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73、第 73 章

　　大宛城的皇家驿馆位于城市的东部，距离皇城也有一段不远的路程。
　　用过午饭，我照例吩咐宫女不得打搅我的午休，然后换了一身男装，一个人偷偷溜出皇宫。
　　因为有了那十二年的记忆，所以我不仅对大宛城十分熟悉，而且还有一身不弱的武功。看来这个李苒当年练武还是没偷懒的，要不我现在怎么能做到健步如飞呢？
　　临近新年，大街上到处都是摆摊叫卖的商贩，我一路走来，想到和国不久就要成立的商部，仿佛看到了这些小贩成长成大商人的美好未来。
　　为了表示我对和国商贸大业的支持，我停在驿馆大门口一个叫卖油炸臭豆腐的小摊前，“老板，来两份臭豆腐。多放点辣椒，还要加香菜。”油炸臭豆腐，这是我的最爱。想当年我们研究所的家属楼下面就有一家专门卖它，我和几位女研究员为了吃臭豆腐，经常从实验室里轮班溜出来一饱口福。
　　“好嘞，臭豆腐两份，多放辣椒和香菜，对吧。”摆摊大妈殷勤地将新鲜出锅加好料的油炸臭豆腐递给我。
　　“好香。”我嚼着热乎乎还冒着热气的油炸臭豆腐，仿佛又回到了所里。
　　“老板，真好吃，再来两份。”我抹了抹嘴，感觉自己根本没吃过瘾。
　　“好嘞，给你。”摆摊大妈乐开了花，很快又给我递上两份冒着热气的油炸臭豆腐。
　　我喜滋滋地接过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嗬，这真是大宛的油炸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喷喷香啊！
　　三下两下吃光光，我满意地打了个膈，抽了张草纸，一边擦嘴一边问：“老板，多少钱？”
　　摆摊大妈看了看我，笑眯眯地说：“四份一共五文。”
　　“五文钱，小意思。”我爽快地笑笑，把手伸到怀里拿钱。
　　怀里空空如也，糟糕，出门忘带钱了。老天，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身旁，摆摊大妈一边应付别的顾客，一边见缝插针地瞅我，她见我盯着锅里的臭豆腐发呆，以为我还想吃，“公子是不是再来两份？”大妈挺大方。
　　再来两份？我尴尬地笑笑，这四份我都没钱付啊。
　　“那个，老板——”我强作镇定，毕竟是第一次吃霸王餐，我还横不起来。“咱们商量个事成不？”
　　“什么事？”大妈笑眯眯地问。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腼腆地低下头，“就是我出门急了点儿，忘了带钱。”
　　“什么——？”摆摊大妈惊天动地一声吼，吓得眼前的顾客们一跑光。“没带钱你还吃我四份油炸臭豆腐？看你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也学别人吃霸王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臭三婆是什么人，敢跑我这里来骗吃骗喝。”
　　原来摆摊大妈叫臭三婆，也是道上混的。
　　“原来是臭三婆，失敬失敬。”我学着江湖中人冲她拱拱手，然后上前一步，对着她小声说道：“拜托了三婆，您给在下留点面子，这里是皇家驿馆，再闹下去会影响和国的国际形象的。”
　　“少跟姑奶奶来这套，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就别想走。”三婆真不是好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闪出了三四个摩拳擦掌的小弟。
　　“三婆，这样就不好了，才五文钱而已，我回头差人给你送一钱银子过来。你还是先忙自己的生意吧。”我继续劝道。
　　“不给钱就想跑，你大白天做什么美梦？来来，大伙给评评理，这家伙吃了我的臭豆腐不给钱，大伙说怎么办？”臭三婆还挺会发动群众，反正这里是她的地盘，街坊邻居的，果然群众的呼声全是向着她。
　　“小伙子，你得给钱啊，不给钱怎么行？”一位老大爷首先发言。
　　“里长说的对，小子，你得给钱。”感情那老大爷是居委会派来的，立刻就有人向基层组织靠拢。
　　“就是，不给钱就不能放他走了，臭三婆挣俩钱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的，咱们也被她熏得够呛。”这位是趁机起哄的，不过也没向着我。
　　群众们七嘴八舌地谴责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早知道就不吃什么臭豆腐了，真是惹了一身臭。这里就是驿馆，万一叫玉成风碰上了，自己多没面子。
　　“要不这样——”我扯下腰间碧玉，出门时不知咋就带上了它，“我把这块通灵玉押给你，等会儿派人来赎？”
　　“这是什么破石头，”臭三婆夺过玉看了看，不屑地扬起来对着众人说：“大家评评，这小子想拿块破石头蒙我。”
　　“你不识货就还给我。”嘿，这个可恶的婆娘，我双手握拳，真想给她点颜色。
　　“我不识货？”臭三婆斗志渐长，“你若真有宝玉怎会为了区区五文钱拿来做抵押？你分明就是个骗子，骗吃骗喝，想一走了之。”
　　“大妈，我骗你什么了？不就是五文钱的臭豆腐吗？我值得么？”我真拿她这种没文化没素质的老妇女没办法。“这玉你若不信就还给我。”
　　“不行——”臭三婆把手一挥，将通灵玉交给身后的一个小弟。“这石头就算你一文钱，还差四文，你赶快拿出来。”
　　“什么？”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通灵玉她说只抵一文钱？“你到底识不识货？那是价值连城的通灵玉，你说只抵一文钱？你居然还好意思让我再给你四文钱？”
　　“我说它不值钱就是不值钱，你少费话，要不我连那一文钱也不给你折了。老二老三，去搜搜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钱，没钱就把这身衣服给我扒下来，估计还值几文钱。”臭三婆简直是个蛮不讲理，目无王法，外加恬不知耻的土匪婆子。
　　“混蛋——”我在心中怒吼一声，愤怒地情绪如雨后春笋般疯涨起来。好吧，既然你逼我，本宫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认准臭三婆颈间哑穴，暗暗运气，准备来个隔空点穴，先叫她有口难言。

