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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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空无一人，林语姝颤巍巍地走回座位上。
什么都不想做，她只想埋头趴在桌子上，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模样。
感觉身心已被掏空，现在的她只有绝望。
晚饭后，教室里渐渐来了人，大家有说有笑，热烈地讨论着今天的考试。有的人拿出来几本书，准备明天的考试内容。
班里的热闹仿佛与她无关。
程越吃完饭后回到座位上，看到同桌趴在桌子上，以为她累了，便也没打扰她。
他走上讲台，拿下来几本资料，刚想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林语姝的书立里抽出来了两本资料。
怕吵醒她，程越把书轻轻放在桌子上。
林语姝知道程越来了，但实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不堪的模样。她把发绳扯下来，遮住自己的脸颊，自顾地看着书。
第二天考试，林语姝没有来。
她呆在宿舍里，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不知道为何，昨晚的遭遇让她心里的恐恐惧更加严重，她害怕面对身边的一切，甚至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但是，太突然了，也太糟糕了，为什么这样的事偏偏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躲在角落里。
对于今天的考试，一想到要面对朱源，她就双眼发黑。昨晚他对自己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吗？是否还有其他人？
她痛苦地想着这个问题。
如果还有更多的女孩惨遭猥亵，被他伤害，那为什么朱源还能逍遥地留在学校里？
一想到这个，林语姝只觉得很可怕。
天黑了下来，考试已经结束。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心情复杂地走进教室。
班里人见到她，眼神里满是讶异，有几个人耐心地问道今天为什么没来参加考试，林语姝没有回应，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上去像是一天没有吃饭。
大家看她不高兴，便也不好意思再问，只肯作罢。
书已经被人搬到了桌子上，整齐地立在那里，完好无损。
林语姝眼里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是谁做的。
程越正在低头看书，看到林语姝过来了，心里的担忧便藏也藏不住。
他皱眉问道：“今天为什么没有来？”
林语姝没说话。
“发生什么了？”
程越有些激动，脸色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可她低着头，眼神黯淡了下来，不敢看眼前的人。
程越不再询问，但是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好像遭到了什么重创，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拉住林语姝的胳膊，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教室外面。
走廊角落里，林语姝靠在墙上，无力地蹲下来。
她把苍白的脸埋在胳膊里，语气微弱道：
“我被猥亵了。”
程越沉默了下来，嘴唇动了动。
良久，他冷冷道：“是谁？”
“十班，朱源。”
林语姝哽咽道，眼眶瞬间湿了。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别人，因为怕受到嘲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程越问她的话，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告诉他，心里犹豫的那道坎儿会自动消失。
程越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林语姝呆在原地抚平心绪，她在想要怎么揭露朱源的恶行，一定要让别人知道才行。就像刚才自己之前对程越说的那样，遇到事情不能自己一个人消化，埋在心里只会让作恶者越来越猖狂。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起来，走廊上人多了起来，熙熙攘攘地往教室里挤。
林语姝盯着行色匆匆的人群，突然心头一颤。
“糟了！”
她当下转身，连跑带爬上了五楼，结果刚到楼梯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十班门口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眼里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好奇。
“我天，流血了！太猛了！朱源这下不住院真的说不过去了。”
“这不是程越吗？！打架这么狠，是帮谁出气吗？”
“哎，不过我早就觉得朱源不对劲了，终于有人收拾他了。”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林语姝顿时有不祥的预感。她扒开人群，径直走到教室里。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中间的桌子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有的已经倒在地上，书凌乱地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同学们都站了起来，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面。
“还敢不敢？”
程越把朱源按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朱源半躺在桌腿上，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嘴角留了几滴血渍，止不住地咳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半睁着肿胀的眼睛看着程越。
“把我打一顿就完事了？以为老师看不到吗，你知道在学校斗殴严重会是怎样的下场吗？”朱源嘴硬道。
程越冷笑一声，蹲了下来，左腿膝盖死死摁在朱源肚子上。
朱源反射性地发出呜咽声，腹部传来的压迫感让他难以承受，五官痛苦地扭成一团。
“是不是得把你双手割下来才凑效？”程越捡起地上的小刀，划开刀片，慢慢贴在朱源手腕上。
“毕竟像你这种人，打一顿怎么会长记性？”
“你...你你，疯了简直！”
朱源声音颤抖着，内心的害怕肉眼可见，他立马收回双手背到身后，身体拼命动弹着。
“我无所谓，但你必须死！”
程越狠狠道，用力拽出来朱源的手，刀片划过手腕，露出一道浅浅的切口，随后鲜血缓慢地顺着皮肉往下流。
血珠滴在白色的瓷砖上，溅成一株血色花朵，颜色无比眨眼。
“程越，快住手！”
就在他握紧手上的小刀，准备发力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程越顿了顿，回首看过去，只见林语姝站在他身后，睁大眼睛看着她，满脸惶恐。
