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种聪

7、靠近光芒（我情绪贼好）

　　“我想好了……我回来复读。”
　　这是他们的期望吧，他们就希望这样吧，顺着他们想法来是不是会好受点呢？

　　经过几天的了解和重选课等程序，锦朝也该离开了。他去往的是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小学初中的回忆。

　　锦朝坐上车，司机帮着拿行李关门，锦朝撑着手看了眼锦颜说：“你……可以找我，我回来两个小时左右，有事的话。”
　　“我能有什么事，哥。”锦颜笑了笑。
　　锦朝看着锦颜，眼眶红了红，他从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他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车子发动了，司机扯了扯嗓子，“老爷子走了昂！”
　　锦朝露了半个头冲爷爷挥手，意示让爷爷回屋里去不用送了，可是从车子反光镜中，等车开远了看不见了，爷爷才折回屋里。
　　锦朝脸色暗了下来，他不感叹什么，只觉得有是时候更多只能妥协，人的一生中最简单的选择可能就是妥协。
　　是啊，就走了，前天还和爷爷一起包饺子……一年啊，怎么就这么快呢？舍不得 ，也舍不得曾经的自己。锦颜笑的那么牵强让人担心。

　　还有不甘，不知道，想了一晚什么也想不出来。

　　车子进了巷子拐口，锦朝半眯看到拐角，总觉得会冲出什么东西，毕竟电视剧都这么演。
　　瞳孔放大，小巷口拐弯处真冲出来个人……
　　司机一个急刹，锦朝直接撞到副驾驶椅子头，用手扶着起来看，是个孩子直接冲出来一个平底摔在地上……
　　确定那孩子没被撞，司机就按了好会喇叭，烦躁的说，“什么啊，不怕死啊！家长呢？孩子都不要了，真是的，这孩子是听见喇叭嘛？”
　　司机刚要下车赶，又冲出个女人把孩子抱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刚刚没看住！”
　　“真的是，你家孩子吧？下次得注意了噻！”
　　“好的好的，麻烦师傅了。”女人探头看了看锦朝，歉意的哈腰点头。
　　锦朝也没心情多留意，等车子慢慢开动，似乎又冲出两个人，一男一女，估计是一家子吧，擦肩而过。
　　锦朝又莫名想起自己，回家都没人接，全程自己回去，转头想，有觉的自己好娘炮，只有小孩子才觉得委屈，身为男人不能觉得委屈……

　　宋池宋余赶来。
　　车子已经开远了，宋池问，“乐乐没事吧？”
　　大姐摇了摇头，“就是摔了一跤，车子上的人估计耽误了行程。”
　　宋池抱起宋乐问，“今天又抽什么疯？跑这么快？”宋乐没理他。
　　“我看是被吓的，没事非要拽姑姑家那羊尾巴，结果被踢了呗，皮的啊。”宋余在一边说。
　　大姐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池什么时候开学啊？姐做点菜。”
　　宋池回过神，“通知上说是今天下午。”
　　“这么快！那我回去……”大姐打算抽身往回走，宋池勾着她的手，“不用，现在我也吃不下。”
　　“那留着在学校吃。”宋笑说。
　　“算了姐，等会他就要赶过去，来不及。”宋余劝到。
　　“那在车上吃，我做快点不耽误的。”宋笑又要抽身往回走。
　　“真不用，他开摩托怎么吃啊，而且一顿饿不死他。”宋余看了看时间，对宋池说，“哎！别玩了，再慢就赶不上报到了。”
　　宋池只好把宋乐放下拿，然后蹲下来跟宋乐讲，“乐乐，小叔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宋乐和宋池待久了，这会就扯不下来了，缠着宋池的腿不放……
　　小鬼力气还贼大，费了好大力才扯下来。
　　走之前大姐还再三叮嘱，吃好穿好，路上别开太快，注意安全，把这些放在心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池的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也慢慢愈合了，他有家，从来不是一个人。

　　“靠，没赶上。”锦朝无奈的坐在候车室低声抱怨，他错过了整点的地铁，本来全算好了，不会有差，没想到中间冒出个小孩，加上堵车，耽误了那十几分钟……
　　剩下的票废了，只能再订，要等，锦朝下午到老妈安排的学校是不可能的。
　　在焦躁的等待中，无数人穿过，锦朝就像个炸弹，幸好没有人途中触碰，不然一点就炸！
　　路程到了一半，电话响了，亲妈连串的“质问”，让锦朝不得不撑起身子听着。
　　“你没到？我不是和你说了要准时嘛？”
　　“我都给你报完名了，你是不是误时了？”
　　锦朝有点不耐烦了，但他得收着性子。

　　锦朝脑子一晃，这时候听不清也听不进，憋出了一句，“我没想到会耽误的，路上有……”还没等锦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串哭声，应该是袅棠，自己亲妈也是草草句“算了下次注意点” 就结束这场连锦朝都没说完的对话。
　　听到这样说，锦朝一时无话可说。
　　锦朝垂着眼，很酸，下意识抹了一把，幸好，没流泪。
　　对方先挂断了。
　　车鸣声是哀嚎，依旧惹人厌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有这世界上最亲血缘时，陪伴成了种义务，可分别太久，对方已经无法插足彼此时，陪伴成了无声痛哭。
　　你开始自责，最终还是不肯放下那颗自尊心，你决定把亏欠的爱给另个孩子，所以在他眼里的世界好像的确没人爱他，和他爱的人。
　　至少他19岁前都这样想。

