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6、KTV 我有个秘密

　　刚才林语姝的思维正在四处游荡，程越的主动试探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没想到的是，打破两人长久沉默的，居然是许亚东发出的聚会邀请，而且还是程越先向她的。
　　“不会......”林语姝不自然地回应着，似是不习惯能重新和他说话的感觉。
　　“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一下，待会回来。”
　　林语姝随着下课的人流，一步两步飞快地离开了教室，向楼下奔去。
　　她心中像是压了一千句话想要倾诉，她站在电话亭旁，拿起听筒，拨起了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了陈漫雪柔声的问候。
　　“喂，是小姝吗？你终于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了，妈这几天工作忙，平时还要照顾外婆，你爸爸最近也常出差。在学校过得还好吗，有什么需要的赶紧告诉妈。”
　　“妈，我在这儿很好，什么都不缺。”
　　听筒旁边的人沉默了良久，她对几天前某人的那句话始终耿耿于怀。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我来枫杨上学，以及转到十八班，你......是不是给学校和班主任塞了不少钱？”
　　陈漫雪一看女儿知道了一些东西，先是心头一惊，随后赶忙打圆场。
　　“小姝，妈当初看中这个学校就是相中了它的环境和教学水平，都高三了，妈也是为你好。至于你说的塞钱......”陈漫雪顿了顿，“大人之间的事，你还是个孩子，自然不太懂。”
　　“还是个孩子？我都十七岁了，怎么还拿我当小孩。”
　　“小姝，你冷静点。”
　　林语姝意识到了刚才自己激动的情绪，她不想和妈妈吵架，毕竟那是一心栽培她十几年的人。

　　“妈......对不起，不过以后做什么决定时，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庇护下。”
　　陈漫雪对于女儿的请求，也只能暂时说好。她这十几年为女儿的一切都操劳着，对于吃、穿、学习等方面全都亲自把关。她只是想让女儿不要走自己当年淌过的浑水。
　　这世界，恐怕只有父母为了自己的儿女可以无怨无悔地付出，也只有父母愿意全无保留地将最好的留给孩子。

　　陈漫雪被女儿今天这一通电话给整蒙了，她不知道为何女儿会这样想。她之前听到过有关青少年的一些词，比如“代沟”、“叛逆心理”之类的。这下她真的就认为自己的女儿在经历这些。

　　她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揉着脸，正在苦苦思索着要不要换一种教育方式。

　　林语姝心情低落地回到班里。班里只剩下程越，许亚东和吴婷他们几个。

　　这几个人整装待发，女生背着个小包，男生们轻装上阵，手机随便塞进口袋里，随时准备出发。
　　吴婷一个热情的笑容发射出去。“语姝，我们收拾好了，就等你啦！”
　　林语姝以为自己耽误了些时间，难为情地看着他们说：“那个，我拿点钱就走。”说着就准备回座位上拿钱包。
　　许亚东一个急刹车，伸出了尔康手挡在前面，“别啊！程越说今天他请客，啥都不用带，走起！”

　　就这样，一行人向着沸点KTV进发，吴婷边走边亲切地挽着林语姝的胳膊。
　　许亚东和吴婷是这几人中的气氛担当，他们二人不打不相识，习惯了日常互怼。
　　据赵玥说，许亚东平时在别人面前一派风光十足的样子，一碰到吴婷就自动熄火。也不知道是他怕吴婷这一点就着的脾气，还是打心里喜欢她。

　　吴婷不知怎么就听到了赵玥“出卖”自己，当下准备和闺蜜假装“决裂”。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全班人尽皆知的“秘密”，当然除了林语姝。

　　几人有说有笑，最终到了沸点KTV。

　　吴斌现在里面扫了个大概，满意地说：“地方还挺大的，里面的装潢也很气派。”
　　许亚东环视四周，悠悠说：“你小子，还真别说，眼光还挺好的！”
　　林语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还不太适应这种娱乐场所，只能紧紧地抓着室友的手。
　　程越走到前台，和接待员正在说这话，不一会儿便走了过来。
　　“订了一个大包间，想喝什么随便点就行。”
　　许亚东笑得合不拢嘴，“行啊，程越，还是你出手大方。”
　　吴婷一听，便用胳膊肘推了一下他，“你呢你呢？每次都是程越请客，你什么时候能掏一次腰包？”
　　许亚东愣了几秒，说：“行了大小姐，这不每次都是程越主动请客的嘛，我倒是想，但轮不到我啊。”
　　吴婷这下更上头了，抱着胳膊，抬着下巴看着他，摆出一副不易近人的架势。

　　两人又展开了一场不可开交的“辩论赛”。

　　赵玥见状，一脸无奈地看着旁边已经石化的林语姝，说：“这是两人的日常，但每次都是许亚东战败，哈哈。”
　　林语姝用“我懂”的表情看着她，连带着点了点头。
　　几个人走在星光熠熠的长廊上，包间传来的背景音乐和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被服务员小哥带领着，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处停了下来。
　　小哥把门打开后，调试了下音响设备，一看没问题便走了。
　　许亚东和侯斌见一切准备就绪，“扑腾”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吴婷一脸嫌弃地看着许亚东，说：“看你！把沙发砸了个坑。”
　　许亚东用死亡的眼神看着她，还不忘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他招了招手，示意剩下的人坐过来。

　　包间的沙发呈半环型，十个人挤在一起也能坐下。六个人松散地坐在一起，男生和女生各坐一边。

　　小哥又拿了几杯酒水和小吃进来，放到了沙发前的桌子上，很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包间的灯被程越打开，暗紫色的灯光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迷离暧昧的气氛。

