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16、体侧（上） 操场风云

　　林语姝看着手机屏幕正出神，吴婷推了她一把。
　　“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今天晚上的电影真好看。”
　　林语姝赶紧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子上。
　　“啊？我今晚快吓死了，幸亏老师们今晚集体开会了，要是看到了非得把许亚东给痛骂一顿。”
　　吴婷提起来许亚东就滔滔不绝，一顿吐槽：“那家伙真是病得不轻，大晚上看恐怖片，学习不上心，玩的倒是一个都不落下。”
　　林语姝看着吴婷没好气的表情，捂嘴偷笑道：“你怎么那么清楚？我还看到你俩抱一起啦。”
　　吴婷伸出“凤爪”，表情很是浮夸，“林语姝，我刚才看到你在和谁用微信发消息，是谁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起和我们分享一下呗。”
　　林语姝一看不好，差点被室友发现和程越聊天，顿时焦灼起来。
　　上铺的赵佳音看这边聊得火热，便摘下耳机，扭头说：“哎呀！聊啥呢？话说咱们还没个微信联系方式呢，一起建个群怎么样？”
　　说完她嘴里吸着棒棒糖，拿着手机兴冲冲地走过来。
　　四人加完了彼此的微信后，赵佳音建了群，把大家都拉了进来。
　　“OK，搞定！群名就叫113尼姑庵（待脱单）”
　　吴婷一脸嫌弃地说：“这这这，咋听上去与我们这些美少女这么格格不入呢？”
　　大家一顿狂笑，纷纷对赵佳音的起名能力提出质疑，此刻的场景就像四人聚一桌开茶话会，就差上点心了。
　　林语姝悄悄打开微信，看着那条没有还回复的消息，竟认真地在想解决失眠的方法。
　　晚上回宿舍前跑步，睡前喝杯热牛奶，躺床上听英语听力，再不济就吃安眠药，不过最后一项貌似风险性高，身体吃出毛病怎么办。
　　数羊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自我催眠式入睡，但是万一不小心数到了天亮还没睡着该怎么办......
　　林语大脑里的想法源源不断，想法落到指尖上，却只发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她瘫倒在桌子上，无力感慨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脑海里程越的身影突然闪现出来，她好想明白些了......
　　自从和他坐在一起，她做什么都要在脑海里演练个两三遍。
　　“谁来救救我——！”

　　周四下午天气适宜，温度正好，太阳躲在了厚厚的云层里，没有前几天那种置身火炉的感觉。
　　下午的后两节是体育课，老师提前通知要进行体侧，大家换好了运动衣，在操场上等着老师的到来。
　　许亚东看着逐渐暗沉的天空，乐道：“伙计们抬头看天，目测快要下雨了。”
　　前面一个女生正对着待会的体侧发愁，听到后便欣喜若狂，“太好了！不用体侧了！”
　　许亚东却不以为然，一本正经地回道：“哎！不能抱侥幸的心理，反正早晚都要体侧。再说今天这么凉爽，又没有太阳，跑1000米可太爽了。”他站在原地做了个起跑的姿势，对于待会的测试跃跃欲试。
　　程越抱着胳膊看着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怎么？程越，你别得意，这次我一定比你快！”
　　“嘚瑟的是你吧，待会输了就别怪天气了。”
　　许亚东一听更来劲了，把裤脚卷起来，在原地做热身运动。
　　大家仿佛已经习惯了两人在每次体侧前放狠话的习惯，而且每次比拼的结果都毫无悬念。
　　林语姝之前就知道两人经常打篮球，体育不会差到哪去，更可恨的是两人有先天性的身高优势，简直是赢在起跑线上。她倒是好奇两人较量起来会怎样。
　　正打量着两人，她又无意间看到了静静伫立在旁边的景致远。班长身形单薄，平时穿着校服从侧面看上去就像一个纸片人。今天穿了宽松的运动装倒是稍显好些。
　　林语姝突然发现景致远也在看着他，下意识就把头扭过去了。

