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种聪

6、靠近光芒（你别怕！）

　　锦朝对着那群打锦颜的人吼了一声，挑了个最扎眼的，估计是领头的，那扎头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锦朝拽着头发往下拉膝盖往上一顶……
　　一圈人都懵了。
　　没错，锦朝就是这样刺头，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草！”扎头从地上爬起，愤怒扫了眼锦朝，这个一身休闲装，顶着一头灰蓝色的头发的人，透着嚣张。
　　看着不好惹的样子。
　　扎头出了丑，哪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就一拳打过了来。
　　说实话视觉冲击感极强，那扎头表情扭曲，近距离看不仅胖还泛着油光，加上刚刚那一膝盖结果就是一脸“西红柿酱”。
　　在拳头砸到锦朝脸上之前，大长腿蹬一下，会给你机会？打的你爬都爬不起来。
　　扎头几乎是横飞出去的，落地点：旁边的垃圾桶。
　　这一脚挺重的，但是也不至于送挂。
　　边上的人见了明显怂了，都没人敢扶扎头，但也没人敢跑……
　　“嗯？”锦朝瞪着他们，“要一个一个来？”他到扎头一边。
　　“……”他们都不说话了，唯唯诺诺的看着锦朝慢慢走过来……
　　不知道是谁冒了一句，“妈的，这么嚣张！我们一起上还打不过他？真怂！”
　　明显这句话带有丰富的幻想色彩。
　　锦朝还有自信能打过着初中生的。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锦朝喊一句锦颜，“地上灰都快被你擦干净了，还不起来？”
　　锦颜缓慢的起来往他身后站了站低声说了句，“算了，过了吧，他们也没干什么，刚刚你也替我出气，回去了吧。”
　　刚想回头骂他怂逼……
　　却看见锦颜嘴角、侧脸、手臂上有着明显的淤青。
　　莫名的更生气，这能忍？
　　“……”锦朝没说话，朝着脚边地上还没起来的扎头又猛踢一脚，扎头痛苦的哀叫了会。
　　“今天这事过不吧。”锦朝的速度很快，冲上去就拽着两个人的衣领，往地上一摔，一踹就踹在衣背上，再拽着一个人的手往一边甩，砸了最后一个没倒的人一个踉跄。
　　接着在来几拳的补刀，都不戴停的，本来日子就够烦琐了，就拿你们练练手。
　　简直帅爆了！社会你朝爷。
　　OK！打的服服帖帖
　　他们趴在地上起不来，看见锦朝捡了根桌腿冲他们砸过来，最后硬是个个扶着站起来。
　　反正是吓吓他们……
　　切，毛都没长齐还搞霸凌。
　　锦朝挑了看起来好说话的：“说说，你们整哪套？”
　　锦朝问的浅，“好说话”聪明，知道打不过，结巴的说：“这，这事，”猛地指着扎头，“问他！我们只是撑场子的，对，撑场子……”
　　扎头刚爬起来就被锦朝挟着逼问，最后，扎头被锦朝按头向锦颜道歉。
　　临走前，锦朝还笑着说，“你们要好好学习，不要搞特殊喔！”
　　说完，扎头一帮人也是被打狠了，跑的飞快。
　　现在轮到锦颜了。
　　锦颜转了几圈才找到踢的全是灰的书包，起身就被黑影遮住问，“说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锦颜还以为他会问怎么回事之类的话，绕开了锦朝继续走。
　　“我说，爷爷要是问起来……”锦朝跟上来问。
　　“我摔的。”锦颜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说，“你别和爷爷讲，”又咬了咬牙，“还有，谢谢你。”
　　锦朝一惊，可能是从没被人感谢过，啧，怪矫情的……
　　“多久了？”锦朝问。
　　锦颜刚开始还不想说，但是锦朝一直逼问。
　　“上学期才开始的。”看着锦颜眼神慢慢暗下去。
　　锦朝便不再问了，估计他这会也不会再说了。
　　没有人愿意让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也没有人有空光顾别人的伤疤。
　　面对锦颜，虽然不是很亲，但是总归是自己家人，有血缘，有羁绊，不管他是不可能的。
　　锦颜是姑姑的儿子，比自己小几岁，相比起自己，锦颜从小就被养在爷爷家，也是单亲家庭，反正自己从没见过姑父，姑姑几年下来也没见过几次。锦颜的那种孤独是一种连锦朝看着说不出口的那种，就好像明白自己一出生就被抛弃的无助，锦颜写的作文得了省奖。
　　“我做不到无视生活，我的人生经历大概像大海一样，将我溺于之中，我不是神的孩子，做不到花开不败。”
　　当时锦朝看了久久没有回过神。
　　一路锦朝都没理锦颜。
　　估摸着等他差不多哭完了就到了家。
　　出乎意料的是爷爷这个居然点没在家，锦颜也一溜烟的上了楼，晚饭也没下来。
　　爷爷问起来，锦朝也没说白天发生的事，“可能在写作业吧。”
