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路口(向左走向右走）》火星艾伦

57、多遥远的幸福 房间的窗帘

　　房间的窗帘没有被拉得很严实，清晨的阳光穿过间隙一点点透进房间里来。我轻轻拉开搭在腰上的手臂，不动声色得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虽然开了暖气，但是离开温暖的包围还是感到一阵凉意袭来。我走到落地窗边，掀起窗帘的边边，一眼望出去看到白皑皑的一片。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下了一整晚的雪了，记得回来时雪明明已经停了！

　　紧了紧身上的睡衣，望了一眼床上仍然熟睡的身影后，蹑手蹑脚地走下楼去。虽然两年没有回来这里，但是曾经在这里的生活，让我永远无法忘却这里的一景一物。墙上的装饰物，客厅和厨房的每一处摆设都和当年我逃离时没有两样，惊讶的时隔这么久竟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我暗自一笑。

　　走到厨房，烧上一壶开水，打开冰箱，看到了好些熟悉不过的食物。可是我很差劲，年龄渐长，脾气渐长，厨艺却滞后不前，想像模像样的做个贤妻良母，却只能看着一应俱全的厨房发呆。最后决定出绝招！

　　等我回到二楼卧室，里面仍然一片寂静，我轻声跪坐在床头边的地毯上，双手交叠趴在床沿，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细细端详一番。昨晚，久别后的缠绵音犹在耳，想到那些拥抱，亲吻和身体间的合二为一，现在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我不禁把脸埋入双臂里，想取笑自己的傻气，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我到底再尴尬个什么劲！上天毕竟还是眷顾自己多一点的，没有让我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即使我们都已经拥有了不少的裂痕，但是我们对对方的心都清晰可见。

　　头发被温柔得抚动着，我抬起脸来，看到眼前的人已经醒了
　　“这么冷坐在地上发什么呆！”他坐了起来，一边把我拉进了被窝里
　　“我给你做了早餐”他把我搂进怀里，额头与我相抵，鼻尖的气息一步步移至我的耳畔，低声说道“刚才醒来你不在，我以为又是一场梦。听见厨房的动静才确定原来这次终于不是！”
　　他的话让我心痛，让我懊悔自己为什么会无故让彼此错失了这么长的时间
　　“如果是梦的话，就永远不要醒来好了！”迎上自己的唇，在这样一个阳光微露的清晨，缠绵悱恻的爱意充满着整个房间。

　　小别胜新婚看来是有道理的，两个人竟然一直赖床到日上三竿才肯罢休，他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的休息过了，我不敢多问，心里的某些伤口不是这么快就能治愈的，尤其是他的腿，我怕自己故作的漠不关心太过做作，又担心自己不能准确的适应他真实的感觉和想法，起床时我不自觉地伸手想扶他一把，可是他还是倔强地自己撑了起来，他的视线没有看向我，我知道这样的过程是不容易过渡的。

　　我强硬的扶住他，顺手把拐杖递给他“有件事很必要必须现在和你说清楚，不管你过去这两年是怎么过的，现在请不要再把我当作空气，就是装也得装得很需要我的样子！明白了吗！”在确定他已经站稳的情况下，我松开手，径自向楼下走去，一边嘴里嘟囔着“赶紧洗脸刷牙，搞定以后下楼吃早餐，我一大早就忙着准备了，现在肯定凉了，我去热一热！快点，听到了吗”虽然嘴上很不客气，但是我的脸早就笑开了花了，幸福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餐桌对面的人看来对我的早餐很享受，虽然他就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但是他很配合地把煎蛋成功吃完。

　　“你呢”他问我
　　“我？”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吃”
　　“哦~~，我不吃早餐！”
　　“你现在的坏毛病不少！”
　　“是不少！”我收拾了一下，朝厨房走去，他跟着我一起走了进来，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我曾经不敢想象我们之间可以像一对平凡夫妻一样斗嘴，过生活，原来有了开始往后就不再困难。

