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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的小勾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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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之一:
就在淳于心安即将动身之即,余音言堂又迎来了第二名弟子——江夏王之女赵蓁。
江夏王为本朝唯一之异性王,只是穆宗时代(德宗之祖)早期,遭先帝猜疑,遂自请离京,先帝未改其封号,只将其属地指于接近蛮夷的岭南腹地。到了德宗时代,江夏王世代努力,已与帝王的关系改善许多,但仍不能返京居住。
郡主赵蓁入学只带了两名护卫兼杂役,乳娘和一名贴身侍女仁秋,轻车简从住进了落枫院。
落枫院在映霞小筑的对面,中间隔着山石彻成的花坛,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将两个院落连在一起。
待言涓让刘管事安排郡主护卫在外院安顿,又张罗着将郡主随身带来的大小箱笼妥善安置在院内各房中后,已近落日时分。
言涓收拾妥当便前来郡主住处拜见。
此刻,郡主已用罢后厨在乳母指点下做好的晚饭。
仁秋在院里小厨内煮好了茶送于郡主手上,又送了一杯于言涓。
郡主颔首:“言姑娘,请坐。”
言涓道谢后就座,透过手中茶水温氲气息细瞧端坐梳妆台旁绣墩的郡主赵蓁,但见她身着小袖夹棉常服,梳平云髻,并未戴太多环饰,只在乌发间插着一支精巧的金雀钗,柔白如玉的脸,衬着一双盈盈水目,秀致的悬鼻、樱口,身形纤柔,周身散发着矜贵娴静的少女气息。
言涓坐下后,郡主却无言语。只微微垂着头,默默饮茶。气氛微显尴尬。
言涓便起身告辞:“郡主一路行来,想必累了,早些休息吧。若有事,只需谴人去前面学堂厢房唤我即可。学堂四周外院皆有护院,颖州民风淳朴,郡主只管放心安歇。”
“多谢言姑娘。”赵蓁说着起身似要相送。
言涓一愣,忙笑着止道:哪敢劳烦郡主,我自离去。
赵蓁笑意流转:“言姑娘是先生身边之人,便是我的师姐,岂有不送之理。”言语间已送到门口。言涓又是一番道辞,才离开落枫院,回到前面学堂自己的住所。
武梅已在房中掌了灯,正翻弄着一叠崭新衣物。见言涓回来,笑问:见到郡主啦?
“嗯。”
“如何?”
言涓挨过来看武梅手中的衣裳,道:“甚美。”
武梅略惊讶,停下了手,抬头问:“噫?!少见二姐你这样赞人。”
言涓笑道:“怎么,郡主长得很是秀美,不信,明天自己去看。”
武梅没有答话,接着理着手中衣裙。
“这是给她们预备的学服?”言涓一边帮着检视翻看,一边道:“不知这些大家小姐们能穿得惯这布衣襦裙。”
武梅道:你说瞿家小姐来也倒罢了,怎么郡主来,先生也不见的?
“先生毕竟是先生,没有正式行礼,怎能轻意相见。”
武梅想了想,点头称是。
言涓抖开一件绛色长裙:“淳于家的小姐明天也该到了吧。”
二之二:
淳于心安对于去学馆学习一事的烦恼,在嗒嗒不绝的马蹄声和春日田野四处奔走的风中消失贻尽,想着不用总在府院内呆望天空,便觉得去学馆并非一件完全不能接受的事。何况据娘亲说还有共同学习的伙伴,或者又可以玩乐一场。
偷偷掀起帘子一角,乍见春意融融、扑面而来。正待要掀大一点、再大一点,一只手伸了过来毫不迟疑的将帘子放回原样。
“姑娘,乘车不可掀动帘子”坐回对面一角的大满粗声粗气的说。
心安瞪着大满。
“姑娘,夫人说过,女者不可睨目视人。”大满再次一本正经粗声道
心安扑哧笑了。目光转到她身旁放着裹了厚布的长物件,指着道:为何还要带着它?
“保护姑娘。”
“让你带的针线包带了吗?”
