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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玉情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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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清昏倒,穆芊蝶闻讯匆匆而来,刚一进清枫居便匆匆问李忠:“李爷爷,我娘怎样了?”
李忠追随穆王爷至今已有三十余载,穆王府的上上下下都十分敬重他,穆芊蝶对他亦尤为尊敬,常尊称他一声“李爷爷”。
穆芊蝶神情看上去虽淡然,但其脸庞上两行泪痕仍隐隐可见,李忠知道她年纪尚幼,突然遭逢此大难必是手足无措,内心也替她忧虑。
“回郡主,医士说王妃乃因多日未进谷米,而又怒气攻心而昏厥,只需修养几日即可。只是这内心忧思不解,人便不能好全。”
李管家看着穆郡主的眼神里充满了痛怜与慈爱。
回头看着殿内,想着尚躺在床上的林秀清,李忠内心不禁感叹:好好的一家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这境况可叫年纪轻轻的郡主怎么办才好?
穆芊蝶今年不过十八,自小是这穆王府上下宠着大的,如今眼见穆王府遭逢大难,他们却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重担生生压在了年少的穆芊蝶的身上。
但外表柔弱的穆芊蝶在这一刻却表现出异常的冷静,她心里虽也着急无措,可也心知越到这种时刻,越需要隐忍冷静。
她丝毫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提点李忠道:“李爷爷,穆王府既然没有了王爷,以后自然就没有王妃与郡主了。您以后叫我芊蝶就好,免得叫有心人听了去,徒添麻烦了。”
今时已不同往日,穆芊蝶清楚穆王府再也担不起更多的罪名。
而作为穆王爷的长女,穆芊蝶要替父亲照顾好母亲,照顾好穆王府上下,这便是她往后的职责。
除此之外……她看着院子里尚绿的枫叶,心里暗暗发誓,父亲的死因她亦会追查到底!
李忠听罢忙不迭点头,“是老奴疏忽了,也怪老奴一时改不了口,往后老奴便称芊蝶郡主为小姐。”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实在替穆芊蝶委屈,怕再和穆芊蝶这么说下去会忍不住老泪纵横,只得寻了个借口匆忙离去。
“小姐陪夫人好好说会话,老奴先去给夫人抓药。”
“好……”穆芊蝶看着李忠离去的身影,眼神也顿时黯淡了下来。
穆枫一死,整个穆王府乃至穆城都跟丢了主心骨一样,一时之间大伙都无所适从,虽然每个人表面上都装作若无其事,却难掩内心哀戚与恐慌,不过是怕触动彼此的伤口,所以只字不提罢了。
此刻的穆城中,百姓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穿着素白衣裳三五聚集在一起,细看脸上皆是悲戚的神情。
官兵穿过街巷,把告示张贴在城口榜上,上面的字字句句皆昭示着穆王府荣耀不再。
一名男子粗粗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冲过去揭了皇榜扔在地上大力地用脚踩着,一边踩一边啐了唾沫骂着姜皇忘恩负义。
不少人围观过来,听了他的骂声,也愤懑地骂起了姜皇来,更有甚者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哀悼穆枫的离世。
官兵们见状既不阻扰也不恼怒,像个围观者一样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只是嘴里也不住叹着气,过了一会,大概是不忍再待下去了,也就领队回去复命了。
在这姜国里,无人不识穆枫,无人不敬穆王府,穆枫为姜国百姓戎马一生,他们心里清楚,是穆枫倾尽了年华,这才有他们的安稳日子。
穆枫这一死,恐怕姜国乃至整个武林都要不太平了……
李忠走后,穆芊蝶独自走进内室,见林秀清正闭眼卧于床上,面容十分憔悴。
林秀清已经醒了,方才穆芊蝶和李忠在外头的谈话她必然我已经听到了,可她却置若罔闻,好像还陷在了恍惚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一代女侠如林秀清,不曾想也有今日这样脆弱的时候。
穆芊蝶不忍窥探母亲的脆弱,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到林秀清身边,“娘,您可好些了?”
林秀清听了穆芊蝶的叫唤才逐渐回过神来,她卸下忧伤,缓缓坐起身来,强颜欢笑着道:“娘不碍事,蝶儿怎么了?”
“娘,我有事想问您。”
“问吧。”
林秀清的语气里透着乏力感,穆芊蝶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此时此刻来打扰林秀清休息,但有些事情她现在却是非问不可。
“娘,皇上对咱们穆王府一向不薄,这次爹爹……”
穆芊蝶还没问完,林秀清已全然变了脸色,她冷笑了一声,怒意浓厚道:“你想说为什么这次你爹遭了难,他却着急地把穆王府抛开对不对?呵,在他的眼里,兄弟算什么?没有枫哥,哪里有他的天下,可他却为了一个女人,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对待我们穆王府……”
穆芊蝶自幼长在穆城,从未听人说过姜衍沉浸美色之言,只听人常夸奖姜衍与穆枫兄弟情深,此刻听及林秀清此言,不禁生了疑惑,连忙追问道:“女人,什么女人?”
林秀清方才仿佛是因一时气愤说漏了嘴,此刻穆芊蝶一番追问,她却突然住了口,打算以匆匆几声咳嗽掩饰过去,摆手道:“没、没什么……娘只是痛心你爹当了一辈子的英雄,却落得个身死异乡、名誉不保的下场,所以才有些胡言乱语了……娘方才说的话,蝶儿不必往心里去。”
穆芊蝶何等聪慧,哪里能看不出林秀清有事瞒着自己呢?从小到大,她便常有种感觉,觉得身边的人都好像有什么事情抵防着她,常常欲言又止。
她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可偏偏身边的人又对她百般疼爱,这种异样的感觉持续了多年,直到这几年才逐渐消失了些,可今日林秀清的反常让穆芊蝶又记起来了,
这一次,穆芊蝶打算刨根问底,她鼓起勇气问道:“娘,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么?从小到大,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你们总瞒着我,说只要有您和爹爹在,我便不必有任何忧虑。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