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忆第十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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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气多变，昨日艳阳高照，今日就大雨倾盆，窗外雷声隆隆作响，吵嚷得人睡不踏实。
“怎么又下雨了。”徐然在睡意惺忪里翻了个身，腿掉到床边，另一条蜷缩在床上。
掉到床下的那只脚踩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十分舒服，徐然没忍住，多踩了两下。
他瓮声瓮气地嘟囔：“什么玩意这么软？”
像是踩在毛绒玩具上面，但他的卧室从来不会出现这种东西，他仔细感受了下，踩到一个拉链似的东西时，灵光一闪，察觉出不对劲。
他昨天明明是在睡袋里睡的，脚怎么可能裸露在空气里，甚至还掉在了床侧？！
原本还因为困意黏在一起的眼皮，瞬间精神抖擞的工作起来，上下分离。
徐然惊恐地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大腿，又看了看地上委屈皱成一团的睡袋，懊恼地拍了两下脑袋：“什么情况？！”
他是怎么从睡袋里钻出来的。
不对。
他为什么要从睡袋里钻出来？
屋里这会儿因为天气和空调的原因十分凉爽，徐然却惊出了一身汗。
他坐在床上竭力回忆晚上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记得自己睡觉前嘱咐齐昭不要把空调温度调太高，之后的事情他半点也没有印象，甚至连梦都不记得做没做过。
他蹑手蹑脚地想下床，却猝不及防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拦腰揽住。
！
靠！什么情况？！
徐然梗着脖子回头看齐昭，却发现他还闭着眼睛，像是还沉浸在睡梦里。
那是怎么能精准掐好时间抱住他的？
徐然觉得齐昭应该是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他嫂子了，才会这么自然而然。
但他可不是他嫂子啊！
这要是被齐昭抱着睡觉可还了得，虽然他们一清二白，坦坦荡荡，但是不论怎么样他都不能让自己为嫂子护后院的大业先折在自己手上。
于是徐然瞄了熟睡的齐昭一眼，轻抓住他的手腕，准备从自己腰间给挪下去。
可齐昭也就是看着瘦，其实精壮的很，力气要比徐然大很多，毕竟大他几岁，那多出吃的几年饭不是白吃的，所以几乎是齐昭向身侧回手的一瞬间，徐然就不受控制地被他揽了过去。
齐昭睡得还算沉，从他平时六点起床的生物钟估计，这会儿大概也就有个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再加上雨天的缘故，屋里黑漆漆的，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而原本哪怕迟钝的感官也入乡随俗似的敏锐起来。
温热呼吸打在颈侧与耳廓，徐然觉得窗外轰然作响的惊雷连同雨落一同失声在偌大的卧室里，周遭静谧到只能听见齐昭和自己的呼吸声，如鼓锤擂在他的耳膜与心脏上，那低缓和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生出无数根丝线，将徐然绑扎在床上，动弹不得。
徐然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绪很乱，一会儿想要不要把齐昭叫醒，一会儿又琢磨自己怎么会脱离睡袋的桎梏，难不成自己睡觉不老实成这个样子？
徐然在床上自我怀疑了好一会儿，才将将缓回些精神，他轻轻戳了戳齐昭搭在他胸前的胳膊：“哥，你压到了我...”
然后，没有反应。
他不死心地由戳了戳齐昭肩膀，声音抬高些：“哥！”
这次齐昭倒是动弹下胳膊，把他揽得更紧些。
昨天齐昭在公司忙了大半天，十分辛苦，徐然不想打扰他的好眠，于是权衡之下，就干脆眼一闭，腿一蹬，把自己当成个板板，面无表情地横在床上。
不过板板然是个好动的，没一会儿自己睡不着又躺着无聊，就悄悄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齐昭的睡脸。
睡梦里的齐昭阖着眼眸，白天的凌厉被削去些，挺翘乌黑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在白净小脸上连同眉毛成了维二的黑色点缀，像是冬日里的雪人，非得按上石子和胡萝卜才能恰到好处地散发出生机，即便有些凛冽冻人。
徐然眨眨眼睛，觉得像他哥这种即便在黑暗里也能熠熠生辉的人，谁能和他在一起一定是上辈子积德行善。
想到这，他又想起自己那流落在外，甚至还缠绵病榻的嫂子。
瞬间又觉得上辈子积德行善的人应该是齐昭，要不怎么会娶到这么好的人。
不过谁功德深厚先放在一边，他们俩修了福分这辈子结婚可不是为了分居的，怎么才能让他们重归于好呢。
徐然左右也动不了，睡不着，就躺在床上琢磨拯救兄嫂感情的工作方案。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徐然躺着，小声嗔怪。
齐昭胳膊收缩一下，身体往他身侧靠了靠，发丝扫在他侧颊，上面还带着浅淡的洗发水的清香，在爽朗清晨里有些蛊惑人心。
徐然不自觉地深呼一口气，觉得这气味很十分有利于安神，迷迷糊糊又沉睡过去。
