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轻年少》谢临暮

11、老公

　　等谭林栖和湛云长吃完饭回到班里，班里还没什么人，谭林栖以一个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湛云长看了一眼，把校服给他：“你趴在我的校服上睡。”
　　谭林栖犹豫了一下，问：“那你呢？”
　　湛云长笑了一下：“我不是很累。”
　　谭林栖仔细观察了一下，看他的表情不像假的，点点头，刚准备爬下睡觉，就看到那两个体育课上路过他旁边的时候夸湛云长帅的那两个女孩子走过来，看样子有些扭扭捏捏：“你…你好，可以跟你加个好友吗？”
　　谭林栖对班里女孩子之间的恩怨纠纷不太清楚，但也隐约知道这两个女孩子和叶文舒不太对付。
　　他抬头去看叶文舒。
　　叶文舒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但只是皱了皱眉，随即就扭头和周栉杰聊天去了。
　　谭林栖心下了然，叶文舒性格是比较开放，和后面他们这几个男的天天称兄道弟的，估计早把湛云长当自己人了，但她就算心里不乐意，也不会凭借自己和湛云长关系好就去干涉别人。
　　想到这里，谭林栖又看向湛云长，却发现湛云长也在看他，那两个女孩子也被他的目光带着看向谭林栖。
　　谭林栖：“………”
　　“你们…看着我干嘛？”
　　湛云长没说什么，扭头拒绝到：“我没手机没微信，我家还断网。”
　　“噗。”谭林栖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赶快把头埋进湛云长的校服里。自欺欺人假装刚刚笑的人不是他。
　　等听到那两个女孩子离开的声音，谭林栖才抬头打趣道：“你可以啊你？叫声老公我包养你要不要？”
　　湛云长看着谭林栖刚刚埋过脑袋的校服，顺着他的意：“老公，怎么还不睡？”
　　谭林栖“？？？”
　　“？？？”叶文舒走过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被惊了一下，但她凭借多年嗑cp的经验迅速压下嘴角，看着谭林栖转移话题，却是在问湛云长：“你刚刚跟她们说啥了，我看她们哈哈哈笑容逐渐消失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谭林栖得到解救似的赶快接话：“那两个女孩子不是问他要微信吗？他说他没手机没微信，家里还断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又笑起来。
　　叶文舒跟着他一起笑，随即拿出手机：“来加我的，气死她们。”
　　湛云长又看向谭林栖，谭林栖一只手撑着脑袋，看湛云长看向自己，下意识就一点头：“嗯，加吧。”
　　湛云长得到准许，从桌肚摸出手机，加了叶文舒的微信。
　　叶文舒等他加完才开口：“云长啊，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当个妻管严啊。”
　　谭林栖随手拿只笔砸她：“你说什么呢？”
　　结果没砸到叶文舒，砸到了方逸鸣。谭林栖见势不对，趴下就睡。叶文舒也跑回去，又和周栉杰聊起天，用周栉杰当掩体。
　　徒留方逸鸣一个人睁大眼睛，拿着笔有气没处发。

　　方逸鸣回到座位坐了一会，才回头，看到湛云长坐在座位上刷题，谭林栖趴在桌子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他思考了一会，还是敲敲湛云长的桌子：“哎，跟我出来一下。”
　　湛云长看了正在睡觉的谭林栖一眼，站了起来，跟方逸鸣一起出去。
　　周栉杰扯扯前座的叶文舒：“快看快看！方逸鸣把湛云长叫出去了！他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叶文舒回头，趴在周栉杰桌子上，一边观察局势一边跟他聊天：“这有啥，我看方逸鸣刚刚打完球就想跟湛云长说话来着。”
　　周栉杰挠挠头：“说啥？”
　　叶文舒瞪他一眼：“我哪知道，等他们回来再说吧，你不是说你要刷题吗？”
　　周栉杰只好收回探究的目光，苦哈哈的拿出一本前两天叶文舒送的五三。
　　湛云长跟方逸鸣来到教室外，有一些吃完饭回班级的人，时不时看他们一眼。
　　湛云长看着方逸鸣，不打算先开口。
　　方逸鸣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湛云长揣着明白装糊涂：“对不起什么？”
　　方逸鸣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有些…针对你，你不知道吗？”
　　湛云长想了想，坦白道：“知道，但我无所谓。”
　　方逸鸣一想，确实，一个不太熟的人针对他，他也无所谓，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替谭林栖打球，算是帮我一个大忙。谢谢你。”
　　湛云长本想告诉他他上场是因为谭林栖，但看方逸鸣认错态度不错，而且他也不想让谭林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于是也叹了口气：“没关系。”
　　两人无言沉默了一会，方逸鸣觉得有些尴尬，又开口道歉了一遍：“反正，对不起，要是你真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当咱俩是兄弟了啊。”说完，不看湛云长的反应，往班里跑，但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回头，叫了正在发呆的湛云长一声：“哎！不管怎么说，谭林栖可是我亲弟…你别干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不会的。”得了保证，方逸鸣放心的跑进班里。
　　等方逸鸣跑进班里，湛云长垂眸，又站了一会，也进了班里，回去的时候，谭林栖还睡的正香，他看着谭林栖，又想到方逸鸣刚刚说的话。
　　他能干什么对不起谭林栖的事呢？
　　他和谭林栖四岁就搬进了那条长街，幼儿园，小学都是一起上的，彼此的父母也都认识，后来他们两个又认识了夏扬，周宇航。
　　变故在他十一岁那年，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爸妈感情不和，但他私心自然不希望爸妈离婚，所以每一次爸妈吵架到最后，妈妈拉着他的手质问他，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你会跟谁的时候，都会负气的说：我自己过。
　　他以为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
　　他知道谭林栖家里爸爸妈妈都很和蔼，家庭和睦。
　　家庭和睦是他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词。
　　但是没关系，过去了六年，他还记得他自己当时的想法，顶多是他比别人不幸福一点，没关系。
　　住在长街的最后几年，爸爸长时间不在家，其实他当时就该意识到的，故事后来的一切发展似乎都有迹可循。
　　但他后来总会在漫漫长夜睡不着的时候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想，在那几年遇到谭林栖，就是老天爷给他的一个补偿。
　　要是能再遇到就好了，他每天带着这样的愿望入睡。

