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15、香薰蜡烛 失眠二人组

　　林语姝右手拿着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楞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下来。
　　消息的发送时间为十一点五十九分。程越几乎是看到点赞的通知秒回的消息。
　　林语姝：什么鬼？！这家伙比我睡得比我还晚，怎么好意思说我呢！
　　她双手握着手机，飞快在键盘上敲着字，这架势像是要把手机掰碎。
　　教室后门进来一个男生，看到林语姝拿手机敲字这股劲，还以为她在打游戏，内心只有佩服佩服，好奇她是如何做到学习和游戏齐飞。
　　林语姝正沉溺在微信聊天框里，飞快敲了一句：
　　【我经常失眠，倒是你怎么会睡得那么晚，怪不得每天早读都迟到。】
　　想了想觉得不够，又发了个惊讶的黄脸表情过去。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程越还是没回消息，林语姝像个稻草人一样站在那里。
　　林语姝：.......
　　她赶紧拿了本书过来，挡在手机上面，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桌子上放着白天讲过的试卷，林语姝打开笔记本整理着错题。
　　今晚高一年级要举办开学典礼，要求全部老师参加，班里没人管，这会儿乱得像菜市场。
　　许亚东走上讲台，打开多媒体机器，插上U盘，把下载好的电影拷到桌面上。
　　“大家最近学累了吧，我给你们看点刺激的～”
　　大家一看要放电影电影，一下子乐了起来，教室里甚至还有尖叫声。一时间不管三七二一，位置都随便坐。
　　“嘘——”许亚东示意大家安静，“班长今晚负责给开学典礼拍照，这会儿没人管咱们了，大家都自觉点。”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投影仪上放着影片开头的画面，每个人都屏息以待。
　　许亚东走下台把椅子搬到吴婷旁边，反着坐了下来。
　　吴婷抗拒地推着他，满脸写着不要靠近我。
　　“你干嘛？别坐我旁边，我热。”
　　许亚东稳如泰山，却忍不住想笑的冲动，“一会儿你就会吓得冒冷汗，到时候你得感谢旁边幸好有我在。”
　　“什么玩意儿？你放的是什么片子？！”
　　许亚东嘿嘿笑了笑，影片开始时却闭上了嘴。
　　吴婷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十有八九是恐怖片，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生肖属兔，胆子小，更是压根就没怎么看过恐怖片。
　　现在外面还没黑透，教室的窗帘全被拉上了，班里一片漆黑，像极了电影院现场。
　　吴婷无奈地看向林语姝，小声道：“语姝，救我！要出人命了！”
　　林语姝扫了眼教室，满当当的都是人头。大家坐得非常笔直，每个人都在认真观影，她不想从大家的视线中溜过去。
　　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随后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吴婷一脸疑惑：“什么？”
　　这时电影的镜头暗下来，一个丧尸突然从门后冲进来，吓了吴婷一大跳，她赶紧抓住了许亚东。
　　林语姝看了看这两人，下意识地笑笑，这两人进展的还可以嘛。
　　突然，影片的画面停留在了丧尸悄悄出现在主角旁边这一幕，林语姝眨了眨眼。
　　说时迟，那时快，程越恰好出现在林语姝旁边，把她吓得猝不及防。
　　“啊！你……丧尸附身？” 她尖叫了一声，教室里的人听到这惨烈的声音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林语姝仿佛感觉有几十双眼睛朝这边放光，把她照得无处可藏。
　　她赶紧捂住嘴，看了看旁边愣住的程越，又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事。
　　程越坐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淡定道：“我看你是土拨鼠附身。”
　　林语姝：“……”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程越，不过影片里刚才出现的丧尸穿的衣服确实和学校的男款校服差不多。
　　程越迷惑地看着她：又怎么了？”
　　林语姝冷不防道：“我觉得你挺适合演戏的。”
　　程越冷笑了一声，说：“把手伸出来。”
　　林语姝掌心朝上平放在腿上，问道：“干嘛？”
　　一个小纸袋放在她的手上，林语姝打量了一番，袋子小巧精致，材质为复古牛皮纸，上面用英文字体印着candle的字样，整体看上去简约又不失情调。
　　林语姝心头一动，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程越立马阻止道：“先别打开，今晚回去你再看。”
