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68、第 68 章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我就被宫女叫醒了。当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却发现外面的天还是漆黑的。
　　“干什么这么早就叫本宫起床？”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
　　“启禀公主，”一个穿着宫中女官服饰的女子躬身说道：“是皇上请公主一同听政的。”
　　“皇上？李延兴不是已经关天牢了么？”我迷迷糊糊地问。
　　“是先皇太子，也是公主您的皇兄。”那女官解释道。
　　我白了她一眼，又打了一个哈欠。“皇兄尚未登基就可称皇上了？”
　　“公主有所不知，新皇十日后登基，现在已然可以称为皇上。”
　　“是么？”我又看了她一眼，“那他自己听政就行了，叫我去做什么？”
　　那女官抬眼看了看我，仍旧弓着身说道：“皇上说公主可能会感兴趣，所以命奴婢前来请公主去太极殿。”

　　去就去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哎，真是的，才过了一个晚上，醒来时李辰就已经从皇兄变成了皇上。看看大家诚惶诚恐的样子，今后我和他在一起时是不是也要那般小心呢？
　　发了一会儿呆，我也被一众宫女打扮妥当。对着镜子照了照，这装扮虽然好看，但也繁琐不堪，光头上插得金饰、玉饰就有好几斤，我是来做公主的，又不是当苦力顶包。
　　“青梅青菊，帮我精简精简，这个样子，我走不了几步就得栽跟头。”
　　“奴婢遵命。”
　　青梅青菊会意地冲我一笑，然后在一群小宫女疑惑的目光中开始为我减负。
　　“公主——”一个宫女怯怯地说。
　　我望着镜子中她的影子说道：“何事？”
　　小宫女鼓足了勇气，终于很艰难地说：“公主头上戴的少了就——”
　　“就什么？”我盯着镜子里的她问。
　　“不就什么，只是以前的皇后总是戴很多饰品，别的宫的娘娘也不例外。”小宫女说完，一脸紧张地望着我。
　　“那又怎样？”我冲她笑了笑，“本宫就是要倡导这节约简朴的风尚。现在新帝登基，国库也不充实，外面有许多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我们虽在后宫，也要担君之忧。一会儿本宫就去和皇上提提这节俭之事，现在就先从这些首饰做起吧。青梅青菊，留下一只凤簪就好。”我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还是简约的装扮最能突出自己脸上的优势。

　　御书房中，李辰正认真地批阅着奏折，听太监说我来了，他马上迎了出来。
　　“朝华，昨夜睡得可还习惯？”李辰亲自为我斟了一杯茶。
　　我赶快接过来，心里盘算用不用给他行个大礼。
　　“朝华，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辰笑着看我。
　　“皇兄，噢不，皇上——”我立刻屈身行礼，“我睡得很好。多谢皇上关心。”
　　“苒儿为何如此见外？”李辰似乎有些不悦。
　　我见外？我吐了口气，搞这些虚礼才真叫人不舒服。
　　“皇兄，你今后还是叫我苒儿吧，我听着压力小点。”
　　李辰牵着我的手走到书桌前。“苒儿，朕永远都是你的皇兄，今后你还是称呼朕皇兄就好。”
　　“哦。”我听话地点点头，可是他这左一个朕，右一个朕，还是让我听得很不放松。
　　算了，谁让人家马上就要登基做皇帝了呢，就算不习惯，大家天天山呼万岁的我也得习惯不是。
　　“苒儿——”李辰盯着我的发髻说道：“你为何只带一支凤簪？是不是那些宫女怠慢你了？快告诉朕，朕把她们统统关到冷宫去。”
　　好家伙，幸亏不是统统砍头。俺家皇兄还不算暴君。
　　我赶快身后揽住他的胳膊，含笑道：“皇兄误会了，不管那些宫女的事，她们怎敢怠慢于我，是苒儿自己要求只带一支凤簪的。”
　　“为何？”李辰拉着我坐到罗汉床上。“苒儿国色天香，怎能只插一支凤簪，你可是我和国的珍宝啊。”
　　是么？不过听起来很受用啊。我冲李辰甜甜一笑，起身说道：“皇兄自是疼爱苒儿，可苒儿也想为皇兄做些事情。皇兄也说过，这些年李延兴穷兵黩武，四处征战，他的几个儿子私下里也干些亏空国库的勾当。皇兄你刚刚亲政，相信户部很快就会把近几年的账目呈上来，苒儿窃以为这笔亏空的数额绝对不在少数。皇兄你要填补这个窟窿，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经商的钱拿出来呢。”
　　“苒儿——”李辰赞赏地点了点头。
　　“而且，”我走回他身边，继续说道：“现在正值隆冬，很快也要过年了。苒儿这些年在民间也知道这段日子到开春后是百姓最难熬的。今年夏秋的收成不好，许多百姓家里存粮不足，怕是连来年的种子都存不住。百姓没饭吃，容易生病不说，还会造反，皇兄到时候是免不了要开库放粮放钱救济百姓的。”
　　“所以苒儿现在就给皇兄出这个勤俭持国的点子，先从后宫做出表率，吃穿度用一切从简，皇兄大可以下诏命全国上下效仿。一来可以缓解国库压力，二来也为皇兄树立出明君的光辉形象，岂不是两全齐美之策？”
　　“苒儿，真是难为你了。”李辰激动地站了起来，“举国上下，又有何人有苒儿之美貌和冰雪聪明，善解人意。朕一会儿就在早朝上下这倒旨意，从今日开始，宫里一切用度全部从简。”
　　“皇兄英明。”我学着电视里经常看到的情节拍了句马屁。“听宫中女官说皇兄叫苒儿来是要一同听政的？”
　　“正是。”李辰走回书桌前写了几个字。
　　“苒儿觉得这样不妥。”我看着他继续说道。
　　“有何不妥？”李辰没有看我，继续龙飞凤舞不知在写什么。
　　当然不妥了，反正我知道的历史中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后宫干政的，更何况我还是个公主。
　　“苒儿自知没有这个能力，而且朝堂之上也不适合女子出面。”
　　“不适合？”李辰放下笔，抬头看我。“我和国向来由公主辅政，苒儿你七岁开始就垂帘听政的。”
　　“七岁垂帘听政？”我难以置信地盯着李辰。
　　有没有搞错?比慈禧还慈禧？
　　“没错，我们和国讲究阴阳和合，公主听政正合此道。有资格听政的公主都是萨满巫师选出来的，就像苒儿你。”李辰说。
　　这也太离谱了吧？说他迷信吧，却还是给了妇女一定地位的。可怎么就让人觉得怪怪的。
　　“皇上，该上朝了。”书房门口，李辰的贴身太监四宝尖声尖气地说。
　　“好，这就走。”李辰回了一句，转身对我说：“苒儿，时候差不多了，今日是你我第一次上朝，一定帮皇兄好好看看。”
　　“是。”我紧随他身后出了御书房。
　　呵呵，看看就看看。我倒要见识见识这早朝到底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