“姑娘的都放在后面箱子里了。奴婢不会,所以不带。”大满认真的答。
心安无可奈何地望着大满圆圆的脸,暗自叹气。
行了大半日,便到了映霞山脚,随行的仆从已备好轿子。淳于心安下了车,深吸口微凉的空气,抬头观看山中景象。
余音言堂已建成数十载,当时江北巡府大人的寡母为颖州人士,巡府大人便特意在映霞山为其母清修建造了一处山间便宅。后母亲去世,大人将此间宅院送与颖州知府。恰逢全国上下推崇女学,知府大人既不能居于人后,又顺便为巡府大人传扬至孝美名,便将这所宅院改为女子学馆,定名余音言堂,并拨付银两,加盖房室,修葺院落。
后女学衰落,但余音言堂仍被官府做为学馆保留了下来,又被当地乡绅资以银两和人力给予定期维护,所以几十年后,学堂内外仍是一派峥嵘景色。
暮光沉沉,掩映在松竹交错中的余言音堂显得有些寂静疏离,所幸眼下正是江南初春时分,如果放眼展望,点缀其间的繁盛花树,以及映衬学堂的是那连绵成片、生满浓密林子的后山,又为它在夕阳晚照时铺就了一层勃勃生机。
心安的目光远远扫过余音言堂的暗红色琉璃瓦、一片青白的山墙、层叠的阁院,觉得不似听说的那般雄伟,透着一股山居人家的清悠之气。
拾阶上山,轿夫并不显得吃力,心安坐在轿中,轻嗅晚风携来的花香,感觉分外美妙。
二之三:
映霞小筑再次热闹起来,心安一行入住西侧厢房。
而瞿缨用罢晚饭,正打算持一柄木剑,在院中演一套剑法消食。尚未站立当中,一抬头却看到西厢廊下立着位姑娘,山风清爽,晚霞正明,瞿缨微微愣神,那神与貌,入目萦心竟似神池仙女的风姿。
对面的心安也看到了凝视的瞿缨,又看向她手持的木剑,不禁露出微笑,上前施礼:姐姐好!为何持剑?
瞿缨再次一愣,边还礼还答道:我拿它练着玩。
这时武梅从西厢房中出来,向瞿缨和心安分别做了正式介绍,相互问了生辰,瞿缨比心安年长半岁,心安那一句姐姐倒未叫错。
心安对瞿缨手中的木剑甚是好奇,于是瞿缨便在心安目光的笼罩下、身影曼妙的舞了套剑法。
心安看罢,连连称好,满眼崇拜。
瞿缨平常被师兄弟高超武艺狠狠压制的小小虚荣心被心安炽烈的目光激得无限膨胀,便完全没了初见时的生份,拉着心安去东厢房看她带来的好东西。
“你看这是不仁鞭。”瞿缨打开箱子,取出盘结在一起的一条黑色镶着金线的鞭子,心安摸了摸,觉得有些刺手,问道:不仁?这是做什么用的?鞭马吗?
“自然不是,它比马鞭长,是马鬃浸过桐油,再用焦火再三烤过,柔韧又不失力,可以在草原上赶兔子。”
“草原?”
“嗯,我家浮梁城外往北去都是草原,入秋时兔子最多,还有狐狸,还有岩羊……”瞿缨边翻着箱子边道。
心安心驰神往了好一会,才又指着箱子一件东西问:这是什么?
瞿缨捡出来,看了看:“这是袖刀,装在袖子里的。”
武梅隔着窗子见瞿缨和心安聊得热乎,便不再进去打扰,引着大满去后厨取来晚饭。
乳娘童氏倒有些着急,这两位小姐怎会凑在一起谈起了兵器,好在昨日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已让她持城主令送回了绝大多数,不然箱子里的刀啊剑啊让姑娘们受伤可怎生了的。
大满端来的热气腾腾的晚饭,终于打断了瞿小姐和淳于小姐的兵器研究。在心安的殷殷期盼下,瞿缨又进了一次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