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白衣》7456

3、竹马竹马的约定 眼前的人也

　　眼前的人也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依旧着记忆里头的一身朴素内敛的蓝色长衫，依旧是一双泛着灵气的大眼。
　　几天前大哥说要送自己一只猫，他拒绝了，理由是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养好除了这只猫之外的其他猫。如今自己想养的猫就在身边，他怎么能不高兴？
　　不过撞到人的哪个孩子可没这么高兴，大眼忽闪忽闪地眨着，他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母亲说长得好看的就是女孩子，眼前的这个长怎么好看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不过这小妹妹跟白玉娃娃似的，不会叫自己给撞坏了吧。
　　于是小展昭挠了挠头，很有礼貌地道歉:“那个，对不起啊小妹妹，你没事吧。”
　　这下，刚刚心情极好的人又郁闷了，又是小妹妹，你才是小妹妹呢，展小猫你等着！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暂压怒火。
　　“你听好，我不是小妹妹，我叫白！玉！堂！”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记住了，不许忘！”毕竟上一世十三年后江湖再会后的第一次见面，这只笨猫就不记得自己了。这是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刁难展昭的原因之二。
　　展昭听着，又看了看眼前小人儿，雪白雪白的一团，嗯，这个人叫白玉堂，要记住了，不可以忘的。至于为什么不可以忘，他也不知道，不过好在他的记性也不差，应该不会忘吧。
　　“你叫什么名字？”白玉堂明知故问道，本来想好的话，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额，我叫展昭。”蓝衣小孩儿诚意满满地回答。
　　白玉堂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嗯，展昭，还是一样地爱笑，当然也是一样地傻。白玉堂想着，就开始语无伦次了。
　　“你，你以后要做一个大侠，惩恶扬善，我跟你一起，过快意江湖地潇洒日子。”白玉堂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他跟一个小孩儿说这个他听得懂吗？但是他又继续说道:“你长大千万别去开封府当什么展护卫听到没有，你那身红皮官服难看死了。还有啊臭猫，你别对谁都好，弄得到处都是烂桃花……”
　　就这样，白玉堂说了一大堆的话，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这只猫说呢，这一时半会儿怕是说不完了。奇怪啊，自己几天前就想好要说的话怎么全忘了。
　　而另一旁的展昭此刻的内心是:这个小弟弟是不是病了？为什么他说的自己一句话都听不懂？他真的是在跟自己说话吗？不过……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不过，母亲说，有些人就是会说一些你听不懂的话，那是因为他喜欢你，又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
　　嗯，展昭很厉害，一句话就堵住了白玉堂的嘴。白玉堂看着眼前这个清俊的娃娃，身体突然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然后又蜻蜓点水般地离开了。
　　这一世，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
　　然后他说:“愿为良人，明媒正娶。不离不忘，不弃不悔。”他也不管展昭是否听得懂，反正他就是说了。
　　展昭红着脸，他觉得唇上微热，原来，被人喜欢的感觉这么奇妙吗？虽然他说的话，自己还是听不懂，不过父亲也对母亲说过类似的话，应该是很好听的话吧。如果是好听的话，就要拉勾啊，这样约定好了，以后就可以做到了。所以他说:“好啊，那我们拉勾吧！”
　　白玉堂微笑着上前:“好！”
　　于是两小只手，慢慢触碰都一起，勾起了对方的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像这样约定好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的。
　　此时，一阵风很配合地吹过来，吹起了树上挂着的红色丝带。绿叶映红丝，清风卷春衣。满腹相思话，述与良人听。原来，他们刚才是站在了姻缘树下面。
　　路过的香客看见树下站着一双极可爱的孩子。一个一袭蓝衫，盈盈乖巧；一个一袭白袍，精致欢脱。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这并不是那个人间的小公子吧，莫不是观音大士身边的金童玉女下凡了？
　　阳光洒在灵隐寺里，寺里的两个小孩儿，一白一蓝，在姻缘树下定了白首之约。看起来就像是早以被上天注定的缘分。
