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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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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闷雷还在隆隆作响,齐昭的嗓音轻柔却掷地有声。
徐然呆滞在原地,一脸错愕,他从没想过,也不敢想,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配的上来着齐昭的两情相悦。
他喉头攒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齐昭,想在对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蛛丝马迹。人就是这样,当事情发展超出自己预期的时候,往往会生出一种自己配不上的忐忑和焦虑。
徐然也只是普通人,难逃人性的弊端,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像今天一样,突然生出了想要退缩的想法。
以前他暗恋齐昭的时候,觉得自己力所能及地帮到对方,就足以感恩戴德了,如今听到齐昭这么说,反而觉得齐昭的喜欢太沉重了,他实在不想接受。
“哥,你是不是...”徐然想问齐昭是不是刚才淋雨的缘故,脑子进了水,但是又觉得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便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
但可能是他想说的话溢于言表,又或者是齐昭和他心意相通。
齐昭看着他,宠溺一笑:“我脑子没进水,只不过都是你。”
“...”难为在一旁的郑柯,要经历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属实有些惊悚。
和徐然能受到齐昭的偏爱不同,从小到大,郑柯认识的齐昭就是那副兴趣寡淡,非常不平易近人的死样子,如今看着他这样对徐然,还大言不惭,一反常态地说出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情话。
郑柯想:我想逃离这里。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是我家,要走的话,也得是他俩走,我凭什么。
总不能被塞了一嘴狗粮,最终还落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吧。
想到这郑柯一本正经,义正严词:“你们两个,这算是两情相悦了吧,所以,你们该回家了。”
说着,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徐然看他一眼,然后没说话。
齐昭就不一样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郑柯,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对徐然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慢条斯理的,将人带入到他悠长温暖的回忆里。
“可能是从你慢悠悠地我走哪跟到哪,也可能是每年过生日,都会提前为我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徐然送齐昭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总觉得,用齐家的钱买礼物送给齐昭,有些奇怪。
而且买来的东西都是机械化的工业产品,冷冰冰的,实在没有什么心意可言。
于是徐然每年都想方设法做一些手工艺品,送给齐昭。
上初中的时候,流行编钥匙扣,他没事儿就跟着女同学学习,最后编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送给了齐昭。
他以为齐昭不会带,因为实在是太丑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可送给齐昭的第二天,他就看见齐昭把那个巨丑的长条状物体,挂在了自己书包最显眼的位置上。
徐然看着,都有些不忍直视,齐昭却不以为意。
郑柯这个冤大头看见后,还背后和徐然嘀咕道:“你看你哥书包上那是什么东西,他不会是早恋了吧,他早恋的这个小姑娘手艺不忒好啊,毛毛虫都编那么丑。”
徐然低着头,脸颊烫得很,满心都是:你才是毛毛虫,你全家都是毛毛虫,我明明编的是根竹子。
齐昭就这么带着这个与毛毛虫奇似无比的竹子,晃悠了一年,直到经过徐然的勤学苦练,他终于能编出形似神也似的挂件后,毛毛虫才退出历史舞台。
等到徐然上大学之后,又刮起了一阵送围巾的风潮。
他这次学聪明了,不把时间安排的太过仓促,提前一年就开始学着织围巾。
这次倒是不出所望,围巾很完美。
但齐昭大四,开始接手齐氏的生意,毛线围巾这种满满学生气的配饰,就开始变得不太适合他了。
徐然一度很颓丧,他总觉得自己和齐昭之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要么是配不上,要么是不合时宜。
总之,他和齐昭之间夹杂了太多的不完美,不论他怎么维持表面的平和,心里却越来越自卑。
就好像,他们之间亘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明明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又云泥之别。
长此以往,徐然便越发不敢和齐昭过多接触,也不敢袒露心扉。
他自知一切都是妄想与不可能,可情愫疯长,稍不留神,便在他的心里枝繁叶茂起来。
少年的情感按捺不住,总是不经意间被遗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只要有心人稍加推敲与关注。
他的痴妄与晦涩便会变成赤裸的肌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将是天翻地覆的灾难。
徐然不想出现这种事情,他不想为齐昭带来麻烦,也不想让自己颜面尽失。
他懦弱、胆怯,一生的好运与勇气都用在了喜欢齐昭这件事情上。
他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勇气将他的喜欢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更何况,只要是和齐昭相关的事情上,他又十分的谨慎,他不愿意承担任何可能会失去对方的风险。
所以哪怕是远远的看着,只要能够和对方还有比肩而立的机会,就会非常满足。
更遑论现在这样,被齐昭当面表白。
似乎是看出他想要退缩的样子,齐昭也顾不上身边还站着的郑柯,伸手抓住了徐然的手。
掌心的滚烫源源不断地炙烤着徐然那颗焦灼的心,令它狂跳不止。
“你说你喜欢我,却又不肯告诉我,反倒是我先表白。”
齐昭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这还不能说明,我喜欢你更多一些吗?”
郑柯再一次觉得自己在这站着相当碍事,他头上冒的光,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刺眼。
既然他们两个不走,郑柯就决定自己先走为快好了。
大概是想最后挣扎一下,刷一下存在感,他转身走的时候,非常用力,连带着茶几上花都微微颤抖一下。
奈何,两个当事人沉浸在感情的漩涡中无法自拔,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连个眼神都没人分给他。
“你们清高,在我家告白,没有天理。”郑柯愤愤地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卧室。
徐然觉得齐昭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平时那么温文儒雅,这会儿又展现出一副情场老油条的样子,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自己反而像是个古代被恶霸调戏的美娇娘,一时之间失去了主动权。
“一晚上没怎么说话,大雨一浇,变小哑巴了?”偏偏恶霸还在打趣他。
徐然这会儿觉得有点羞恼,想挣开齐昭的手,冷静一下,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根本不给他机会。
徐然闷头不说话权当自己是个锯嘴葫芦。
他的嘴唇本身就薄,这会儿抿得紧,血色显得更加明显,在昏暗的夜里,显出一种禁忌的诱惑。
齐昭不自觉有些难以移开目光,或许是那层窗户纸被挑破之后,有些原本晦涩不明的情愫便更加张牙舞爪起来,勾起藏在心底更深处的旖旎。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