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59、第 59 章 耳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随后空中出现一团红色光束。
　　信号弹，我的脑海中立刻出现这个词。这个时代居然已经有了信号弹。
　　沉寂了几秒后，远方也传来一声轻微的枪响，伴随着的是一团绿色的光束。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人影，生怕被人发觉。
　　“安东尼公爵，公爵夫人，你们别来无恙啊！”漆黑的树林里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
　　公爵，公爵夫人？难道安东尼还真是罗刹国的权贵？
　　我紧张地四处张望，这声音为什么就像有人在我身边发出一样？
　　“亲爱的李辰，你为何每次出场都搞的这么神秘？”安东尼走下马车，来到一片林中空地。
　　“好了，我的老朋友，你就快点现身吧。”
　　安东尼话音刚落，前方树林里就出现一片火光。我踮起脚尖放眼看去，见到十几个男子手持火把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人骑在马上，身姿挺拔，风度翩翩，很像几日前在兰州府托伊万大叔送信的那名男子。
　　“安东尼公爵，那批货你带来了吧？”男子从马上下来，走到安东尼面前问道。
　　“你李辰公子要的货，我什么时候误过？”安东尼说完，豪爽地笑了起来。
　　“谢廖沙，把马车打开，让李公子验货。”
　　“是。”大鼻子的谢廖沙转身对随从下了命令，顷刻之间，装货的三辆马车车门大开。
　　安东尼大笑着握住李辰的手，“李公子，请。”
　　“公爵这样握着小弟的手，难道是怕小弟抢了货不给钱？”李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打趣地问。
　　“哪里哪里。”安东尼尴尬地笑笑，“李公子的信誉我非常信得过。”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第一辆马车前。
　　“谢廖沙，你上去拿一件出来给李公子看看。”安东尼冲谢廖沙喊道。
　　谢廖沙应了一声跳上马车，很快搬了个黑东西出来。
　　光线太暗，我不由地又向前挪了几棵树。
　　跳跃的火光下，谢廖沙手里赫然抓着一只黑色的步枪。
　　我相信自己的脸一定因为吃惊而变了颜色。
　　老天，是火枪啊，安东尼居然走私军火。
　　算不算走私呢？这个时代不知道有没有关税的概念。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难道罗刹国的科技已经发达到了这个程度？安东尼一路考察沿途的地形和城防驻军情况，难道老毛子是想发动侵略战争？
　　如果真是那样，中原的冷兵器和血肉之躯又怎么是火枪的对手？
　　还有这个李辰，他到底是什么人，买这些军火又是为什么？他似乎武功不错，用不着配枪的保镖吧，莫非是要组织起一支反政府武装，对抗谁呢？难道是玉成风？
　　玉成风，一想到他，心里就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楚。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么久了，他还记得我么？

　　“安东尼，这批枪可以连发么？”李辰接过枪观察了一阵，抬头问道。
　　“这批枪做了很大改进，可以连发五发子弹，杀伤力大大提高。”安东尼也接过一把拿在手里，“谢廖沙，子弹。”
　　李辰和安东尼一人装了几发子弹在步枪里，然后走回林中空地。
　　一连五声枪响，安东尼扬了扬手里的枪，指着被击落在地上的一只麻雀说道：“李公子，该你了。”
　　李辰微笑着举起枪，略一瞄准，砰砰砰砰砰五声过后，地上掉落五只麻雀。
　　“李公子好枪法。”莉莉娅从马车里走出来赞道。
　　李辰将枪交还谢廖沙，一边擦手，一边答道：“公爵的枪法也不错。这批货我全要了。货款就按信上说的，多付一成。”
　　他说完一挥手，树林里推出一辆两轮车，车上放了一只巨大的木箱子。李辰带着安东尼和莉莉娅走过去，一名随从打开了箱子。
　　“李公子就是爽快。”安东尼看到箱子里的东西顿时喜笑颜开。
　　我换了棵树使劲往箱子里看，一锭锭码起来的果然是黄金。
　　好大的手笔！我不禁叹息一声。
　　“那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辰笑着合上箱盖，同时向我藏身的大树瞟了一眼。
　　我警觉地向树林深处退了退，听到安东尼正在告诉李辰这批枪支足够他装备200人的队伍。
　　银货两讫，安东尼满意地护着那只装满金锭的木箱率众人离去。
　　我蹲在原地不敢动弹，想等到李辰和他的人走了以后再回营地。
　　远处的人声渐渐消散，我吁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好辛苦啊！”我一边捶腿一边打了个哈欠。