　　在中自修的预备铃响起来的时候湛云长突然回神，推了推谭林栖：“起床了，要上课了。”
　　谭林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把头扭过去，背对着他接着睡。
　　“………”
　　湛云长又耐心的推推他：“快起，中自修是英语听力。”
　　一听是英语老师的中自子自修，谭林栖果然坚强的爬起来，双手撑脸，歇了一会。
　　湛云长看他起是起了，但还在犯迷糊，倒也不急着要校服，打算把刚刚没写完的题写完。
　　写着写着，肩头一重。
　　笔尖顿了一下，湛云长扭头看，谭林栖的头已经从肩头滑到了手肘，谭林栖这下算是清醒过来了，他蹭蹭湛云长的手臂，嗓音还带着些微微的鼻音：“好困。”
　　教室外面穿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湛云长把笔放下，揉揉他的头，带着些笑意：“起吧，等会再睡。”一般老师讲完课，还有半小时留给他们睡觉，英语中自修只练听力，所以睡觉时间更长一些。
　　谭林栖也听到了教室外高跟鞋的声音，嗯了一声，总算是坐直了身体，拍了几下脸，清醒过来。
　　谭林栖把校服还给他，看着走进来的英语老师，感叹了一句：“我最喜欢英语老师的时候就是中自修的时候。”
　　湛云长笑了笑，不置可否。

　　方逸鸣下午的时候扭过来跟谭林栖说：“上午赢比赛，晚上吃大餐。我请客，吃烧烤！把你那俩冒充咱班的兄弟也叫过来！”
　　谭林栖看湛云长一眼，犹豫道：“能不能…”
　　方逸鸣一眼看穿他：“湛云长一起！”
　　谭林栖微微惊讶了一下，方逸鸣肯让湛云长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和好了，但他微微一想，上午湛云长替自己上场赢了比赛，按方逸鸣有恩必报的性格，不和好也不应该，于是点点头，又对湛云长颇开心的笑了一下。
　　湛云长看他这么开心，沉吟了一下：“但我今天下午，有一个以前学校的同学想跟我一起吃个饭。”
　　方逸鸣手机还给周栉杰播放着包西垒唱两只老虎的视频，他开心上头，一拍桌子：“一起来！就算吃最贵的爷也请的起！”

　　晚上方逸鸣带着一群人先去附近小吃街的烧烤摊占了个位置。
　　夏扬妈妈管得严，跟方逸鸣道了个歉，带着周宇航回家了。
　　谭林栖给老妈发了个消息，在得到老妈说要把湛云长妈妈叫过来一起吃饭的保证后，关上手机和湛云长站在校门口等湛云长的同学。
　　不多时，远处走过来一个背着斜挎包抿着嘴有些拘谨的少年。
　　湛云长先开口叫了一声：“江念。”
　　名叫江念的少年走过来，乖乖叫了一声：“表哥。”随后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谭林栖，谭林栖觉得他可能有些紧张，于是笑了一下，介绍自己：“我叫谭林栖，你好。”
　　江念看起来放松了一些：“我叫江念，你好。”
　　简单介绍完自己，谭林栖领着两人去找方逸鸣，一边走一边和江念说话：“你别紧张啊，他们人都很好的，你就放开吃，请客的是个富二代，吃不垮的…”
　　江念觉得谭林栖人真好，攥着斜挎包的带子紧紧跟着他，等谭林栖停口看红绿灯的时候问：“我等会可以跟你坐一起吗”
　　“不可以。”湛云长站在两人身后，冷冷的开口，从江念过来之后，谭林栖就没有跟他说过话。
　　谭林栖瞪他一眼，开口：“可以啊，你不用紧张，到时候也别喝酒，但是我估计他们不会喝的。”
　　谭林栖一路唠叨，总算是到了烧烤摊。
　　周栉杰和陈一辞正在石头剪刀布决定喝可乐还是雪碧。
　　方逸鸣坐在旁边笑盈盈的开口：“全买！”
　　谭林栖默默放心，没人喝酒，于是他在周栉杰和陈一辞的欢呼声中喊了一声：“加瓶椰奶！”
　　他一出声，几人都看过来，方逸鸣扫了一眼三人，看到江念的时候眼神一亮，突然站起来，在身后几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向他。
　　江念抿唇看着他，如果他没记错，面前的人他不认识。
　　方逸鸣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身前，激动道：“你能不能跟我回家？我想包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