　　然而此时，亲眼看看见了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孩子竹马竹马，两小无猜的陆采月却并没有那么淡定。
　　陆采月便是展昭的母亲，而其夫展子明自然是展昭的父亲。两人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五岁初探江湖，五年后则是当时的江湖上让人羡慕的明月侠侣。羡慕什么？一是两人武功奇高，双剑合璧叫小人闻风丧胆；二是两人一心一意，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后来陆采月有了身孕，两人又双双退出江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佳人。明月为昭，父母也希望展昭可以承其意志，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侠，最好可以快点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良人，好神仙眷侣一番。
　　只是这个良人是不是有点偏啊，是个男孩子没有关系，儿子喜欢就好，况且本朝民风开放，她也不担心儿子会被人说三道四的。让她不痛快的是，她还不知对方是谁家的小子，问儿子儿子也不说，天啊，这傻小子不会这样就被拐走了吧！
　　当然，此时同样不淡定的还有叶小芙，原本只是看白福喜上眉梢的样子，好奇儿子究竟在干什么于是随意一问，没想到却问出了件大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叶小芙深感没有准备好，不过她静海大师告诉她，姻缘之事，上天早已注定，为人父母也必挂怀。
　　算了，儿子还小，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可是转眼之间，她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男孩子啊，那是要娶过来呢？还是娶过来呢？
　　至于小展昭，他这一夜都没睡好觉，眼前换来晃去的总是一个带着三分痞气，三分贵气，三分侠气，还有一分傻气的白衣小少年。
　　……
　　盛夏的傍晚，天刚刚有些凉快了。
　　金华白府中，下人们在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晚饭，叶小芙在和贴身丫鬟学习刺绣，白福将刚刚从集市买到的冰雪冷圆子放在白玉堂面前。
　　但其实，白玉堂可不是贪恋口福的人，而且白玉堂也没有想到，他重生回了十几年前居然也可以买到到这东西。只是今日天热，他下午在自家院子里回想师父交给他的那些武功招数时，居然被一阵蝉鸣声吵到了。一旁的白福道：“少爷可是觉得烦闷了？可有想吃的冷饮？也好解解暑气。”
　　白玉堂回头看向白福，露出了一脸“深得我心”的笑意，然后说出了一道冷饮，说完白福就苦着脸走了。没错，白玉堂说的，正是这道冰雪冷圆子。
　　上一世，也是六月盛夏的一天。展昭难的没有案子，就被白玉堂拉着强行比了一场剑。结果两人自然是浑身大汗淋漓的，很不舒服。关键是白玉堂居然还输了。
　　五爷很是郁闷，幸好被展昭看在眼里，在两人洗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后，展昭道：“一定是刚刚天气炎热，五弟觉得烦闷了才会一时失手，现在可想尝尝可口的冷饮，解解暑气？”
　　白玉堂剑眉一挑，好啊！
　　于是展昭就带着白玉堂来吃了一碗冰雪冷圆子。汴京城的夜市游人如织，冰雪冷圆子随处可见，可那天晚上他吃的很愉快。这冰雪冷圆子，很甜。
　　至此，这东西就成了他夏天的标配，于是刚刚白福一问，他就脱口而出了。没想到白福真的买到了，不过他从下午出门，傍晚方回，也不知是跑了多久。
　　至于那些冰雪冷圆子，最终还是进了白福和白玉堂两个人的口中，而且白玉堂看白福吃的那么开心，总觉得这小胖子其实是为了他自己。
　　就这样，白府上下一片和谐。
　　除了，现在书房里的白江，他真正捧着一封三个月前收到的信感慨万千。
　　十五年前，二十三岁的白江彻底接手家业不久的时候，之前的同窗好友卢天就过来救助了。那时卢天刚刚亡了先母，参加武试又名落孙山，陪在身边的只有身怀六甲的结发妻子洪婠儿。
　　原本就不富裕的他，这下更是穷困潦倒。因此想到了同乡白江。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求助白江，毕竟两人也是多年不见，当年的情谊还有几分他也不知道。
　　没想到白江却不顾父亲阻拦，执意给了自己许多银兩。卢天本也是想就此跟着白江的，但是他不愿白江再因自己与家中长辈不和，也不愿寄人篱下。儿子卢方出生后不久卢天就带着弱妻幼子离开了，白江还因此自责了一阵子。
　　直到三年前，白江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却突然收到了卢天的来信。
　　信上说卢天当年带着钱和家人去了松江府，做起了渔业生意，现在是松江府陷空岛的岛主，日子过得好不自在。当然若是没有白江的帮助，自己也不可能翻身，因此对白江是感激涕零。
　　事世就是这么多变，白江当年给卢天的钱对他自己并不值得一提，却成了卢天翻身起家的本钱。
　　三个月前，白江接到了卢天的邀请，说是希望白江一家到陷空岛小住，就当是报恩也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