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小辫子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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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嘻嘻地笑着，夕阳尽数洒脸庞，染下柔和的光晕。
她的衣角露出零食的包装边，想着宽大的衣袖定然隐没着许多零食儿。
“小辫子……”女孩抬起胳膊。
“得了，傻裙子又藏零食了……”小辫子哼哼说道，瞥见那傻裙子的咧嘴笑，露出一排残缺的糯牙，“你的牙会掉光的！”
边说还做出自以为可怕的动作，鼻子皱着眼睛眯着牙龇着，一只小手空中挥舞，一只做出爪状态。
小裙子也哼哼地扭了扭，胳膊毫不留情箍住矮辫子，优雅地……迈着大步飞快地走着。
“嗳……你弄疼我了……小心我不给你做裙子了……听见没……”
戴着红袖章的一行人来去匆匆进出一家又一家，小辫子和小裙子稀奇的看着他们，边看边嚼着零食儿。
“走，傻裙子，姐带你一探究竟……”
她俩步伐轻轻凑近水泥墙，瞅瞅那通告纸。一看清，只见俩人大眼瞪小眼——竟然要拆迁！
拆迁这事儿传了很久，赶今儿竟下来了。
小辫子和小裙子心有灵犀，往后一瞧，果真房前屋后一小堆一小堆人儿，还有些人从屋里往外走呢。
“哟，才吃饭呢？”他们有端着碗的。“这事……”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小辫子勾住小裙子袖后的手，拉她去一清净的地方。说起那地方算是她俩的秘密基地，她俩起名为“米米鸡”。
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渐渐橘红色被染成深色，影子也融入大地。
米米鸡这小破屋里透出丝丝光线，也传出细细的交谈声。
辫子和裙子一半盘坐，一盘腿坐。
“说，你袖里藏了多少。”
小裙子本在啃手指，一听矮辫子的话语，便从袖里扯出一袋又一袋的零食来。
她的袖是宽大但不肥的，与肩出是紧收的，手腕处亦一收但不紧却又能保证袖里东西不会掉出刚刚好。只要东西不太多，也不大能看出袖里有东西。
小辫子看了下这些零食，又看了下傻裙子，便搁着腿撑着脸颊思绪飘飘。“给我讲故事呗！”
“传说……”
小裙子的声音糯糯的但带着些凉，和辫子一起时却又柔和了起来。
裙妈妈还在时小裙子总爱藏零食吃，到现在她还是这样。她不是藏一点吃一点，她喜欢藏很多了再吃。很多时候，裙妈妈找到的都是过期的。
小裙子说因为她做了一个梦，不过她从来不和任何人说她做了什么梦。
裙妈妈不在后，她藏零食也不乱藏了。
裙子说她的零食辫子可以随便吃。
“好了，故事结束了。我们回去吧，天黑了，他们该找我们了……”裙子分出一些好藏又好装的零食给辫子，就把剩下的零食塞进了袖子里。
她们拉了拉裤腿整理整理衣物，关上充电小灯带上小破门赶去黑路了。
还好，大人们还在聊天……
一婆婆眼尖，喊到：“辫子，你爸爸刚刚到处找你。”
辫子一听呼吸一滞，松开裙子捏紧袖子飞快朝家里跑去。被松开的裙子一口咬着袖子，一手捻起裙角，快步向家里走去。
开了门，伸手不见五指。她匆匆按开灯，小口喘着气。
只见裙摆摆动，划过一道又一道靓丽的弧度。
“什么呢……什么呢……”裙子喃喃道。她的眼到处瞟到，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急促呼吸停了下来，女孩眼眸泛着亮光比灯还亮。
裙子连忙行动起来……
真是，大人们竟还在闲聊，看那一个个的小凳儿。裙子加快了步伐……
路不黑，因为许多家里都没熄灯。
辫子家里没传出什么声音来，裙子推开门便瞧见堂屋里的林叔叔。
“这么晚了，来着干嘛，快回去。”林叔叔瞥了一眼裙子。
“林叔叔，这是外婆要我带来的。”裙子抬手晃了晃塑料袋，“外婆说是采摘不久，新鲜的。”
瞧着林叔叔起身，裙子连忙递了过去。她抿了抿唇，道：“小辫子在楼上吗？我有东西给她，很快就好……”说着还拍了拍鼓鼓的荷包。