　　“等一下陪我去趟警局，我想去问一下绑架的案子有没有进展”我一边洗盘子，一边问身后的人。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会处理”
　　“为什么你们都叫我不要管，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到底是不是林思琪！”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再碰你们！”是的，有他在我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转过身看见他从冰箱里取出矿泉水，若无其事地正喝着，我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瓶子“大冬天的喝什么冰水”
　　“放这么多盐，我不喝水怎么行！”脑袋像是被棒槌敲一下！

　　“你脑袋又不清楚了！就这么稀里糊涂上了他的床，却半个字的交代也没有？”一个下午，林思辰关起门来，在办公室里给我上思想政治课。我挠了挠头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质问，我何尝不想问他到底打算怎么样，可是那个家伙从昨天晚上，一直到刚才送我到公司门口，一直都未曾表示过什么，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到底，和他说了句再见就在公司楼下分了手。他只说还有事要做，会再联系我，所以我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安排。

　　林思辰的声音渐渐又提高了八度“喂！我问你，万一你一不小心又有了怎么办，你到底想过没有啊！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个名分给你啊！替他生了个女儿，让你傻里傻气的白白熬了两年，难不成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好了！你口渴吗？喝口水休息一下，我的事我自己清楚。我总不能追着人家逼他娶我不成，两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吗！我不想把他逼得太紧，分开了这么久，我不清楚他的想法，他的感觉。能够冰释前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在乎”

　　“我真是被你气死了！以前是他围着你转，现在可好，反过来了！真后悔！我也是脑子不清楚了，跟着你们瞎折腾！我不管了，麻烦你如果打算跟他了，别忘了你们那个小的趁早带走，成天又哭又吵的，看着就碍眼。”她气呼呼得甩了门出去，我怎么会不想知道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我就是开不了口要求什么。如果等待可以换来奇迹的话，我宁愿等下去，哪怕一年抑或一生！

　　晚上突然接到范彬的电话，说案子有了进展，他约我出去见面详谈，尹志杰不乐意我过问这件事，所以我瞒着大家，决定单独赴约。

　　他约我见面的地点是海琴湾，我真是佩服他骨子里的浪漫细胞和奇怪想法，随时随地要宣扬一下。
　　“谈正经事，大冬天跑这里来干什么，我直接去你家找你不就好了！”
　　“孤男寡女，我可不想遭人非议！”
　　“你说什么呢！”我用手肘撞了一下身边了人，
　　“晓岑！”他突然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望着我，双手扶住我的肩膀
　　“怎么了”我被他的认真吓了一跳
　　“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真的是林思琪是不是！”再不给我答案我怕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迁怒别人，要怪就怪一个人，我们都是无辜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呀！他把我的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我们站在海琴公园的人行大道上，冬天的关系，晚上来此地游玩的人很少很少，整条大道是禁止车辆通行的，他把我背过身去，整个人行道一望深不见底。他凑到我耳边，说话的气息涌动在我的耳边“看到什么没有”
　　废话，明明前方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能看到什么！
　　“有时候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如果感受到了就要牢牢抓住，幸福是有翅膀会飞的，所以不要再让他轻易溜走！知道吗！”说完他便松开手，把我往前轻轻推了一下，好奇地准备转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难道是他！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转过身来，范彬已经不知道躲哪去了，只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一步步朝我走来，虽然他拄着拐杖，走起路来有点颠簸的样子，但是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气质。

　　我迈出步子，打算迎上去，但是他突然向我摇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收回脚步，静静站在原地等待，十米的距离，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或许只要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走完，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或许要付出多一倍的时间和力量。

　　当他走到我的面前停下来的时候，表面上他显得很平静，气定神闲，可周围这么安静，我当然能够察觉出他极微的气息紊乱。
　　“干吗找范彬约我！”
　　“看看你会不会背着我和其他男人约会！”
　　“现在看到了，怎么样呢！”
　　“胆子这么大，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要不把我关在家里，罚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相夫教子，当个家庭妇女怎么样！”
　　“是个好的办法！”
　　“那么。。。。。。”我看着他牵起我的手，一步步走到我的旁边，在他的牵引下，再次转过身去，还是刚才那个一望不见边际的方向，为了节能，每天晚上我都吩咐吧海琴湾的照明调至最节能的模式，所以，在月光通透的情况下，这里的景色还是清晰可见的，可是最近两天雨雪交加的缘故，云层很厚，月亮许久未曾露面，此刻的人行大道上暗淡无光。他拉着我的手一步步朝前方走去，虽然有些想法，但是我还是不确定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还是静静跟在他的身边一路向前。

