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35、模特 我只需要你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妈......你在干吗？”
　　林语姝声音有些踌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今天好不容易和你爸碰面，现在正在吃饭。诶，你这孩子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你能借我二十万块钱吗，先记在我的账上，以后还你。”
　　“啊？！你要干什么，竟然需要二十万？”
　　陈漫雪大为震惊，正在吃饭的手停了下来，林绍恒也在电话那边问着情况。
　　“就是程越那事......朱源家长开口要价二十万，不然就交给警方处理，程越那边根本付不起。”
　　林语姝拿听筒的手在哆嗦，她从来没有问陈漫雪要过钱，以前一直是她主动打到卡里。可这一次非但是主动开口，并且开口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荒唐！程越的事为什么你非要插手？虽然二十万对我们家来讲是一笔小款，但是如果是因为那个男生，还是算了。”
　　陈漫雪面带愠怒，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激动。
　　“妈，我以前从来没求过你，可是这次真的是迫不得已，我发誓，就这一次好吗？”林语姝几乎是哀求道。
　　“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好好学习吧。”陈漫雪冷冷道，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

　　林语姝走出电话亭，极度失望。
　　“果然还是不行，妈肯定不会答应的。”她自言自语道。
　　天色灰灰，像打破了墨水瓶一般黯淡，林语姝没精打采地回到教室。
　　晚自习课上，听着老师讲试卷完全进不去状态。
　　她正看着窗外的明灯发呆。

　　“林语姝，看什么呢？你来讲一下这道题。”苏雯在讲台上点着点道。
　　“呃......好的！”
　　林语姝这才回过来神，慌乱起身，拿起卷子走上讲台，声音有些语无伦次，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晚自习下课后，她拿起书包正要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温柔的身影。
　　“语姝，一块走吧。”景致远淡淡笑了笑，像一缕清风。
　　林语姝被眼前的人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一看是班长，脸上这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啊......好。”

　　下课后，校园里嘈杂声不间断，两人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
　　林语姝心不在焉，故意和景致远拉开了距离。
　　“你今晚怎么看上去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听到他的问话，林语姝才放慢了脚步。
　　“程越的事让我没办法静下心来。”
　　“打架那件事吗，后果很严重吗？”
　　林语姝耐下心来把情况告诉了景致远。

　　“这样啊......”
　　景致远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这笔钱对程越家里来说确实困难了些，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语姝眼里微微动了动。
　　“什么办法？”
　　“程越家里可以出一部分钱，剩下的我来垫。”景致远笑道。
　　林语姝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道：“啊？”
　　“实在不行，这二十万我可以帮他出。”景致远打了个响指，“小事情嘛。”
　　林语姝睁大眼睛，无言地看着他。
　　二十万是小事情？他不知道景致远家是干什么的，区区二十万在他眼里似乎完全不在话下。更何况他是一个学生，愿意开口答应，来头肯定不小。
　　“班长，以后只要你需要帮忙，我绝对会尽我最大能力。”林语姝认真脸看着他。
　　景致远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也不用吧，我只提出一个要求。”
　　林语姝竖起耳朵，不肯放过每一个字。
　　“什么？”
　　景致远凑近，正色看着她，却字字温柔。
　　“我只需要你做我的模特。”
　　林语姝喉咙动了一下，这个要求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办。
　　况且景致远之前就有求于她，只是当时林语姝没答应。

　　也就是摆摆姿势，随便比划比划就好了，林语姝心想。
　　“怎么样？”景致远抬手，微微摘下了眼镜，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好。”
　　林语姝快速答应了，她不自觉地严肃起来，此刻的情景仿佛是在签署某项合同。
　　景致远扶好眼镜，站好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就期待我们的合作哦，我的模特。”

　　那晚的的夜色很宁静，月光洒在水上，闪耀着熠熠光芒。
　　林语姝只记得那晚答应别人时的决然，以及景致远摘下眼镜后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发现景致远戴不戴眼镜完全判若两人，眼镜下的他温柔如一缕清风，可是去掉眼镜后，眼睛深邃得有种超脱年龄的成熟。

　　回到宿舍后，吴婷见林语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安慰。
　　“语姝......你别难过了，摊上朱源这个死变态真是倒霉透了，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赵玥也忍不住凑过来。
　　“朱源现在还嘴硬，把自己说得可委屈了，自己手贱倒还有理了。”
　　林语姝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两人。她不想再对朱源投入一丝感情，连发火都不屑。
　　“就这吧，我不想再给他眼神了，就让他在医院里呆下去吧。”
　　“没错，贱人自有天收！”吴婷附和道。
　　“诶，语姝，程越那事，许亚东说可以帮忙，想帮他垫些钱。”
　　“能垫多少？”林语姝正色道，说着拿起手中的被子。
　　吴婷皱眉想了想，说：“他说多少都行，十万也没问题。”
　　林语姝听到后，嘴里的水差点吐出来。她咳嗽了几声，拿着纸巾擦了擦嘴。
　　“咱班里的人，家里是不是都是开矿的？”林语姝诧异道。
　　来一个人说能帮助她，结果一开口就无比阔绰，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哈哈，也不是吧，许亚东是高收费进来的。”吴婷一提起来许亚东就来劲，“要不然他那个死活提不上去的成绩，怎么可能进咱们班呢。”
　　林语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过，他没有纨绔子弟那种坏毛病，他就一大傻子。”
　　林语姝点点头，说你们感情真好，结果吴婷就支支吾吾起来，一脸害羞。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抬头仰望黑漆漆的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知道朱源家长会不会就此摔破脸呢。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许久未进的微信，消息不断弹出来。
　　班群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件事情后，大家就很少说话。有人在群里说程越的闲话，景致远发了一句“没事少管别人的事”，大家就都纷纷不敢说话了。
　　班长的威慑力还是可以的，平时看上去那么斯文，没想到大家那么怕他，林语姝心想。
　　她又想起来上次给程越发了个小黄脸表情，还没看到他回了什么。
　　林语姝点进了程越的聊天窗口，迟来的消息让她心情好了些。