“她在写作业，考试考那么点……”林叔叔还没说完，裙子快速接话。
“哦——那次考试啊，老师说有点难，很多同学都没考好。小辫子就英语没考好，其他的可以在班上排前十呢。”裙子小嘴一张一合。
“快算了，就她那鬼成绩。你考得怎么样？”
“唉，我就英语考得好，其他的都没辫子考得好。”裙子瘪了瘪嘴，肩膀一抬头一缩。
“你给了她就早点回去吧……”
“嗯，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快的……”裙子的身形快速却不发出引人注意的声音。
矮辫子在哭……她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听到了翻书声以及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她能想到辫子通红的双眼，想到她把头伏在两臂里。
裙子下去了，脚步比任何时候还要轻。
直到堂屋，裙子才假装匆匆起来，对林叔叔说：“差点忘了，外婆找我有事要我快点回去，可惜我楼梯走到一半想了起来而又发现给辫子的东西拿错了……”
裙子边走还拍了拍脑袋，嘀咕自己竟拿错东西不好意思上去找辫子。
天就浓稠的很，“不用了不用了，等会儿我搬。”大人们就在话语笑声中散去。
裙子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散开，沁入心里。妈妈可舍不得吃这糖，除非真的难受到不行……
开了门，屋里照样是漆黑一片，有光亮也是别人家里传来的。她可舍不得开灯，熟练的钻进房间去了。
一盏小小的台灯，柔和了屋内暗色，斑斓了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眸，也抚平了心底的那片湖面。
她最喜欢夜，最喜欢夜里点着台灯奋斗。她喜欢哗哗的翻书声，喜欢看满管的笔芯越来越少，喜欢听自己的读书声。
不过，她可不爱熬夜，熬夜的坏处太多太多……
等到太阳悄悄升起，渲染那无际的画布，等到睡梦中的女孩睁开朦胧的双眼，蹭了蹭枕头，抬眼便是蒙蒙白的天。
裙子洗漱好便去背了会单词，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妈妈那时一天比一天虚弱，便教裙子做饭了。裙子不负妈妈，学得可认真了，现在都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裙子做了两份装好，收拾好东西便带上门出去了。
还没等她进米米鸡，她就听到了小姑娘的哼歌声。她扒开门前搭着的布，米米鸡里的小姑娘抬也没抬一眼。
小姑娘边哼歌边手不停的缝缝绣绣，你说她的手咋这样灵活呢？
裙子脱鞋上了板子，把东西收拾好便把便当摆了出来，轻声唤道：“辫子，吃饭。”
辫子收了最后一针，也停了哼歌：“早上好啊，傻裙子～”
米米鸡这小破屋只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不过瞧着倒是挺温馨，辫子和裙子可是打扮它很久了。
门后她们挂着一块大布，遮着屋内的光景。她俩坐着的这块板子占了小破屋的一半位置，而且还被铺上了布料，好叫她们坐着舒服。剩下的位置可得节约了毕竟太小了，她们找来砖头、板子甚至别人家不要的小柜子来装饰它做新柜子放东西。
她们还会找来海报遮住那块块露出的红砖，报纸她们都不用的，毕竟丑了点。
小破屋就在她们的装饰下鲜活了起来，透出丝丝缕缕的情味儿。
吃完饭，她们便收拾板上的小桌写起了作业。“裙子，下午我们去看阿婆吧。”辫子老喜欢撑着脸颊。
她见裙子点了点头，便放下了笔靠着墙壁磕了眼。小毯子被她从腿上拉到了肩处，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阿婆是那样的温柔，眉眼棱角好似光滑的鹅卵石。小破屋原是阿婆的杂物屋，她见我们喜欢便收拾好杂物送给了我们。大城市里很好，好到哥哥姐姐都不回来陪着阿婆，阿婆竟还想着掏出心捧给他们。阿婆怎么那么好……
