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影无双》宋煜安

7、第六章：风岭园之遇 暮倾川成风

　　暮倾川随风跟在风茗岚的身后，只听得她脚踝上铃铛声声作响，“你别跑了，我不是来监视你的，我是随爷爷来这里做客的。”暮倾川眼见就要追不上她了，赶紧快一步停在她身侧，大声说道。

　　闻言，风茗岚半信半疑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那个穿着蓝色长衫的少年，“你没骗我？”

　　“没骗你，真的，是爷爷叫我来寻你的。”暮倾川见她不再逃跑，也松下一口气，慢慢走向她。

　　“你爷爷，谁呀？”风茗岚睁着她大而有神的眼睛看着暮倾川，这才发觉原来眼前这个人长的倒也算清秀俊朗，忽然，“本小姐看上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侍郎了，怎么样？”

　　“小侍郎？我？我怎么就是你的小侍郎了？”暮倾川听她这么说，不禁嗔笑。

　　“怎么？你不愿意吗？跟着本小姐，你可以在整个风岭园横着走。”风茗岚仰着头看着这个高她半个头的少年，脸上有些骄傲。

　　“那好吧，小侍郎就小侍郎吧。”暮倾川无奈的笑道。

　　“那，既然你都是我的小侍郎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风茗岚走在暮倾川的一侧，“对了，本小姐的名字是风茗岚，是山风岚，记住没？”她像是在说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一样，郑重的对暮倾川说道。

　　“嗯，我叫暮倾川，一撇两竖的川。”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一同走在风岭园最美的桃园里，漫步在最大的那颗桃树下，原来，所有的年少都那么美好。

　　“对了，你和你爷爷是从南方来的吗？”风茗岚回过头对他说道。

　　“是啊，我们从江南而来。”

　　“是那个顶有名的江南暮家吧？”

　　“对啊，你也知道我们江南暮家，我以为......“

　　“怎么，你以为我一直居住在风岭园就不知道你们江南的事情了吗？那你也太小瞧本小姐了吧，不仅你们江南暮家，我还知道南门有姜家还有西隅的谢家呢，这不就是姥姥口中常常提到的北汐国四大家族嘛。”风茗岚感觉又被小瞧了去，撅着嘴说道。

　　“只是没曾想，原来我这位新收的小侍郎竟然也是四大家族中人呢。”

　　“是是是，风家的姑娘就是那么厉害，果然和爷爷口中一样呢。”暮倾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却又轻声嘟囔道。

　　忽然，从桃林处传来一声女声：“茗岚，茗岚，你在哪儿呢？”

　　暮倾川识得这声音，这就是方那个才他意图摘花的时候追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暮倾川下意识想带着风茗岚躲起来，于是就上前牵住风茗岚的手，带着她跑进一间竹舍里，关上门窗，对她小声说：“嘘，别说话，不能让她发现我们。”

　　暮倾川说罢，就用另一只手捂住风茗岚的嘴，并且时不时朝外边探探头。

　　“喂，她是谢家的谢晚辰，是我的好朋友啦，怎么，你很怕她吗？”风茗岚忽然间捂住嘴咯咯的笑了。还没等暮倾川回过神来，风茗岚就把手举得高高的，意在示意远处的谢晚辰朝这边来看，暮倾川猛地一阵惊吓，没等风茗岚喊出声，就拉着笑嘻嘻的风茗岚要硬着头皮跑出去。

　　“茗岚，原来你在这儿啊，咦，这不是那个闯进园子要偷花的小孩吗？”原本暮倾川要带着风茗岚跑去其他地方的，但是却被风茗岚拉了回去，然后暮倾川就躲在风茗岚的身后，不知道是被谢晚辰强大跋扈的气场吓到了，还是自己折花不成反被发现而感到羞涩不好意思，总之就是不敢抬头看谢晚辰。

　　“我...我...我才没有。”暮倾川有点结结巴巴的说道。

　　“偷花？”风茗岚看向身后的暮倾川，“呐，现在你是我的小侍郎了，园子里的花你可以随意摘，不用去偷花了，姥姥说，偷东西是不好的，我们要成为有修养的孩子。”风茗岚忍住笑，开始一本正经对暮倾川说道。

　　“小侍郎？茗岚，他是谁啊？”谢晚辰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是江南暮家的人，叫暮倾川，名字很好听对吧？我觉得他呀特别逗，我就想让他做我的小侍郎，然后逗一逗他，多有趣啊，你看看他那腼腆的模样。”风茗岚小声对谢晚辰说。

　　“对了，姥姥说风岭园来了位贵客，叫你去见见，该不会就是他吧。”谢晚辰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忽然睁大眼睛狐疑地看着暮倾川。

　　“姥姥找我了，那行吧，我们就回去吧，来的贵客应该是这小家伙的爷爷。”风茗岚说罢，就带着暮倾川走了。

　　风岭园前院，无安堂内。

　　“这么多年了，你家生意怎么样？有暮临然那孩子在，应该一切都打理得挺好的。”风轻若轻悠悠的叹气道，“对了，你信中说牧云她走了，是真的吗？”