　　“这是在和我撒娇吗？”

　　林语姝看着这一行字，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被这样逗还是会忍不住开心起来。
　　如果对他来说，这个表情意味着撒娇的话，她想天天都这么发。

　　好想见到那个人啊，只是看一眼就足够了。

　　她给程越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好好睡觉，想提醒他不要熬夜，好好吃饭。
　　第二天林语姝冒死拿着手机进了教室，下课了有事没事就用衣服挡着，看看程越有没有回消息。
　　可是直到中午，也没有收到回复。

　　午饭后，林语姝私下找到杨朋元，想托她再联系一下程越妈妈。
　　“老师，能帮我问一下于阿姨那边愿意出多少钱吗？”
　　杨朋元吹着杯口的清茶，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诧异。
　　“怎么，有人愿意垫钱吗？”
　　林语姝眼眸垂了下来，声音淡淡的。
　　“是的，但是这个人不能说。”
　　杨朋元撇着嘴，心想自家学生居然卖起了关子。
　　“行，问到了结果我就给你说，程越早点能来上学也是好的。”
　　说着叹了一口气。
　　林语姝道了声谢谢，后轻声离开了。

　　下午课间时间，走廊上一片喧闹声。
　　林语姝在整理错题，门外的嘈杂让她有些出神。
　　视线中的印刷字体逐渐变得模糊，她揉了揉眼睛，想趴在桌子上睡会儿。
　　结果一抬头，看到杨朋元在门口招手叫她的名字。

　　两人走到办公室里，杨朋元关上了门。
　　阳光照在室内的绿植上，清新而淡雅。
　　“语姝，程越那边说可以出五万。”杨朋元想到了什么，又说：“程越家长说，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林语姝木讷地看着他。
　　良久后，才道：“好，我知道了。”
　　“语姝，你让那人拿出来十五万，这是程越家长出示的银行卡号码，到时候直接汇到里面就行。”
　　林语姝点了点头，把那串银行卡号码记了下来。
　　“辛苦你了。”杨朋元慈祥地看着她。
　　林语姝摇摇头，没有一点怨言。

　　或许是因为事情就快要解决了，她感觉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晚自习下课后，林语姝主动要求和景致远一起走。
　　“语姝，情况怎么样了，程越那边说愿意出多少？”
　　景致远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切入主题。
　　“五万。”
　　景致远点了点头。
　　林语姝把小纸条递给他，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这是程越家长那边的银行卡号码，到时候把钱打进去就行。”
　　景致远点了点头，随后笑着了看她。
　　“事情这不是解决了吗？”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沉沉道：“这世上，钱能解决很多事情。”
　　林语姝不置可否地看着他，钱这个字她不太喜欢，感觉冷冰冰的。
　　以前看到父母在外奔波，忙着赚钱，连回家的空暇都没有。
　　如果不是为了挣钱，父母会有多点陪她的时间。
　　她一个人窝在家里的时候，总喜欢把家里的灯都打开，因为会没有安全感。
　　长大后，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虽然心里对父母不无感激，可是还是很讨厌钱这个字眼。

　　这个东西，可能要束缚林绍恒夫妇一生。

　　“可是钱会把人之间的关系利益化，不是吗？商人重利轻别离，古来便是如此。”
　　景致远摇摇头，笑道：“当所有事情都无法达成一个万全的解决办法时，钱这种东西，虽然听上去很俗，但往往是最万能的。”
　　的确是这样，简单又粗暴。
　　“你看，之前你不是还犹豫着要不要做我的模特，现在不是答应了吗。”
　　景致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语姝：“......”
　　两人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讨论着金钱，景致远这句话又把林语姝拉回了现实。
　　这能一样吗？不过粗略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次日，杨朋元告诉林语姝朱源那边已经收到钱了，事情终于可以到一段落了。
　　“那程越可以回学校了吗？”
　　林语姝急切地问。
　　“这个啊，”杨朋元叹了口气，“校方那边说程越还是要接受处分，需要待在家家观察一周，以免学生再有动手的倾向。”
　　“什么？”
　　林语姝有些不敢相信。
　　杨朋元摸了把头上的汗，耐心道：“这算是比较轻的了，以往都要求劝退一个学期。程越这正处于高三关键期，劝退一个学期就完了。”
　　林语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接下来的几天，林语姝仿佛丢了魂一样。
　　七天的时间，对于高三枯燥难捱的生活来说，明明微不足道。
　　以前，明明一天就像一个钟头，时间转的飞快。
　　可是现在，她看着手表上的日期，感叹为什么一周还没过去。

　　思念只要安上了无期的发条，就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