大人一起。终于，听到岸上的人拍手叫好声时，卢方放心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居然感觉身体轻松多了，头顶的天空很蓝，身下很硬，应该是在岸上，周围一片议论之声。一只小小地手将他扶了起了，是蒋平，看来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