　　天花板上的闪光灯慢慢地旋转着，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光点穿梭在房间里，照在每个人的身上，绚丽无比，如梦似幻。

　　这种暧昧感十足的氛围，能让人忘掉短暂的烦恼与不快，尽情享受这一时的感官愉悦。

　　许亚东见大家都坐在那里，跟开家长会一样，索性拍拍手带动气氛。
　　“别愣着不说话啊，快点歌，大家想唱什么就尽管来！一展歌喉的机会来啦！”
　　侯斌：“程越唱歌不是挺好的嘛！给大家展示一下呗！”
　　说着便走到点歌机前，扒着歌单跃跃欲试地要点歌。
　　许亚东：“咱们每个人都唱一首呗，好不容易来一次。话说我还没听过课代表唱歌呢。”
　　林语姝坐在那里，正吃着碟里的小吃，一听许亚东cue到了自己，便不好意思地拒绝道：“我唱歌不好听，气息上不去。”
　　许亚东说：“哎！别害羞了，再难听也没有吴婷灾难吧，那歌声简直就一车祸现场……”
　　“你说什么？！”吴婷飞来就是一脚，一只手揪着许亚东的耳朵。
　　“救命啊！好男不跟恶女斗。”
　　侯斌见这俩人又开始了，连忙劝道：“你俩别纠缠啦！公共场合禁止家暴。”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没好气地说：“谁和他是一家人了？！”

　　场面一度混乱，不过气氛总算活跃了起来，几个人陆续点了歌，只有程越和林语姝还坐在沙发上，不过那距离倒像是隔了一条银河那么远。

　　许亚东看着正在玩手机的程越，问道：“程越，你要唱哪首？这里的歌挺全的。”
　　程越看了看手机，似是在扒拉着歌单。
　　“不能说的秘密。” 良久他低声应道。
　　许亚东这个曲库黑洞一听便迷惑了，“啊？这个歌名还不能说啊？”
　　吴婷听到后就是一阵爆笑，嘲笑道：“几杯酒啊，醉成这样？歌名就叫不能说的秘密。”
　　许亚东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理旁边的刁蛮丫头。
　　“课代表呢，唱首什么？”
　　林语姝安静地想了会，缓缓开口道：“天黑黑。”
　　许亚东眼疾手快地搜着歌。

　　点歌完毕，他拿着话筒，准备“首当其冲”地试唱，就当是为大家测试下音响效果。
　　许亚东演唱一首撕夜，到了高潮部分硬是唱不上去。他尽力想要唱出那种嘶哑的感觉，奈何给唱成了公鸭嗓。
　　“咳咳，今天本人状态不太好......”许亚东一脸尴尬，想找台阶下。
　　吴婷在沙发上幸灾乐祸，这家伙还说她唱得不行，自己倒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许亚东难为情地把话筒递给侯斌，侯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唱得不错啊，你把精髓唱出来了，那个咬字就得那样唱。”
　　“别笑话我了。猴子，唱首好的让哥听听什么叫仙乐。”
　　这俩人互损了一番，台下观众看了都乐呵呵地笑了。

　　侯斌这家伙赶时髦，挑了首摇滚英文歌，刚开口就一股口味浓重的Chinglish的调调。

　　大家纷纷嫌弃脸看着他，之前看他那淡定的嘚瑟劲，还以为他有多厉害似的。
　　侯斌反倒是十分的淡定，自我感觉良好地完成了整首歌。
　　许亚东起哄地鼓着掌：“不错不错！唱出了一股烤串的味道，完成度非常好！”
　　侯斌：......
　　他面不改色地走下台，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

　　接下来，吴婷和赵玥合唱了一首抒情歌曲，刚才激情四射的氛围，此刻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
　　许亚东识相地将房间的灯光调了个暖色调，想要配合歌曲的氛围。
　　吴婷唱歌虽然跑调，但这首歌是舒缓类的，不需要太高的音，整首唱下来也没有太灾难。而且有旁边的赵玥帮忙垫音，两人这首合唱也算可以。

　　“不错啊，不愧是我的室友。” 林语姝刚才还安静地坐在那里，此刻忍不住鼓掌捧场。
　　许亚东和侯斌见状也敷衍地鼓掌。
　　吴婷和赵玥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谢谢大家的掌声！” 之后“哒哒”走地下台把话筒递给了程越。

　　程越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着麦克风，起身走到前面，他把麦固定在支架上。
　　林语姝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换了身打扮，一件简单的白T，下身着一条灰蓝色牛仔裤，脚上换了一双黑色帆布鞋。
　　这身日常的休闲装扮，青春感十足，他个子高，随便换个日常装也是帅气十足。

　　台下观众纷纷鼓掌欢迎，用期待的眼神看过去，毕竟这是现场公认唱得最好的。
　　程越坐在凳子上，调整好支架的高度，双手扶着麦克风。
　　他刚才喝了点酒，现在脸上带着微醺的红色，眼神迷离地看着前方。
　　大家一看程越起了个范儿，反倒有了歌手的架势，便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包间内的氛围感拉到了满点。

　　音乐响起前，程越扶着麦说：“这首歌送给一个人，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诉说。”
　　酒精沾红了他的脸颊，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他走马观花似的看了眼台下的人，之后凝视着眼前一片虚空。

　　他的的笑容交错在光影之中，白色的衣角和少年干净清爽的笑容相得益彰。

　　“所以就当成秘密吧，永远不会被戳破。”

　　林语姝不知道的是，程越目光所及之处，最后停留的那个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