　　晨兴高中门口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高一新生，要记住，晨兴高中缺的不是优等生，是学位！所以要吃好也要赶早。
　　进校门口时，本来排着队，忽然宋池被后头的人一挤，撞的前面的宋余差点摔到，宋池连忙扶了一把，吼了一声后面大妈，那几个大妈看了眼宋池，也没敢再挤了。也特么是个刺头。
　　宋池站在长廊一边，没进教室，听着班主任和老二的对话。
　　“宋池同学上学期的学习状态很好，不过还是要继续突破和保持。”班主任说。
　　“是啊，老师说的对！”宋余转头扯着宋池过来，“听到没！老师要你再加把劲，好好学，不懂的就问老师知道了嘛？”
　　宋池想甩开她的手，“ 知道。”
　　“谢谢老师了，麻烦您了。”宋余说。
　　“没事，这是应该的。”班主任微笑着说。
　　靠窗内的人小声喊了句宋池，宋池看了看老二还在和班主任讲，走过来一脸疑惑。
　　“那是你姐姐嘛？长的不错啊！”那人问道。
　　“还用你说。”宋池说。
　　“哎不是！给个联系方式呗。”那人想巴结宋池。
　　宋池直接转头看天，无声的拒绝。
　　那人叹了口气，依旧小声“不义气！简直不道德！
　　宋池笑了会，这会听不到他说话了，估计被值课老师抓了。
　　“宋池？”宋余喊了句傻笑的他。
　　“嗯？”宋池才回过神。
　　“回教室上课！”
　　“好。”宋池把手机交到宋余手上“给爷充个电。”
　　“滚！”宋余刚想打，宋池早跑没烟了。

　　“南小街……”锦朝看着地图，地图显示离自己最近的街区是南小街，拖着个箱子不方便，找个地吃会，歇会才是正道，反正也迟到了，也挨骂了还担心什么，锦朝豪不犹豫的导航南小街具体位置。说实话锦朝觉得自己情绪挺洒脱的，也不会因为哪件事烦太久，早……忘了。
　　这里都挺烂的，像是个菜场，但是有个店叫朝阳店，店面干净，小众风看着就舒服，锦朝进去拿了瓶可乐，店主是个面相不错的三十不离四的大哥，姓周。
　　“小子！新来的吧？”周哥扫了可乐码，“哪的？”
　　“嗯，”锦朝点开支付，“农村的。”
　　“哟，是下边的人吗？（南边的人）”周哥非常热情。
　　“北门桥的。”锦朝说。
　　“哎！老乡！我也是北门桥的！”周哥热情似火了，“我是周日的儿子，听过么？”
　　“……”锦朝没听过，甚至不知道北门桥居然有姓周的。
　　唠嗑半天，周哥强烈要求要加上老乡的微信，锦朝加上周哥，找了个赶时间的借口才离开了朝阳店。
　　好巧不巧，出来南小街就来了个电话，本来觉得自己情绪不错的刺头又烦死了。
　　“喂？”锦朝没见过这串号码，还以为是诈骗。电话那头声线陌生却也分明。
　　是和妈妈结婚的那个叔叔—枭雄
　　枭叔叔有见过几次，对妈妈很好，也顾家，主要是妈妈现在很幸福，还有枭棠。
　　“是小朝嘛？”那头问的很温柔。
　　“枭叔叔……“锦朝应了，“有什么事吗？还是说我妈妈又……”
　　“啊，不是，听你妈说你不是回来了吗，我想着你回来吃顿饭，好好和你妈聊聊，挺想她吧。”
　　枭叔说的很慢，慢的让锦朝觉得心疼，这个男实在宽容，容忍了二婚，现在又容忍了自己这个难言的存在，这个不是懦弱，更不是妥协，是勇敢，如果不勇敢，便不会遇见妈妈，妈妈是个好妻子，所以他爱她所爱。
　　“……”锦朝没说话，他不能，也不敢。
　　“别担心，都好好的。”枭叔懂得锦朝的无言，“小朝，我希望你能勇敢面对。”
　　这是无形的鼓励，锦朝真的松了口气，“再说吧……还有，照顾好妈妈。”他还是没有答应一起吃饭的要求。
　　枭叔叔微微停顿，“……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锦朝红了眼眶，他委屈了，他似乎找不到出口，一时间什么都找不到了。
　　他害怕吃饭的时候枭棠忽一句问他是谁，他害怕见了妈妈就陷下去，离不开，出不来，他害怕会影响新家庭，妈妈已经是别人的妈妈了……
　　他迎着朝阳路走到一个没人的阶梯口蹲了下来。
　　朝阳是斜阳，阴影把锦照保护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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