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10、回家 晚上一起去

　　“林语姝？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程越朝她挥了挥手。
　　“啊...... 没什么，我妈等我很久了，我得赶紧走啦。”林语姝朝他笑了笑，拿起书包，快速离开教室，中途还不忘回头和他挥手说再见。

　　校外，一辆黑色的卡宴静静地扎在道路旁。林语姝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轿车的位置走去。
　　陈漫雪戴着墨镜，穿了身白色紧身裙，衣裙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体线条。
　　一看宝贝女儿来了，她立马打开车窗，在林语姝脸上印下一个吻。
　　“小姝，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真是想死我的宝贝女儿了。快上车，告诉妈妈学校生活怎么样。”
　　林语姝面无表情地坐上车，古怪地看了眼陈漫雪，她觉得老妈今天热情的似乎过了头。她又垂眼看了看陈漫雪精心做好的美甲和发型，差点没认出来。
　　“妈，你这是又要参加哪个晚会，怎么每次来见我都穿的这么隆重？”
　　陈漫雪摸了摸林语姝的头，柔声说：“好不容易见到我的女儿，妈妈打扮一下怎么了。”
　　虽然是自己的亲妈，但林语姝隔了半个月再见到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想知道妈妈是怎么保养的，已经是将近四十的人了，这身材和皮肤，完全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陈漫雪驾轻就熟地驱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道路两旁是繁华的商业地带，广告牌和LED屏让人眼花缭乱。
　　新搬来的城市比林语姝以前呆过的要更加繁华，她只知道父母因为生意缘故经常换地方，这次恰好还要要照看外婆。

　　城市越繁华，她的心便越寂寞。

　　林语姝高中到现在一共转过三学，很多时候，才刚认识几个朋友就要和他们分别，所以自己几乎没有交好的朋友。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一切都要重新认识。

　　随后，陈漫雪方向盘一转，轿车进入了一片高楼林立的住宅区。
　　陈漫雪看着眼前的建筑，说：“你爸爸最近经常来这里陪客户量房，最近因为装修的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林语姝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自她八岁开始，爸妈便联合创业，开了个万家装饰公司。之后两人一路打拼，干出了一番事业，万家口碑和盈利双丰收。但又有谁知道，创业前期两人经常加班加到凌晨三点，后来公司做大了，夫妻两人更是忙得团团转，白天基本没见过对方。

　　每次放假回家都是陈漫雪来接她，很少看到爸爸林绍恒的身影。

　　陈漫雪一提到林绍恒，就说他不是去外省出差，就是频繁去接待客户，有空了也恨不得去施工地视察工作。

　　陈漫雪语看着林语姝，眼神尽是宠爱，她语重心长地说：“这次我们搬到若水市，有大量的单子等着成交，交易额达千万。宝贝，爸妈努力打拼这么久，不仅是为了这个家，更是希望你能过得比我们以前好，弥补妈妈儿时的遗憾。”
　　林语姝听到妈妈掏心窝地一番话，鼻子禁不住一酸，无论怎么说，还是父母最疼爱自己，这一点永远不会错。
　　她又想起上一次在电话亭和妈妈因为一点事就顶撞起来了，顿时觉得是自己不懂事。
　　林语姝红着眼眶，看着陈漫雪说：“妈…上次跟你打电话那时，是我太冲动了。”
　　陈漫雪满眼都是心疼，她从小对女儿就严格要求，有时林语姝哪一点做得不对就毫不忍心地批评。林语姝当时太小，只是觉得委屈，但也照妈妈的要求去改正。
　　陈漫雪想起了和林语姝上次的通话，她只是觉得，女儿自尊心强这一点是像她的，但成人世界的复杂哪是孩子能明白的。

　　她握住林语姝的手，柔声说：“乖乖，不怪你，妈妈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来到了新环境，就好好适应吧。你一定要考个好学校，弥补妈妈当年的遗憾，好吗？”
　　林语姝握住安全带的手一紧，嘴唇动了动，良久才得以释怀，缓缓道：“妈，我知道了。”

　　车子在高架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随后沿着高速路飞驰而下。十分钟过后，车子停在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陈漫雪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后备箱旁，从里面拎出来几大袋东西。
　　林语姝走下车，看到妈妈脚上的十厘米高跟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九月的天气，热意丝毫未褪，太阳挂在天上，似乎想把人烤透。

　　陈漫雪手里提着满满的蔬菜和肉类，另一只手扶着林语姝的肩膀。
　　“到家啦，乖乖，妈妈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爸和外婆也在家呢。”
　　母女两人朝着楼里走去，楼道里回荡着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两人信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内在十八楼响起了“滴”的一声。

　　陈漫雪按着门上的密码，密码锁响了几下，房门自动打开。

　　室内的装修风格为现代轻奢风，简约又不失格调。

　　林语姝朝里面看了一眼，陈漫雪不愧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每次回到家，屋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哟，是乖孙女儿回来了！快让外婆看看你长高了没。”
　　客厅内，一个慈祥又美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口的动静后，朝这边看来。
　　林语姝差不多有两年没有见到外婆了，上次是在过年时候，林语姝陪父母回老家过年，正好和外婆吃了个团圆饭。