　　肩膀上突然停了一只手，我惊吓过度，啊的一声跳了起来。
　　“你，你是谁？你别吓我啊？”
　　“舒拉姑娘，我们果然又见面了。”李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你的汉语说的也这么好，这真让我兴奋。”
　　“兴奋你个头。”我小声地嘀咕一句，勇敢地转身面向他。“大家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怕舒拉姑娘你等久了，特地来看看。”李辰潇洒地吹了个口哨，林中就响起了马蹄声。“赏个脸吧？”他翻身上马,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仰头看他，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面孔。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停在原地问他。“要不抄个近道送我回营地？”
　　李辰拦腰将我抱到马上，笑着问：“你知道了安东尼的秘密，还有胆子回去？”
　　“不回去难道跟你走？”我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跟我走，至少我不会要了你的命。”他一夹马腹，马儿缓步前行。
　　“知道他卖军火就会没命？”我满不在乎地挣脱他的束缚，想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不过马背上的空间有限，我挪来挪去，看起来像是在他怀里撒娇。
　　“舒拉姑娘，乖乖坐着不好吗？”李辰笑着又将我拦腰护住。
　　我想想也是，终于放弃刚才的运动。
　　“为什么要带我走？”我回头问他。
　　李辰平静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可是安东尼商队的人。”我接着问。
　　“那又怎样？”他终于接了话茬。
　　“安东尼回去发现我不见了会来找我的，你不怕惹了他？”我继续问。
　　“我为什么要怕他？”李辰笑着反问。
　　我眨眨眼，“也是，你们是合作者，应该我怕才对。”
　　悠悠地吐了口气，我又问道：“你不会是□□的吧？”
　　李辰摇着头四下看了看，“舒拉，军火这个词，你用得很贴切，看来你也很懂行嘛。”
　　“呵呵，那根本就是小意思。我见过更先进的，你信不信？”我抬头看他，脸上很是不屑。
　　“说来听听。”李辰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傻傻地望着他，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以前见过你？”
　　“我们是见过一次，在兰州。”李辰笑得有些揶揄。
　　我摇摇头，“不是那次，是很久以前。哈，为什么我对你的印象不是很好呢。难道你以前欠了我很多钱？”
　　“舒拉——”身后的李辰似乎被我惹怒了。
　　我咯咯笑了一阵，心里越发肯定在哪里见过他。“你买这么多枪做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不知道这样问是很危险的么？”李辰面露不悦。
　　我扫了他一眼，正色道：“武器本无善恶之分，全在于使用者的目的，火枪杀伤力这么大，若是落到坏人手里，只怕会为害百姓，若是用于正义之师，则可以保卫一方平安。我呀，是担心百姓啊！”
　　李辰难以置信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真看不出来，你一个罗斯女子竟有这种认识。不过你这个模样跟我回了客栈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切，谁说我是罗斯人了？”我不满地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伪装尽数蹭掉。“这些都是莉莉娅帮我弄上去的。呐，你看，这就是用来垫高鼻梁的蜂胶。”
　　我一扭头，扬起手上的透明物体让李辰看。可他却是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的脸，看上去既吃惊又喜悦。
　　“喂，喂，你怎么了？没见过美女啊！”我推了推他，大声嚷嚷道。
　　“苒，苒儿——”李辰回过神，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你干什么！”我吓得使劲推开他，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想吃我豆腐啊！”
　　“苒儿，真的是你么，原来你没有死？”李辰抓住我，不停地摇。
　　我再一次用力挣脱他，“李公子，麻烦你正常点。你这么晃会把我晃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