　　一边走路边的等渐渐点亮，我好奇得不得了“你是不是想求婚”我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自己嘴都快笑歪了，可不是乐歪，而是对他做这样的安排有点不能接受，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多半是范彬出的鬼点子。
　　“是”他够木的！
　　“喂，你怎么一点都不含蓄呢！”
　　“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有必要这么含蓄吗！”我气地甩开他的手
　　“什么叫我们的关系，我对你来说就这么理所当然吗”
　　“你看前面”我随着他的视线转向原定的方向，那里的照明渐渐变亮了，一架白色的钢琴呈现在远处。
　　“知道为什么以前我会送你那两架钢琴吗？”
　　我不解得看向“当时我想告诉你，你所有的过往我都可以与其你共同分享和拥有，只要你愿意！”我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
　　“现在还来得及吗，给你我的答案！”

　　他再次牵起我的手，继续向前方走去。“很久没有听你弹琴了！”我侧过脸，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看上去好温柔。如果我早一点知道原来我们所要的都是这么的简单，我一定不会走得这么远！

　　一首月光曲，虽然今天没有月亮，但是这样的日子，熟悉的曲子，熟悉的人，熟悉的记忆，一切都是这么相得益彰。

　　我的笑容荡漾在尾音里，四周的灯光突然通明起来，我环顾周围都是精心布置过的，就好像已经迎接这场盛宴很久了。

　　从人行道两边的观光隧道，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林思辰抱着紫苑，一边站着傅子健，他们的身后站着颖雪阿姨还有傅叔叔。另一边是林语欢和林瑞森，还有范彬。

　　有多久没有感动过了，请允许我的眼泪尽情流一次。我站起来走到尹志杰的身边，一手挽进他的臂弯，凑到他耳边“求婚就求婚，搞这么多事干吗！你就不能看着我笑偏要大家看到我哭得稀里哗啦吗！”

　　他把我拉到跟前，把我拥入怀中，“所有的眼泪就到今天为止！”

　　他牵起我的手，把一枚设计十分简单的钻石戒指，摆在无名指前，他看着我，没有温暖的笑容，但是却可以听到他充满爱意的话“作为丈夫，我现在没有办法单膝下跪给你一个浪漫的求婚，但是我能给你我全部的心还有生命；作为爱人我不能陪你跳一支完整的舞，但是我会静静站在你的身后听你完整地弹完一整首曲子。在你的身边有很多爱你的人，但是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了，我也会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去你要去的地方，走你要走的路，一直这样走下去。”

　　视线被模糊了，嗓子堵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耳边却能清楚得听到大家的唏嘘声
　　“倪晓岑，你还不点头，真的打算做老姑娘啊！”林思辰的声音第一个按耐不住了
　　“晓岑，我今天顶风作案，如果让我白跑一趟，下次可没机会了”林语欢朝我使了个颜色，一旁的林瑞森很无奈很宠溺地搂着她的肩膀。

　　幸福长着翅膀是会飞的，我看向范彬，他冲我坚定得点了点头，是的，这次一定要牢牢抓住它！

　　我把视线转向眼前的人，含着晶莹的泪水，义无反顾地告诉他“求婚不浪漫，结婚那天好好表现。不跳舞没关系，以后你也没机会去抱别的女人跳了。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去，所以你要说话算话，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走我要走的路，一直这样下去！” 他缓缓将戒指套进了我的无名指，将幸福捧进了我的手心，泪水里的笑容原来也可以这么灿烂。

　　颖雪阿姨朝我走了过来，尹志杰把我轻轻推到她的怀里“要幸福要快乐，从此以后不要再哭了，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虽然妈妈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可是幸好还有这么多爱我的人疼我的人，原来自己那么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