　　“慢着——”身后传来一个雄厚的男音。“这是一两银子，你把这位公子的通灵玉还给他。”
　　有人来撑腰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化去刚才的戾气。
　　“小子，给你的破石头，记住了，下回没带钱就别跑出来现眼。老二老三，今天买卖不错，咱们回家吧。”臭三婆将通灵玉塞回我手里，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窝，转身带着她的小喽啰和摊子撤离了。
　　“小人——”我鄙视地望着他们渐渐隐没的背影，愤愤地骂了一句。

　　围观的群众见没有热闹看了，也纷纷散场。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慢慢转过身想要感谢刚才出手相助的大侠，可是身后除了驿馆门外站岗的卫兵，已经散的没有什么人了。
　　“这位大哥，”我向卫兵拱手行礼，“你可知刚才那位出手相助的恩公去了哪里？”
　　卫兵看看我，又看看驿馆之内，伸手一指：“喏，那不是么？”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三五个蒙古装扮的人渐行渐远。“刚才帮你的是中间那个个头最高的。”卫兵好心指点道。
　　“多谢。”我道了谢就准备去追。
　　“皇家驿馆岂是你说进就进的？”士兵横枪一档，将我拦在门外。
　　“你——”我急得直想发脾气。
　　“也罢。”我再次运气，迅速伸出食指将他点住，然后从铁枪下面钻进驿馆大门。“有眼无珠，你好好反省吧。”我回头冲那士兵说了一句，然后发力向前方追去。

　　“公子请留步。”匈奴馆门外，我终于赶上了那几个人。
　　“公子有何事？”一位大块头的男子拦住我问。
　　“我没叫你。我是在说你身后那位个子最高的公子。”我喘了口气，指着他身后道。
　　“你，你不是白姑娘么？”大块头突然指着我喊道。
　　“啊？什么白姑娘？我不姓白，你认错人了。”我摇摇手给他解释道。
　　“苒儿，真的是你？”大块头身后迅速闪出一位高个儿男子。
　　“你认得我？”我欣赏地看着他。
　　好家伙，匈奴也有帅哥啊，一点不比李辰和玉成风差，而且这身材，宽阔挺拔，真有料啊。
　　“苒儿，你真的没事！”帅哥一把将我楼进怀里。
　　呵呵，真是心想事成，人家刚刚的确有YY一下被这位帅哥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难道他会读心之术。
　　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还有一种阳光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我竟然觉得自己从前经常赖在这样的怀抱里。OK，那就索性多赖一会儿吧，帅哥难得，就当我在吃他豆腐好了。啊，这肌肉真硬实，他是怎么练的？我不停地用手指在他怀里到处戳戳点点，就像在挑猪肉，这算不算是在调戏良家少男呢？貌似人家刚刚还出了一两白银替我解围来着。
　　“苒儿，你还是那么顽皮。”帅哥搂够了，把我从他怀里拉出来，又宠溺地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触电般地从他臂弯中跳出来。老天，该不是玩过火了，他怎么可以对我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对，对不起，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我捂着自己的额头，抑制住慌乱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拱手看着他，“在下李苒，多谢公子刚才出手相救，晚些时候，在下自会派人奉上谢礼，还望公子告知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