　　女生们围成一个个小圈子，讨论着待会令人闻风丧胆的800米长跑，又看了一眼班里几个180以上的大高个，不用说他们的身体素质肯定不用担心。
　　一想到这些就更令人难过了。
　　不擅长体育的女生都在为待会儿的长跑测试揣揣不安，这其中也包括林语姝。
　　跳远，仰卧起坐和50米短跑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这800米就是她的克星。
　　每次跑完，林语姝都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跑完后肚子难受，喉咙又痒又疼，还一直咳嗽，整个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远处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朝这边挥挥手。林语姝一眼看过去，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迈着矫健的步伐，手里拿着卷尺，正凛然走来。
　　景致远示意老师来了，大家立刻停止打闹，站成标准的矩形方阵。
　　体育老师虽然长得挺唬人，一说起话来就笑眯眯的。许亚东双手背在身后，偷偷说了句“笑面虎”。
　　没想到老师眼睛和耳朵都意外的敏锐，一下子点道：“最后一排那个寸头，没错就是你，出列。”
　　许亚东哭丧着脸，直感叹自己倒霉，程越在旁边笑得乱颤。
　　“寸头旁边那个，你也出列。”
　　程越立马收住，强装淡定地走到许亚东旁边。
　　大家纷纷看过来，两个长腿俊男站在一起甚是养眼。
　　老师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越，啧啧道：“长得还挺像回事，就是该认真的时候不认真。”
　　说着便拿起卷尺，招呼体育课代表过来。
　　“那咱们的体侧注意事项就介绍完毕了，测试的顺序为立定跳远，50米，仰卧起坐或引体向上，最后为长跑。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
　　老师说着语气突然放缓了，“高三最后一次体侧了，希望大家都全力以赴，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
　　程越瞥了一眼许亚东，颇为挑衅道：“最后一次了，哥们，你还能行吗？”
　　许亚东偷偷给了他一拳，嘴角扬起：“我不行谁还能行？待会就是哥正名之时。”
　　老师听到这两人又在窃窃私语，笑道：“偷说什么秘密呢？你俩跟我过来。”
　　两人灰溜溜地跟了过去。

　　跑道另一头，程越和许亚东正拿着卷尺在测量长度，体育课代表帮忙划线。
　　准备工作完毕后，老师拿着手里的女生名单，按照名单一个一个来，课代表负责记录成绩。
　　男生们刚开始还抱着凑热闹的心情来围观，好奇女生的实力如何。结果过了一会就看腻了，开始各玩各的。
　　“林语......最后一个字念什么？”老师小声凑到旁边问课代表。
　　林语姝尴尬走上前，做了个热身动作，之后猛一吸气，纵身一跳。
　　“两米一！”老师大声宣布成绩，课代表在旁边快速记下成绩。
　　“还跳吗？”老师颇为欣赏地看着林语姝，“你这成绩挺不错的，不过还可以再跳一次。”
　　林语姝笑了笑，“不用了，满分就够了。”
　　旁边的女生惊讶地看着她，旁边围观的男生也跟着起哄，直感叹腿长就是有优势。
　　不过她皱皱眉，依然发现自己体能有所下降，之前轻松一跳都有两米二。而这次跳得明显有些吃力，成绩却不升反降。
　　女生跳完后把场地留给了男生，老师看着手里的名单，准备点名。
　　“第一个，许亚东！”
　　“到！”
　　许亚东突然蹦到起跳线上，做了个拉伸运动，眼神定在了两米八那条线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酝酿完后，咬紧牙关，双腿猛扑向前。
　　“不好，脚底打滑了！”许亚东心头一紧，愣愣地看着脚后跟，他双脚落地前差点没站稳。
　　“两米七二！”
　　“还跳吗？每人两次机会。”体育老师耐心提醒，对许亚东的成绩表示意外的满意。
　　许亚东一脸不甘心，“再来！”
　　这次他调整好姿势，按照刚才的技巧又来了一遍，不过这次脚下没打滑，双脚稳稳落地。
　　“两米七六！不错！”老师连连赞叹道，面露欣喜，“你小子可以啊，这么高的个子没白长。”
　　许亚东懊恼地看着脚下踩着的线，离两米八就差一点点。
　　他走到老师前，套近乎似的搂着老师的肩膀，“老师，看在我刚才帮您测量距离的份上，四舍五入就算我两米八呗。”
　　老师不愿意，毕竟这篡改成绩算是作弊了。许亚东却不依不饶，这会又开始说服课代表给他写成两米八。
　　“行行，给他写成两米八，我耳朵快起茧了。”
　　许亚东听到后满意地离开了，朝程越比了个OK的手势。
　　程越嘲笑地看过去：“你不行啊，多久没运动了，身体倒是先垮了。”
　　许亚东一双死鱼眼瞪着他，又看看了自己的胳膊和腿，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倒是比之前胖了一点点。
　　看来最近得少吃点。

