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影无双》宋煜安

4、第三章：若如初相见 太子殿下云

　　玉京城里灯火通明。

　　“哎，你听说了吗？今年云笙楼的楼主要寻一位姑娘，说是百年前祖辈曾定下过婚约呢！”

　　“而且我还听说，今年去花朝宴赴宴的姑娘有好多名门贵族之女呢，也不知究竟是哪一位能得幸见着这生云笙楼的楼主。”

　　“是嘛？真不知是位怎样的姑娘，看来今年的花朝宴该是十分热闹了。”

　　御花园里有两位小宫女躲在墙角里窃窃私语，谈论的正是云笙楼的楼主，今年举办的花朝宴与往年有所不同，传闻都说是云笙楼的楼主是位绝色美男子，想来是这小宫女也幻想谁能见他一面。

　　太子正路过御花园，恰好听到了这两位小宫女讨论的花朝宴。

　　“小秋子，城里是不是开始举办花朝宴了？算一下时间，应该就是在今日吧，本宫要出去看看。”太子对身边的小太监小秋子说道。

　　“太子殿下，算算时间花朝宴现在已经开始了。”小秋子抬起头回答道。

　　“可是殿下，陛下说了，让你跟太傅好好学武功，不让你出宫。”小秋子又补充道。

　　“分明是，京城里就有花朝宴，如此热闹的场面，本宫怎么能不去观望一下？你们说是不是？”太子对小秋子轻轻微笑着说道。

　　“什么人？”宫门前有侍卫拦住了太子。

　　“是本宫，太子。”一位身着紫蓝色锦衣的少年正与后面一群侍卫推攘。

　　“殿下，殿下，老奴求您了，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定不会轻饶殿下的啊，殿下还是快回来吧，京城里，人多纷杂，恐伤及殿下安危呀！”这有一位公公提着灯笼，苦苦哀求着正要往宫门外走去的太子。

　　“哎呀，历公公，怎么说本宫跟着太傅学了许久，本宫的武功用来保护自己还是可以的，天不早了，您老就赶紧回去歇息吧，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说罢，太子封溪尘一个轻功就翻越了城墙，飞檐走壁，朝宫墙外走去。

　　末了，还留下一个庆幸的身影，“就你们，还想拦下本宫，切。”

　　“快快快，快去禀报陛下，太子殿下又翻墙出宫了。”历公公尖着嗓子吩咐身边的小德子。

　　今夜的月光十分明亮，玉京城的街道万家灯火，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叫卖声不断。

　　封溪尘只看了一眼，也不做停留，直接奔向那举办花朝宴的云笙楼。

　　“也不知倾川这小子到底在找谁，本宫怎么未曾听说过他的祖辈有给他定过婚约？本宫倒要去问个清楚。”封溪尘一个人碎碎念来到了云笙楼下。

　　“静安阁，风昕。”

　　“好的，公子您请。”

　　封溪尘年幼时便贪玩时常跑出宫去，在玉京城里端的是静安阁风昕公子的名号。

　　他今天出来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写着云淡风轻的折扇，仔细看来头发高高束起，倒真有一副俊朗公子的模样。

　　“风昕公子，你来了，真真是好久不见呀，最近你那静安阁在忙些什么呀？”来问话的人正是庭间殿的小主人沐珩，他笑眯眯的望着端坐在楼阁上的风昕。

　　“没做些什么，不过掇拾我那些画作罢了。倒是今天你那庭间殿经营的还好吗？”

　　“都是我大哥在操办，我从不过问庭间殿的事，在那呆着哪能有这花朝宴，喝酒赏花来的自在，你说对吧？”沐珩不紧不慢的举起一个酒杯，一饮而尽。

　　云笙楼里熙熙攘攘，吵闹的人群中有位姑娘头戴着斗笠，白纱遮住了面庞。

　　“风昕兄，你看，我赌那定是一位绝色的姑娘。”沐珩脸上有些微醺，略微有些红润，他抬起手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月湘，而风昕却对上了从对面投来的叶青岚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月湘，这花朝宴的饭菜真的好好吃啊，那船夫果真没有骗我。”青岚用手捏起了一块糖醋排骨，正往嘴里送着，左手拿着一盏淡青色的酒杯，脸上酒醺得有些微红，吃得津津有味。

　　“月湘姑娘，逐月阁公子有请。”有小厮跑到月湘身旁拱手作辑。

　　“好。”

　　“青岚，拜托你了。”月湘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吃糖醋排骨的叶青岚，那目光中充斥着恳请与希冀。

　　月湘带着白色的斗篷，随那小厮一同走入云笙楼二楼逐月阁，彼时，风昕见那青衣姑娘走上楼来，手中携了一壶酒，便也跟随其后。

　　“香染楼，月湘，拜见公子。”

　　“不必多礼。”只听有一俊朗清秀的男声缓缓从屏风后流出来。

　　这怎么隔了屏风啊，他这样真的能认清楚人吗？不过这里的茶真的好香，还有棋阵，倒还真是位风雅的公子呢！叶青岚环顾四周，心里想道。

　　本想着随机应变，看自己能否帮得上忙。叶青岚看到那棋阵，不自觉走到棋盘边，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也知道我们此次前来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姑娘对这盘棋可有想法？”叶青岚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穿墨褐色广袖，头发上束着九鹤流云簪的殷伯玉。