裙子轻手轻脚地收走了桌子，搂着辫子搁她腿上。辫子蹭了蹭她的腿，勾住了裙子的手。
“辫子，我编了新故事，听不听？”
辫子嘴角弯了弯：“裙子以后可以当一名作家哩！未来大作家讲故事，林欢怎会不听？快讲快讲。”辫子捏了捏裙子的手。
长长密密的眼睫带有小小的上翘弧度，在脸颊附上了小小的阴影。马尾滑落遮挡半边脸颊，饱满的唇似涂了釉伴随着每一丝的气息缓缓吐出。
每一则故事携着一主题，裙子给辫子的故事，是故事的故事。
待似乎有些疲惫的辫子熟睡之后，裙子随手翻了翻书来看。
米米鸡的一小扇玻璃不似刚刚那般清晰透亮，却可隐约映人模样来。也就是天渐渐阴暗些下起了毛毛细雨，便朦胧了天地。
当做门帘的布以及累计的红砖掩住了雨景传来的听觉感受，视线暗了下来，裙子便悄悄转开了小灯继续阅读。
算着时间要到十点了，辫子家大约是十二点多钟吃饭，她回到家大概耗费十五分钟，而现在正下着雨就得提前……没准雨势会大，就得趁着某个下得稍小的时间点回家去。
雨伞就不用担心，她和辫子都有带伞的习惯。辫子睡了大概半小时，再让她睡半小时再叫醒她吧。
看了许久的书，裙子得做会眼保健操，边做边想大致要做的事。
下午要去见阿婆，还要和辫子一起制作手工品，如果天气好还要继续进行她们的寻花旅。晚上还要复习下功课，还有清理书包，明天可是要上学。
突然，辫子一颤睁开了双眼，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裙子的裙摆。
裙子看着还带着一丝朦胧睡意的辫子呆呆的看着她，但不过几秒辫子眼眸就恢复清明，她用手替辫子整理了下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下雨了。”
辫子看了眼那块玻璃，起身拉上了玻璃旁做成窗帘的布。回到板子上，辫子按直了裙子的腿，手法轻柔地给她按摩。
“真讨厌，怎么又下雨了。”辫子嘟囔着。
裙子笑着说：“下雨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十一点左右吧。”
裙子点了点头。
按了会，裙子移开了辫子的手：“好了好了，别按了……”她边说边缩腿。
“来，裙子，到姐怀里来。”辫子张开胳膊，挑了挑眉。
裙子捂着脸慢慢地挪了过去，还没凑近就被辫子搂了去。辫子把裙子圈在怀里，顺便拿起针线缝了起来，她的下巴搁在裙子毛绒绒的发顶，嘴里哼着悠扬曲调。
裙子认真的看着辫子一针进一针出，一双手好不灵活。当缝成一个她喜欢的图案，她会如往常一样惊呼，辫子会笑着给她讲讲怎么绣。
好了，辫子收了针，把布料放旁边说道：“裙子，我们回家吧。”
待她们掀开门前的布推开木门，还下着雨呢。不过还好，是小雨。
她们撑着伞先是一起走，后来走到一条小路分开，约定一点半米米鸡见。
“吼什么吼！你自己做给自己吃啊！摆着这个臭脸给谁看？”那道声音逐渐撕裂伴随着摔碗声。
辫子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妈妈捂着心口，紧闭眼眸，爸爸皱着眉，坐得远离饭桌沉默不语。
“天天吃饭要人喊，天天往外跑，你……”吼声屈动地惊天。
“你是不是要我死！”撕裂声扯得人心疼。语末屋里再没传出声音，此时静得出奇。
辫子拿起扫帚收拾起了残片，收拾完后拿起饭碗添饭加菜，说道：“我上楼了。”
直到她上到楼梯，听到妈妈终于说出“离婚吧”这三个字，她说，孩子她养……
辫子上了楼关上门把碗放置桌上，然后倚着墙面感受它冰冷的温度。她扒着饭，机械地咀嚼。
她听到声响，应该是妈妈的，她放下筷子向房门走去。开了门，只见妈妈憔悴的脸庞，举止透入几分虚弱。
“妈妈……”
“我累了，去躺下……”
辫子就看着她沉重的进了房间，然后自己便赶快扒饭，准备早点去米米鸡。
辫子呆呆的盯着米饭心里闷闷的，只觉有那么多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算了，不想了……找裙子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