　　林语姝疑神疑鬼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这不会是什么惊吓吧？！不亚于刚才的丧尸附身吧？”
　　程越难得认真道：“没有啊。” 他侧过脸，十指交扣放在桌子上，摆出个随意的姿势，一脸慵懒地看着影片中的打斗场面。
　　“想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我这个学渣终于能重新捡起来之前落下的科目。”
　　林语姝愣了愣，“诶？”
　　她之前确实经常帮助程越解答问题，各个学科都有，尤其是在交作业这一块。
　　以前的话，程越不爱交作业已经成了习惯，要是非交不可，他就拿许亚东的随便抄抄就当交差了。
　　可自从林语姝和他做同桌之后，程越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来自同桌的“交作业了吗？” “该交作业了！” “程越，不准抄，自己写。”诸如此类的“魔音”。
　　有时候程越一听到作业二字就下意识地投降，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再听下去他耳朵要起茧了。
　　所以林语姝就主动当了程越的“作业辅导员”。每道作业题里面都包好了老师当天讲的重要知识点。
　　不过有件事也挺令林语姝吃惊的：按理说程越这种学渣应该是基础知识极差，但林语姝只要从知识点给他讲起，他也能大致听懂。
　　就连昨晚的模拟测试卷也是一样，因为出题比较简单，林语姝在给程越讲题时发现他做得还不错，前面的选择题并没有错很多。
　　林语姝倒也不客气，把小纸袋收到桌肚里，开玩笑地说：“学渣要变成学霸咯，我看好你。”
　　程越笑笑，“以后晚自习下课后，一起去六楼自习室吧。”
　　“好啊。”
　　林语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语姝越来越无条件地相信程越，对他提出的要求会不假思索地答应。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在危险的边缘徘徊不定，甚至已经越界。

　　晚自习下课后，程越没有说话，拎起直接书包走了。
　　林语姝纳闷地看着旁边人去椅空的位置，还以为程越有什么急事。
　　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没看到已经坐在她旁边的赵佳音。
　　一个声音突然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林～语～姝～”
　　“啊！”林语姝赶紧把小纸袋装进书包里。
　　她扭头一看，舒了口气，原来是赵佳音。
　　林语姝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佳音，干嘛这么神神秘秘！我今晚就被某人吓了一次，快产生条件反射了。”
　　赵佳音双手抱着书包，低着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带着哭腔说：“呜呜，我这么可爱也能吓到你吗？”
　　“诶？”林语姝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随后便戳破她的“伪装”，又摸摸她的头发，说：“别闹了，找我有什么事？”
　　旁边的短发萌妹偏偏要卖关子，她百无聊赖地瞪着桌腿，说：“就……你先收拾东西嘛，完事我再给你说。”
　　林语姝疑神疑鬼地看着她，她急匆匆装完了书包，起身就要离开。
　　“说吧，到底是什么？”
　　赵佳音倒也不回答，她拉着林语姝的手，一声不吭离开教室。
　　走廊和楼梯上密密麻麻地全是人，赵佳音灵活地在人群里穿梭。
　　后面的林语姝倒是被撞得脸疼，还踩了别人一脚。她头也来不及回，只留下一句悠长的“对—不—起—”回荡在走廊里。
　　出了教学楼之后，等到了人群稀少的空地，林语姝赶紧松开赵佳音的手，小吼道：“佳音，我们要去哪儿？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要干吗。”
　　赵佳音站在花丛旁，看着明亮的路灯，小眼睛里仿佛闪着光。
　　“去艺术楼！”赵佳音指着前方的建筑。“邀请你免费听我唱歌，怎么样？” 说着便伸出胳膊，揽着林语姝脖子。
　　林语姝觉得天气太热，便难为情地挣开了她。
　　她只是觉得有点惊讶，没想到赵佳音看着那么小一只，属于软萌那种类型。她上下看了一眼赵佳音，始终无法想象这么可爱的女孩深情演唱的情形。
　　不过她也挺想瞧瞧会是什么样子。
　　林语姝点点头，表情满是肯定地说：“有点期待！走吧，我还是第一次去艺术楼。”

　　枫杨的艺术楼是整个学校最有设计感的一栋楼。如果要搞个学校宣传计划，在校园风光这一栏，可以把艺术楼和秘密花园放在推荐位。
　　林语姝在赵佳音的带领下进入大楼里，她边走边看室内的构造。
　　一楼灯已经关了，赵佳音告诉她二楼还在开放。平时一楼是办公的地方，二楼供学生排练歌舞和小品等，一般是学校文艺演出的表演节目。艺术生平时也可以来这里练习。