滂沱大雨连绵不绝，雨声愈发急促，却没搅扰到徐然半分，再睁眼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徐然揉揉眼睛，目光从指缝里发散出去，卧室里还是漆黑一片，空调已经停止工作，室内温度却恰到好处，是炎炎夏日里难得的舒爽，徐然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醒了？！”齐昭声音猝不及防的在一旁传来。
徐然差点被吓得掉下床去，平时这个点齐昭早就起来运动或者去读书，万万不可能赖在床上，今天这是怎么了？
“再躺一会儿，我去准备早饭。”齐昭从深陷的床垫里坐起身，摸过一旁的薄外套搭在肩上。
他的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沙哑和慵懒，像是刚睡醒不久。
窗外雨声嘀嗒作响，徐然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感叹：下雨还真适合睡觉。
然后就倒在床上，摆弄起手机。
微信在经过一夜的修整后终于迎来新一天的忙碌，徐然刚一点开，新消息提示音就不断作响。
他眯着眼睛往下扒拉了几下，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群聊，当属郑柯最活跃。
“昨晚怎么样？睡袋还舒服吗？”
“床垫我给问了，你哥的品质要求太高，我认识的厂家都不生产。”
“你哥又不吃人，就一起睡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不了你个头，他是不会吃人，可我万一把他给吃了呢。”徐然点开表情栏，挑出个炸弹发过去，嘭得一下炸开在郑柯用自己照片做的头像上面，火光四溅。
他把对话方式切换到语音，只听见“叮”一声，徐然开口说道：“没有就算了，回头再去家居城看看。”
松开，发送，再次按下。
“你知道我嫂子生病的事情吗？”
徐然有点语音时长强迫症，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发送得语音，他觉得十秒以下长度最佳，超过十秒的语音，他一律十分厌烦，要么就忽略不听，联系上下文猜意思，要么就直接转成文字阅读。
他自己烦，也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让别人烦，每次发语音短的就尽量言简意赅，长话短说地浓缩进十秒里，重要且一句话交代不清楚的，就直接分成几句发过去，每次还不超过三句。
否则他要是看见满屏都是自己发出去的语音条，又是另外一种别扭。
他俩聊天有时间差，所以徐然发出去一段时间，郑柯才回消息。
“不太清楚。”
徐然刚想怼他，但是转念一想，这属于齐昭的私密事，他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他和齐昭之间唯一的联系是自己。
所以原本按在手机屏幕上的大拇指轻轻滑动，语音发送被取消。
他琢磨一会儿，又重新按在屏幕上：“行吧，回头再说，我要起床。”
说完，他把手机抛在一旁，翻身下床，赤着脚就跑出卧室。
“哥！”
齐昭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但是有粥的味道飘出来。
徐然昨晚和郑柯买完睡袋就已经将近十点，出院的时候医生又义正言辞地嘱咐过他，要注意饮食健康，虽然他不在意，但是架不住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紧张，他本来想去吃点好吃的，但是郑柯说什么也不允许，在附近找了家面馆，吃了顿索然无味的寡淡小面，把他送回了家。
郑柯尽职尽责地把他送到家门口，连偷偷去买零食的机会都没留下。
以至于徐然昨晚是饿着半个肚子睡着的，醒来后被美食香气微微一诱惑，自然更加饥肠辘辘。
他扒着门口往厨房里面探头，惊悚地发现齐昭正系着他几年前买的围裙不停忙碌。
从小到大和齐昭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他们家一直都有陈阿姨帮忙料理家务，齐昭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是做饭，就连几年前让他定点蟹黄做汤，结果齐昭直接往家里定了十几箱河蟹、海蟹、帝王蟹...
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让端着汤盅出来接蟹黄的陈阿姨瞠目结舌。
那么多螃蟹家里放不下，最后全算做福利送给了公司员工。
怎么突然间对家务一窍不通的，怎么突然之间开始洗手作羹汤了？
徐然躲在门框后面偷偷看着，齐昭不知道在锅里煎着些什么，有模有样，丝毫不显生疏。
锅里滋啦一声，滚滚香气汹涌而出。
“既然起床了就去洗漱。”齐昭低头看着锅里，声音混在清粥的沸腾声中，是清晨难得的安逸。
徐然没多说话，转过身，他不知道为什么十分享受现下这般岁月静好的生活。
窗外大雨倾盆，他和齐昭窝在家里，凭空生出几分与与世隔绝的温馨，恍惚里，他觉得就他和齐昭两个人这么生活着也不错。
“我去！徐然你想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正在刷牙的徐然一个机灵，在心里怒骂自己。
“什么就你们俩，嫂子还流落在外呢！”
想到这，徐然才又想起刚才去厨房的时候他是想和齐昭说些什么，他草草洗漱完，对着齐昭喊：
“哥，你带我去探望下嫂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忆第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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