　　“没有没有，不过是有一位故人也曾与我下过这棋，当时我技不如人还输了。”叶青岚苦笑，不知为何看到这盘棋之后，她就想起了九幽山上的殷伯玉。

　　“姑娘似乎与那位故人极为亲切呢。”殷伯玉如今换了模样，也难怪，叶青岚未曾识出。

　　“当然了，他是我下山前唯一的好朋友，想想那时我不过二六年纪，原本随着姑姑住在云雾山上，那会儿我十分顽劣，便偷偷跑去九幽山寻找灵蝶，却不想遇到天雷，那日下暴雨我被冲下山崖底，醒来后我就已经待在一间竹舍里，而救我的人真是那位朋友。呃，算了，我同你讲这些做什么？”叶青岚回过神来，悻悻的不再说话，只静静的望着那盘棋和窗外的月光。

　　“月湘，有劳了，她便是玉书郡主。”殷伯玉转过身对低着头的月湘细声说道。

　　“啊，真的吗？”月湘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当初她是见过玉书郡主的画像的，起初她也差点以为叶青岚就是玉书郡主，但是细看还是略微有一些差别的，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她更多的是喜出望外，“那便恭喜公子寻得故人。按照契约，公子应当把落笙琴还回来。”

　　“何轩，去将千瑶府那把洛笙琴带来给这位姑娘。”

　　“是，公子。”何轩领了命，便迅速前往千瑶府。

　　“对了，月湘姑娘，当初去拿这把落笙琴不过受人之托，而你那洛风师叔与庭间殿的纠葛还是趁早了结为好，我见楼下来客中就有庭间殿的小主沐珩，虽说他不太过问庭间殿的事，但你若与他说上话，终究是有线索可循的，我呢，也只是提个建议，毕竟拿了落笙琴这许多年，终究是对红姨有所亏欠的，我知道你们正在寻找洛风的下落，想弄清楚当年的事，不妨试一试从沐珩这里下手。”说话间，何轩已经将落笙琴带来，交给了月湘。

　　“多谢公子提醒，叶姑娘烦请公子照顾了，奴家先行告退。”

　　“好，去吧。”殷伯玉表情淡然，但也暗含着一丝欣喜。

　　“叶姑娘，九幽山上的故事你还能再多讲于我些吗？”殷伯玉转过身来，看着正望着窗外的叶青岚。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了，公子竟然对这感兴趣，无妨，那便讲给你听吧。”叶青岚回过神来，只觉得这个人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当初，我听说灵蝶是一种灵物，它可以帮助主人传通讯息，也能连接心意，所以我就想抓来看看是不是这样，于是我就翻找姑姑给我的古书典籍，发现在九幽山上住着灵蝶，我趁着姑姑去寒舟寺那段时间，偷偷跑去了九幽山，却不想应是哪位仙人在渡劫飞升，我不慎被那天雷击中，那日又下了暴雨，我被冲下了山崖底，在昏迷前，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身影朝我走来，我正想呼救，却一头栽倒了下去，等到我醒来时，就来到了九幽山上的一间竹舍，有一位身着月牙白衣衫的公子救了我，他是位极其细心的人，对我照顾有加，那时候我因为滚落山崖，头部受到重创，失了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后来，我便一直住在九幽山上，他每日悉心照顾我，直到我痊愈，我记得特别清楚的一次，那日他从外头回来，带了一个箩筐，我矿中装了一只灵蝶母蝶，说是送给我的，我那时隐约记起，我好像就是来九幽山寻找灵蝶的，他告诉我，有了灵蝶母蝶，就能收获一群灵蝶，我便一直小心将灵蝶收好带在身上。”

　　“我曾在古文志录上面看到过灵蝶的传说，灵蝶认主，终身守护。你那位朋友对你真是好啊，再后来呢？”

　　“后来我们每日一起下棋，他抚琴我吹箫，生活过得十分休闲惬意，我想他应该是谪仙吧，有一日他说山下有民请愿，他便下山去斩除邪祟，我在山上等他，本想做一顿饭感谢他，却不想姑姑上山来找我，将我打晕带走了。从那以后，我便再没见过那位朋友了。”

　　“你们没有好好告个别吗？”殷伯玉听了这才明白过来。

　　“我本想等他回来告诉他，然后再随姑姑离去，但是那时候我记忆缺失，姑姑以为我不愿意走，便将我偷偷打晕带走了，便是没有等到他回来告个别就离开了。其实这件事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所以我才将这个故事告诉你，也算是把多年的心事倾诉出来吧。”

　　“你就没想过去找他吗？”

　　“当然有想过，只是，姑姑看管甚严，不曾让我乱跑，如今下山，也是好不容易等到姑姑去寒舟寺了，我想着这一次下山如果有幸，也许能够遇见他，我会向他解释清楚，然后好好道歉的。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如何。”

　　“放心吧，姑娘，也许他也在寻找着你呢。”殷伯玉浅笑着对她说道。

　　“谢谢你啊。”

　　“对了，月湘应该已经拿到落笙琴了，他们之间的纠葛呢，我也不想过问，既然来了这云笙楼，便要好好的玩上一番。”

　　殷伯玉听她话题一转，莞尔一笑。

　　“唉，对了，你是这里的楼主吗？花朝宴是真的很棒，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盛大的宴会呢，嘻嘻。”见她喜笑颜开，殷伯玉也浅浅的笑出好看的样子来。

　　“我不是楼主，但我听说楼主想借这次的花朝宴，寻找他的未婚妻。也不知是哪位姑娘能得见楼主。不如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吧。”

　　“好啊，走吧走吧，我最喜欢热闹了。”叶青岚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看了一眼桌上摆的棋阵，提着裙子便朝屋外走去。殷伯玉看着她欣喜跳跃的样子，低下头浅笑，也随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