　　林语姝听完有些不解，校园文化节是在十二月份，除非赵佳音是艺术生？但这也说不通啊，艺术生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一般在外补习。
　　她拉了拉赵佳音的袖子，问道：“佳音，难道你是艺术生？”
　　不知不觉，两人在黑漆漆的楼梯里走到了尽头，赵佳音打开楼梯口的门，二楼大厅内的无数白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关上门后，她先是沉默了片刻，又嘻嘻哈哈地说：“当然不是啦！我就是喜欢唱歌而已，那个文化节的歌唱大赛我肯定要去的。”
　　林语姝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佳音，能同时兼顾学习和爱好，这点做的不错！”
　　赵佳音听到对方夸自己，笑得乐开了花。她把短发捋后面，挤了下眼睛说：“那是！不过我听教室后面的人说你平时还打游戏。”
　　林语姝听到简直想打她，“没有这事，别瞎听别人说，我不会打游戏。”
　　二人在走廊上有说有笑，随后进了一间没有人的练习室。赵佳音把灯打开，室内瞬间亮了起来，天花板上的灯管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语姝放下书包，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拿出手机说：“来吧佳音，我准备好录像了，话说......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赵佳音站到最前面，清了下嗓子，先把演唱前的范儿给做好。
　　她展开手臂，放开歌喉，一开口就是高音。
　　林语姝没想到眼前的人唱的是美声，她举着手机，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赵佳音看上去那么小一个人，留着男孩子般的短发，五官淡淡的，但唱起美声来却能一下子进入状态，让台下的人引起共鸣。
　　镜头下的她游刃有余，挥洒自如，这偌大的练习室仿佛是她一个人的主场。
　　这一幕让林语姝想起了程越那次在KTV的演唱。
　　最后一个音唱完后，林语姝给出了响亮的掌声。
　　“佳音，你唱得真好，不过......你为什么不做艺术生呢？我觉得你很有潜力，以后说不定可以转行做歌手呢！”
　　赵佳音听到后稍稍惊讶了一下，不自信地说：“真的吗？可是别人说我外形不合适，做歌手不会长远。”
　　林语姝把手机递给她看，反驳道：“外形不合适又怎么了？歌手这碗饭不是得靠实力吗？看你刚才的表现，相信我，你很适合舞台。”
　　赵佳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相信地朝林语姝笑了笑。
　　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任由晚风吹在自己脸上，这样会感觉清醒些。
　　窗外是人去楼空的教学楼和空荡荡的小道，只留下路灯还亮着。
　　赵佳音看了下时间，说：“十点半了，是时候走了。”
　　“好！”

　　回到宿舍后，林语姝放下书包，动作迅速地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打在身上，冲掉了一天的疲惫。
　　她坐在椅子上梳着头发，突然想起来程越送给她的东西，到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放下梳子后，她拉开书包的拉链，小心拿出来袋子，里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白色纸盒。
　　林语姝拆开纸盒，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磨砂质的圆形杯子。
　　“呃......不是杯子。” 她又仔细看了看，袋子里还有一小盒火柴。
　　“啊？蜡烛？谁送你的呀，语姝，我看看。”吴婷看到她手里拿的东西，兴致勃勃地走过来，手上还拿着牙刷。
　　“香薰蜡烛？！这是谁送你的呀？”吴婷惊喜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林语姝思考了两秒，吐出两个字，“朋友”。
　　“那你这朋友可真是体贴。”吴婷凑到蜡烛杯前嗅了嗅味道，解释道：“是薰衣草香薰蜡烛，睡前一个小时点上可以起到助眠的效果。”
　　林语姝好像明白了些，喃喃道：“噢......还挺好看的。”她浅浅地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今天无意发出的一条消息，他却记在了心里。
　　她拿出手机，正好看到微信图标上的红色数字1。点开后，果然发现是程越发的消息。
　　发送时间为晚上六点，那是他今晚回到教室的时间。
　　那条消息写着：
　　【偏偏我也失眠，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