　　每次见面，外婆都会慈祥地看着她，嘴角总是挂着笑容。外婆虽然已过花甲，脸上的皱纹难以掩盖她的衰老，却依旧优雅而美丽。

　　“外婆好。”林语姝放下书包，笑意盈盈地坐在外婆旁边。
　　“我的宝贝孙女儿长得是越来越俊了，个子也长高了，越来越像你妈了。” 外婆握住林语姝的双手，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没长多少啦，我长得太慢了。”林语姝冒着冷汗，但听到外婆夸自己还是打心底的高兴。
　　陈漫雪个子在170以上，林绍恒也是180出头，林语姝虽然遗传了父母良好的基因，专挑两人的优点长，但自己个子不高也不低，这一点她一直很着急。
　　“没事，外婆看你哪哪都顺眼。”外婆笑呵呵地说，伸出手摸了摸林语姝的头。
　　陈漫雪看着婆孙两人一派和谐的画面，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想到底还是得让女儿多和外婆多待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

　　林绍恒刚才在房间里休息，此刻听见了客厅的说话声，穿着拖鞋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陈漫雪一看老公睡醒了，走过去抱了抱他，声音轻柔地说：“你可算醒了，昨晚又忙到两点回来了？我去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绍恒在陈漫雪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好嘞，等着品尝我老婆的手艺。”
　　“小姝，在新学校呆了半个月，感觉怎么样啊？”林绍恒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用叉子戳了块苹果递给她。
　　“还行，比之前的各方面条件都要好。”林语姝张嘴接过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林绍恒听到后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行，你爸我啊，今天难得回来一次，以后就没空见你了。”
　　“我知道。”林语姝低下头，淡淡地说。
　　林语姝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里莫名的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几年来一直是这样，爸爸和自己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虽然他平时不怎么管自己，但他知道其实是工作忙，没有空而已。
　　可是陈漫雪就不一样，她总是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来时间回来看自己。
　　虽然陈漫雪对自己管得多，林语姝虽然很不喜欢这一点，但毕竟也知道这是大人关心自己的一种方式。

　　陈漫雪在厨房里一阵忙活，客厅传来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外面林语姝和爸爸以及婆婆聊得合不拢嘴，场面透露着幸福家庭该有的温馨。
　　好一阵“捯饬”后，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荤素俱全，色泽亮丽，整个客厅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陈漫雪拿起筷子，挑了几块炖好的排骨往林语姝的碗里夹过去，关切地说：“小姝，你学习应该挺辛苦的，多吃点肉补补身体，想和牛奶的话冰箱里有，妈待会给你拿过来。”
　　林语姝半个月回一次家，突然有点不适应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夹起那块肉，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爸妈，外婆，你们多吃点。”
　　林绍恒看了眼陈漫雪，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陈漫雪喝了口杯中的葡萄酒，说：“小姝懂事了，知道想着爸妈了。”
　　林绍恒笑了笑，点点头表示认可。
　　陈漫雪随后缓缓说：“咱们小姝以后想考到哪个地方呢？帝都挺不错的，顶尖大学多，正好你爸以后有意向那边发展，你和爸妈待在一起，我也更放心。”
　　林语姝一听陈漫雪又在自作主张地帮她挑学校，心里的抵触情绪又上来了。
　　她要考哪个学校，自己内心还没决定好，如果去到自己不喜欢的城市，心里怎么也会过意不去。
　　她放下筷子，皱着眉，一脸认真看着陈漫雪，提高了音量说：“妈，我要考哪个学校，我心里最清楚。我过完年就十八岁了，都快要成年了，这种事情还是让我自己做主吧。”
　　“哎？你这孩子，妈正跟你商量着，你怎么......”
　　陈漫雪话还没说完，林语姝说完便放下筷子，沉默不语地离开了。
　　林绍恒一看女儿闷闷不乐地走了，饭还没吃多少，便不忍心地说：“老婆，你也别太管着孩子了，升学再怎么说也是件大事，孩子自己最清楚该怎么做。”
　　陈漫雪无奈地扶着额头，一脸的焦虑。
　　她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越来越有主见，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有时候因为一个决定女儿就会忍不住和自己吵起来。
　　她知道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批评女儿，所以经常陷入两难境地。
　　但自己确实是为了女儿考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她好。
　　大人的话有时候确实很凑效，因为那是他们用亲身经历得出来的结论。

　　旁边的外婆目睹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从容不迫地夹着桌上的菜。
　　“小雪，孩子长大了，管不住了。小鸟羽翼丰满后总要飞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孩子也是一样的，总不能永远让爸妈看着吧？”
　　外婆说完后，平静地看着陈漫雪和林绍恒，目光温和，嘴角带着笑意。
　　陈漫雪点了点头，直觉自己确实做错了，但心里还是犹豫不定。

　　林语姝回到了卧室，看着妈妈精心为自己装修的房间，以及特地为她买的学习桌，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父母恨不得把每一分爱都倾注在自己身上，心里也万分感激他们给自己的一切。但过度的爱和关切却让她喘不过气。尤其是陈漫雪，总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她，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林语姝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她看着这装潢精美的房间，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华丽的牢笼，看上去拥有一切，却被禁锢在里面，逃不出去。
　　这样的氛围令她窒息。

　　太阳悄悄躲到了云层后，玫瑰色的云朵逐渐黯淡下来，夜幕将至。
　　林语姝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床上，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在床头柜里掏出手机来。
　　半个月没用手机，一开机消息便狂轰滥炸般弹出来。
　　林语姝无力地盯着手机屏幕，突然间，屏幕顶端一个撑伞的头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她手指轻触，点开了那条消息。
　　【有空吗，晚上一起去看灯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