　　牧云便是暮恒锦的夫人上官牧云，是南诏国贵族上官家的二女儿，当年来北汐国参与贡酒生意，临走前便想着去江南看看，结果路上逢大雨，借了刚好从京都回来的暮恒锦的酒舫，谁曾想，二人竟一见钟情，暗生情愫，后来再打听，原是北汐江南暮家家主暮恒锦求娶南诏名门上官家二小姐上官牧云，二人永结连理，共度白头。

　　那时候，世人都知道，上官家的小姐不远万里嫁进暮家，难免离家有思亲之苦，于是，暮恒锦就在暮家暮旭庄的后山上种下了十里合欢树，这在南诏是思故的意思，合欢指一家人和谐欢乐共享天伦，每当上官牧云思念故亲，暮恒锦就会陪着她在这林子中坐一坐，喝喝茶，下下棋，家中亲友都羡慕牧云嫁了一位好丈夫。

　　后来，暮恒锦北上经商，于是就带着他的夫人来到北野风家风岭园，带她去见他的故友风轻若，这二人一见如故，就结拜为姐妹，自此，三人在风岭园度过了一段恣意潇洒的时光，一人弹琴，一人舞剑，一人煮茶，时光就仿佛静止在那段美丽的记忆里，再无法从三个人的脑海中抹去。

　　“是，去年仲夏，她在我们曾经第一次相遇的那艘酒舫上，就那样平和的去了。”

　　暮恒锦不愿回忆起上官牧云离开时的情景，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她啊，离开的时候还对你万分挂念着呢，唉。”

　　“牧云她可有给我留下什么话？”风轻若显然心情有些沉重，眼中似有泪水在打转。

　　“她说，让你少喝点酒，想再听你奏一次琴。”

　　“她说，希望你能和从前一样过得恣意快活，不为世俗所扰。”

　　暮恒锦说完，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来。

　　“嘘，姥姥应该是又想起那位故人来了，我们待会再进去吧。”风茗岚站在最前面拦着暮倾川和谢晚辰。

　　“那个傻丫头呀，我......”风轻若虽然年龄大了，但却保养的极好，两行热泪从面颊上滑下，留下淡淡的泪痕。

　　“爷爷又想起奶奶了，唉。”暮倾川也躲在门外小声叹了口气。

　　“既然他们现在有事说，不如我们就先去后山的藏书阁看看吧，我记得那里有一本青玉集，讲的是各大小城的奇趣事儿，对了，我记得那里面还有对子虚山上神仙的记载呢，我们找来看看吧。”风茗岚忽然拍手提议道。

　　“真的，那我们快去吧。”谢晚辰有些激动的同意道。

　　“唉，子虚山，是那个传言住着神仙的子虚山吗？”暮倾川也被激起了好奇心，问道。

　　“嗯，你们说，子虚山上真的有神仙吗？不会是骗小孩子的吧？”暮倾川又问道。

　　“不知道，所以我们才要去找那本书看一看嘛，快走吧，快。”风茗岚拉着暮倾川的手跑在前面，谢晚辰紧跟在后面，三人就那样跑过了十里桃林，来到后山东南角的藏书阁。

　　推开门，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墨香和书页陈旧的味道，风茗岚松开暮倾川的手，径直往藏书阁最南边的那一排最陈旧的书架上，“我记得，我是在这里见到那本书的，而且还用一个黑色的木匣子装着的，怎么找不到了？”风茗岚挠挠头疑惑说道。

　　谢晚辰也在一旁寻找着，“唉，茗岚，你这还有最早的《诗雅集》呢，我记得我父亲的书房里也有一本。”

　　“子虚山，浮影阁，天下晓，是神非。”暮倾川走在最后一排书架上，正想往前走，就发现脚下有一本书简，拿起来一看正写着“青玉集”，他随手翻开了一页，就看见了这句话。

　　“相传在远古的苍澜神陆，因吸收天地精华，在浮生池畔，玉华石幻化出一位上神，执红鸢伞，临凡间，掌三界之命，于子虚山上长眠。”

　　“原来，子虚山上真的住着神仙啊。”风茗岚拿过暮倾川手中的《青玉集》。

　　“什么子虚山浮影阁啊，神界的事情太过虚幻，搞不懂，我们还是看看书里的奇闻异事吧，觉得还是那个更有趣些。”风茗岚摇了摇头，“我同意，我最喜欢看故事了。”谢晚辰也附和道。

　　只是暮倾川却不知为何对这个子虚山的浮影阁很感兴趣，“浮影阁，该是一位怎样的神仙呢？”他自言自语道。

　　原来，山有上神居住浮影阁，子虚子虚，浮华若虚，冥冥之中，似乎有万千故事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