　　锦朝拿着板凳院子里乘凉，拿出手机翻了翻又翻，也没什么看的。
　　不过这样的生活对锦朝来说算最不需要的代价的“反省”了，反正爸妈就是送自己来反省的，挺好，有吃有住。
　　“下午你爸来电话了……”爷爷翻着书页，“说要接你回去。”
　　听完，锦朝手指一停，微微颤抖。
　　这句话，如果放在一年前还会期盼。
　　是在做梦吗？好不真实啊。
　　如果不是记得自己像是被赶出来一样，或许他真的会很高兴。
　　但是锦朝还是期待，过了这么久，这次回去会不会有什么改变呢？
　　他甚至都没有多想，为什么平时对自己这么寡言的父亲，会主动打电话接他回去。
　　还是期待被爱的孩子啊。
　　爷爷拿了副老花镜，“回去吧。”又折回去看了看账本。
　　“他们，有说什么……”锦朝期待着。
　　他希望有一个满意的答案，准确来说，他希望接他回去是真正的想接纳他了。
　　“是你妈的意思，让你回去复读。”
　　“……”锦朝脸就像一块冰，僵了。
　　那一刻好像已经真的死了，爷爷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他麻木着想，一年前是因为打架休学来着……有天夜里下了好大雪，他想回家，但是电话那头的呵斥是多么令人绝望，他疼的受不了，不知道是哪疼，眼泪在流，却哭不出声，他就蜷缩在公园角落，没有人来，来了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不想听到这种答案。
　　不想学习，也不喜欢学习。
　　他想当艺术生，父母却让自己主攻文化。
　　他们剥夺了自己所有的权利，打着为他好的口号，没收了他的童年！甚至没有问过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他们很残忍！
　　现在没有任何过问，单单的只是让他回来复读，他很烦，他不想回去，只是不想见到他们……
　　爷爷让他再想想，说如果你不想回去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锦朝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自己虚度了一年，跟臭沟里的烂泥没有区别吧，他们肯定都是这样想的。
　　别人看不起。
　　他也没办法，他想要未来了。他认真的看了晨光的田野，晚霞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知道了向阳的含义，不是定义，是自我。
　　爷爷去鸭舍了看鸭子，锦朝才上楼，卧在床头，把手机关机，再关上房门。
　　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过的，似乎只是为了逃避。
　　他一夜没睡，想了一整晚。
　　天刚亮，锦颜就摸出房间，到院子却看见锦朝坐在门口发愣。
　　他起这么早又毛病啊？
　　锦颜一想到昨天锦朝来救场，自己还哭了……就想跑，不，现在就想找个缝钻进去，尬死！
　　锦颜出了院门才发觉，为什么他不嘲笑自己了？
　　回头又看了一遍，锦朝仍然坐着不动，眼神涣散，眼袋泛青，根本就没注意自己！
　　看着锦朝发青的眼袋，一夜没睡吧，怎么了？要不要问问？
　　算了，要是他心情不好，简直就是找打。
　　等到中午爷爷出去买菜，紧关院门的声音响起，锦朝回过神。
　　12点了啊。
　　他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面有个憎恶的人。
　　他疯了，拿着剪刀剪掉了那曾经最骄傲的头发。
　　那头发是鲜活的，是洒脱的象征，现在是灰，沉淀了。有点疼，不知道是哪疼，对了，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好像被爸爸踢了几脚然后……然后……妈妈也打了自己一巴掌，这是一年前事啊，似乎还想着怎么割腕找个解脱……好中二啊。
　　点开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177数字开头的电话。
　　是妈妈。
　　那边接了……
　　要说什么？怎么说？
　　“喂？”那边停了停，“小朝？爷爷让你再考虑考虑，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听不出情绪。
　　似乎只能听到电话那头说的那声句“小朝”,锦朝就觉得自己手在抖的厉害，眼里的水分都干了，分泌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终于憋出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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