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28、第 28 章

　　“白姑娘，你真的不认识李苒么？”叶飞第N次在我耳边问道。
　　“叶侍卫，您还想听我说几遍？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李苒是谁？”我冲他翻了翻白眼，继续低头吃瓜。
　　它山城里的蜜瓜真是很好吃，那椭圆形的褐色外表，像极了二十一世纪的哈密瓜。我一边吃瓜，一边在心里称赞着。
　　“小顾，别傻站着，过来和我一起吃瓜啊。”我看了一眼站在叶飞对面的顾荣，招手对他说。
　　其实，玉成风在它山到并没有亏待我，每天好吃好喝，有丫鬟伺候，可以外出逛街，还派了叶飞和顾荣保证我的安全，当然主要是为了监视我。

　　顾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叶飞，腼腆地低下头。
　　“白姑娘，我去看看您要的葡萄干送过来了没。”
　　“哦，对啊，快去快去，我等着你拿过来一起吃哈。”
　　我用帕子擦了擦嘴，笑着对顾荣说。

　　离间顾荣和叶飞是我逃离它山计划的第一步。顾荣显然比叶飞要实在很多，自从听过我凄惨可怜的身世后，对我的同情和关心与日俱增，有时我都怀疑自己的表演能力是不是真的那么强。叶飞见到顾荣跟我走得比较近，自己也就懒得再跟那么紧，总之不到逼不得已，他也很少在我面前露面。

　　这日午后，我正在唾沫横飞地给顾荣和几个丫鬟讲述自己被狠心的兄嫂瞒着，卖给巴依老爷做小妾，最终勇敢逃婚的故事，就听到门外一阵骚乱。
　　“我去看看。”顾荣说着起身冲了出去。
　　“今天就先讲到这儿吧。”等顾荣走远，我打发几个丫鬟散了，就赶快跑到院里。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平时安安静静的元帅府，此时人来人往，慌乱无章。
　　“出什么事了？”我抓住一个低头赶路的侍卫问到。
　　“匈奴已经攻下了定远城，边关告急，元帅刚刚下令，让大家备足三日口粮和水，半个时辰后整队出发。”
　　“出发？去哪儿？”我着了急，继续问。
　　“不知道，好像是上北面阻击匈奴前锋。”那侍卫挣脱了我，慌张地跑远了。
　　我看了眼偌大的元帅府和慌乱的人流，突然意识到这是我逃离它山城的绝好时机。
　　迅速奔进厢房，我换了身白色劲装，将自己那点家当和药粉贴身藏好，又套了身侍卫的外衣，然后装了点干粮，戴了顶斗笠，偷偷潜到后院马厩的大草垛里藏了进去。

　　十多分钟后，元帅府里果然又乱了起来。我躲在草垛子里，大气也不敢出。
　　“叶头儿，马厩里的战马一匹都没少。”喂马的宋小六，喘着气说。
　　“没少？你数清楚了？”叶飞问。
　　“报告，我数了五遍，肯定没少。”宋小六拍胸脯，打包票。
　　“行了，我知道了。”叶飞低头寻思着，“没牵马，这丫头好像不会轻功吧。”
　　“叶头儿，您的马。”宋小六牵出了叶飞的战马，把缰绳递给他。
　　“看好剩下的马，收拾收拾，你们也随队出发。”叶飞说完，飞身上马向门外跑去。

　　等叶飞走远，我赶快从草垛子里钻了出来。
　　“谁？”宋小六警觉地问。
　　“是我，小六。”我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
　　“白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叶头儿找你你怎么不出来？”宋小六怀疑地问。
　　“我为什么要出来？我想跟你们上战场，他不让，我就悄悄跟着去。小六，你不会告发我吧？”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六。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上战场太危险了。”小六为难地摸着后脑勺。
　　“不会的，小六，你看这是什么？”我一抬手，喂了宋小六一颗麻醉药。
　　“小六，对不起了。”我看了看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宋小六，然后牵了一匹白马，向城门跑去。

　　阻击的部队已经整装待发，我骑马混在队伍里出了城，又趁着夜色脱离大部队向西逃去。它山西面与和国接壤，我打算先绕道和国避过战事，然后趁战争间歇南下天临城，再想办法营救雄风镖局一干人。

　　根据我在玉成风营帐内看到的地形图记载，定远城的位置在它山城西北，青连山南麓，塔姆河的支流小清河绕城而过。此城扼青连山和塔姆河天险，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而它后方就是大煜北面最肥沃的黑土地，定远城一旦被匈奴攻破，就无异于将塔山城北面大片土地和多座城池拱手让给匈奴。因此定远城一直是玉成风重兵防守的要害部位，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匈奴攻破。

　　我骑在马上，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发生的有些蹊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天越来越黑，还没有月亮，我路痴的毛病再次发作。山高林密，夜黑风高，耳边不时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就连坐下的白马也显得烦躁起来。我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军衣，勒住缰绳停下来分辨方向。隐隐望见北面山坡上冒着若有若无的火光。
　　“噗噗...”坐下的白马兴奋地打着响鼻，我竭尽全力勒住缰绳，却还是被白马带着在原地兜圈。
　　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响，白马终于忍不住，嘶鸣一声向山坡上冲去。我骑在马上左右摇摆，却怎么也无法让马停下来，情急之下瞄准一片草丛扑了过去，终于没被白马带进战火中。
　　连滚带爬地坐起来，我忍着疼痛看着自己的坐骑绝尘而去，卷起一阵尘土。
　　“死白马，连你也不够意思。”磨蹭着靠在一棵树上，我开始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在这荒山野岭，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要想走出去，难度可想而之。现在，山坡那边战火连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打仗。如果碰上玉成风的人，我肯定要被抓回去；可万一是匈奴，我同样是凶多吉少。
　　“不行，先得搞匹马再说。”我站直了身子，向着火光的方向悄悄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