空前安静的可怕，周围的人被这场面吓到不敢出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林语姝蹲下来，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抓着他的手心，一把夺过小刀，仍在地上。
程越看到林语姝来了，有些恍惚，但立马又恢复了神色，冷笑了一声，道：“好啊，既然不让我动手，那我就让他道歉。”
林语姝有些不知所以，颤抖着声音问：“你......在说什么？”
朱源看到面前的女生，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正眼看她。
“给我跪下。”
程越起身，从后面拎起他的衣服，往地上狠狠一摁，朱源“啊”发出一声惨叫，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场面惊心动魄，林语姝看到朱源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朱源虽然是要猥亵自己，但伤害并不太大，昨晚脱身前她还狠狠给了他几脚。
但程越这幅狠厉地架势，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班里围观地人之前还一副吃瓜的样子，看到事情越发不可收拾，突然害怕起来，打架见了血，已经算小事了。有的人已经去叫班主任了。
程越薅起他的头发，朱源被迫抬起头来，眯着眼神看着林语姝。眼里依旧是不肯服输，一副不屑的模样。
“说对不起。”
朱源冷笑道，宁死也不肯承认，“凭什么？你们俩把我打成这幅模样，不怕被抓吗，该道歉的人是你们。”
程越呵呵一笑，手一用力，给了朱源一个响亮的巴掌。那一掌的力度，朱源感觉程越使出了八成的力度，自己只感觉头脑猛一震荡，发出嗡嗡声，一时间头晕眼花，只想一头栽在地上。
“对...不起，我错了。”
朱源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撑不住，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林语姝听到那一声道歉，大脑一片空白，她腿抖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可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程越，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空白的世界中，周围一片混沌，只剩她和程越。
可程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朝她伸出手。
醒来后，林语姝看到了一面白色的墙。
周围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她艰难地坐起身，只觉得头昏脑涨，胳膊有些酸痛。
“嘶~”
身体好痛，仿佛被割裂一般。
她握着胳膊，咬牙扫了一眼陌生的环境，只看到两张干净的病床，阳光从窗帘里透过来，照在整洁的地面上。
现在正是午后时分。
“我这是...在医院？”
林语姝看了眼窗外，先开被子下床，自己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床头的柜子上放着削好的苹果。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谁送到医院的，只记得朱源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向自己说了声“对不起”，后来她就昏倒了。
程越呢？他怎么样了？
这个名字突然间占据了林语姝的大脑，他还记得当时程越握着小刀，满眼杀意的样子。
程越那个样子，是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冰冷，好像变了一个人，跟在烤肉店看到的他还要可怕。
林语姝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趿着拖鞋，摇晃着走到门口。结果刚握上门把手，护士就打开门，端着手里的药，惊讶地看着她。
“小姐，现在还不能下床，我现在得给你换药。”
说着先放下手里的药，一把上前扶住林语姝。
“谁把我送过来的？”
林语姝按着太阳穴，现在她有点懵，头还在隐隐作痛。
护士把她扶到床上，耐心解释道：“是你父母把你送来的，当时你昏迷了好久，他们一直坐在急救室外等着，脸上啊那叫一个焦虑。”
林语姝点了点头，护士看她此刻安静了下来，便给她换药。
是他们把自己送来的，那肯定也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一想到这个，林语姝太阳穴更疼了。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陈漫雪手上拿着饭盒，脸色沉沉地走了进来。
看到林语姝醒了，陈漫雪急忙走过去，坐到她身旁。
护士看到患者监护人来了，换完药后就悄悄出去了。
“语姝，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两天都没吃饭了，快吃点东西吧。”
陈漫雪打开饭盒，用勺子舀起粥，轻轻吹了口气，喂在她嘴里。
林语姝咽下去之后，问道：“妈，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漫雪喂了几口后，叹了口气，似是有些不高兴。
“昨晚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晕倒了，我和你爸正在公司开会，听到后赶紧来到了学校，把你从校医务室接到了医院。”
陈漫雪说着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傻孩子，怎么不知道吃饭？医生说你不进食，情绪也恹恹的，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你啊，连第二天的考试都没参加。”
林语姝满脸委屈，想要辩驳：“我......”
刚一开口，就被陈漫雪打住了。
“我都知道了，那个男生叫朱源是吧，我已经和校长谈过了，校长打算对他做开除处理。”
林语姝愣了愣。
“现在这小孩儿真是胆大包天，猥亵这事现在居然会发生在学校。以前我上学也碰到过这种情况，现在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你身上，我又怎么忍心让我宝贝女儿受这气？”
林语姝虽然觉得朱源做的很过分，但听到开除这两个字，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次的斗殴事件性质恶劣，不能说是普通的打架，程越直接拿刀上手，已经算是犯罪性行为了。
朱源伤得那么重，还留了很多血，肯定要住院疗养好一阵子。林语姝作为受害者，朱源下手猥亵她是事实，但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性伤害。程越虽说是帮她出气，但下手丝毫不留情，把对方打得几近瘫痪，这事怎么与他也脱不开关系。
如果有人报警的话，轻则做开除处理，重则判处有期徒刑。
可就算学校愿意帮程越瞒过去，可朱源家人那边要怎么应对？看到自己儿子一副伤痕累累的样子，肯定不会放过程越。
林语姝头脑一片混乱，事情越想越严重，她现在脑子都要炸掉了。
为了自己，他真就愿意做到这一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她突然难过起来，觉得程越就是个笨蛋。
以后见不到他该怎么办，没有他的日子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