　　“下一个，程越！”
　　老师大声念道，充满兴趣地看过去。之前许亚东的成绩拔高了他对程越的期待。
　　程越从容走过去，蹲下来卷起裤脚，露出来的脚腕又细又直，白皙中透露着骨感美。
　　仅盯着脚腕看，会觉得他一定很瘦，但手臂上的线条紧致结实，打心眼里让人觉得有一种惯例的安全感。
　　林语姝正靠在操场围栏上休息，看到程越准备起跳，好奇心抑制不住地想过来瞧瞧。
　　一看这家伙在耍帅，林语姝撇了撇嘴，心想你再不跳黄花菜就凉了。
　　程越自然分开双腿，不紧不慢地做了两下热身运动。完事后上身稍稍前倾，两脚腾空，双臂后摆，这姿势仿佛要起飞，一双长腿颇为瞩目。
　　稳当落地后，程越起身看了看脚后跟踩着的那条线，得意地朝许亚东看过去。
　　“两米八！”老师激动地宣布，对程越的成绩赞不绝口，“程越，你这名字起得好啊，乘风飞越，真不错。”
　　许亚东看到程越的成绩后下意识地“喔”了一声，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这么强。他听到老师的夸奖后哈哈大笑，“程越，速来感谢老师，给你的名字赋予了新的意义。”
　　程越没理许亚东，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盯住两米八五那条线，准备再次起跳。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两米八五！漂亮！”体育老师脸上的喜悦藏也藏不住，像抽彩票中了大奖一样，而且是头彩。
　　林语姝站在一旁，不免惊讶地看着程越，她没想到程越的脸和体能反差会这么大。
　　程越淡定起身，走到单杠旁，双臂随意攀在上边。他看了看蹲在旁边休息的许亚东，仿佛有点打不起精神。
　　“哥们你怎么了？输了也别灰心啊，人家吴婷搁旁边看着呢。”
　　许亚东倒是嘴硬，打死也不想表现出被压一头的挫败感。
　　“行了行了，我衣服脏了，跟她说别看我了，怕被说丑。”
　　剩下的项目正按部就班地进行，五十米全员及格，倒是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对有些同学来讲有些吃力。
　　尤其是对于侯斌那样的人，细胳膊细腿，上肢力量不够强的话，做引体向上却是会很痛苦。
　　林语姝做仰卧起坐一般能够到五十个左右，不过第二天早上腹部会疼得很厉害，在床上差点起不来。
　　老师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准备待会的800或1000米长跑。

　　天上的乌云渐渐消散开来，从云层里透出一缕金光照在操场的上。红与绿的主配色鲜明夺目，与看台上缤纷的座椅构成一副色彩灿烂的油画。
　　大家的热情却只增不减，一个天气的转晴让大家的心情也明媚起来，一个体测竟被大家赛出了运动会的感觉。
　　体育课代表旁边围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看已经测试完的三项成绩。
　　林语姝也跟着凑过去，只看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全班所有人的名字都在这一页。
　　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成绩，竟然发现有男生引体向上一分钟做了30个。
　　“谁引体向上那个，做得最多的是谁呀？” 林语姝睁大眼睛问着旁边的女生，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突然，后边传出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我啊，怎么样，厉害吧？” 程越抱着胳膊，从后面得意洋洋地看着林语姝。
　　他站在树下，金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影子，从远处看犹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那嘴角勾勒出的笑容却无比阳光，温暖人心，那双含笑的眼睛也明亮如初。
　　男孩瞳孔中的那个人愣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自己。

　　这是林语姝第一次看到程越这样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