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草原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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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府正门。
萧燕燕翻身下马，却突然有些忐忑。
这时，韩府仆役见萧燕燕衣着华丽，气宇轩昂，定是非富即贵，便来问道：“敢问小娘子是何人，是否需要通传？”
萧燕燕犹豫片刻，正要说明来意，却恰好看到韩德让的身影。
“德让哥哥！”萧燕燕大声喊道。
“燕燕？”韩德让有些惊讶。
他原本今日要在上京外围转转，查看一下整体布防情况，却不曾想出门时竟见到了萧燕燕。
挥退仆役，韩德让走到萧燕燕面前，问道：“燕燕，你今日找我，有何事？”
“德让哥哥，我是来找你道歉的，昨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萧燕燕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事而已，并不麻烦，燕燕无需介怀。”韩德让生性温和，哪里会生女孩子的气，更何况还是令他心生欢喜的女孩子。
“今天你有要事么？”萧燕燕仰头问道，“若是你不忙，能不能陪我去城外转转？”
韩德让看着萧燕燕的眼睛，只觉得她的眼睛明亮如星，闪动了他的心。
“可以。我初回上京，还在等待授官，如今并无事务。”韩德让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同样星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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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外，草原无垠。
韩德让与萧燕燕纵马漫步在草原之上。
一路行来，韩德让有意留心皮室军在上京外围的部署安排，默默记在心底。
萧燕燕并没有看出韩德让的一心二用，因为她的大半心思都在少女心事上了。
“我们快到国阿辇斡鲁朵（永兴宫）的驻地了。”萧燕燕注意到远处的营寨，便指给韩德让看。
“斡鲁朵……”韩德让眼底墨色一沉。
萧燕燕接口道：“斡鲁朵是自太祖皇帝开设的帝王私军，只听宫令，不尊王命。于诸王而言，斡鲁朵便是争权夺势时最锋利的武器，只是于陛下而言，这却不是好事。”
“燕燕，你所言甚是。” 韩德让眸色一亮，说道，“斡鲁朵由历代帝后所设，横帐三支对其各有掌控。除却宿卫军和皮室军，斡鲁朵的宫分军便是我大辽最精锐的队伍，或拱卫上京，或驻守先帝陵寝。”
萧燕燕兴致来了，不等韩德让说完，便道：“这个我知道！除了皇上的夺里本斡鲁朵（延昌宫）和太平王掌握的国阿辇斡鲁朵（永兴宫）驻防上京外，供奉太=祖皇帝和应天太后的算斡鲁朵（弘义宫）和蒲速盌斡鲁朵（长宁宫）留守祖州，供奉世宗皇帝的耶鲁盌斡鲁朵（积庆宫）则驻防显州。”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眼前的小姑娘未满十五岁，却让韩德让颇有些另眼相看。
萧燕燕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萧思温虽未任要职，但是府里藏书、卷宗却是不少。与普通契丹贵族女子不同，萧燕燕最喜欢看书，府中既有先生教导，萧思温得空也会给她答疑解惑。是以，她所知所想，远比普通贵族少女要深远，甚至胜过许多成年人。
“斡鲁朵是各方夺位的依仗，使得大辽内乱至今未止，或许不该存在。”萧燕燕思忖片刻，又补充道，“我看南人史书，唯有帝位平稳更迭，国朝才会安定，国家才会富足。若是我们也能这样，那该多好。”
“燕燕，这话不可乱说。若被有心之人听去，可就给了皇上对我们挥动屠刀的借口。”韩德让神色微微一沉，提醒道。
萧燕燕环顾四周，确认并无他人，对韩德让展颜一笑：“这里天地苍茫，唯有你我二人，不会被人听到的。”
韩德让微微一怔：“燕燕，你就这么信我？”
“阿耶与韩伯父相交莫逆，政见相合……”萧燕燕努力想给自己对韩德让的信任找借口，然而越说越词穷，俏丽的面容也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最后只剩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信任德让哥哥！”
韩德让心头又是一阵微跳。
“德让哥哥，你对斡鲁朵怎么看？”萧燕燕有些害羞，清了清嗓子，想岔开话题。
韩德让淡淡一笑，说道：“斡鲁朵可谓是双刃剑，有德者执剑，能安定大辽；无德者控制，则纷乱四起。此乃祖制，废除极难，不如收拢分化，善加利用，方为上策。”
“对的，就是这样！”萧燕燕笑得眼睛弯弯如月牙，“我方才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才多大，能有如此思虑，已经是极为难得了。”韩德让夸赞得诚心诚意。
“只可惜，咱们大辽之乱，可不止是斡鲁朵这一桩。”萧燕燕的笑容逐渐淡去，轻声叹息。
韩德让点点头：“斡鲁朵涉及横帐三房与皇位正统，不可轻视，然而隐藏在乱局深处的，则是汉制改革引发的守旧贵族集团与革新派及南院汉人官员群体这两大阵营之间的争斗。自太祖皇帝到世宗皇帝，再到如今的主上，不知多少皇族勋贵死在此斗争之中。”
韩德让平时甚少与旁人谈论这些，却不知为何，能对萧燕燕敞开心扉。
韩德让这一番话，引得萧燕燕思忖良久，方道：“德让哥哥，你说得对。无论是当年的应天太后，还是之前的察割叛乱，都是由此引发。我们契丹立国时日尚短，与历经汉唐辉煌的南人相比，实在简薄，军政大制方面，更有许多欠缺。只是，想学汉人，却难免要引得诸多贵族门阀不快。”
韩德让正色道：“如今宗室权重，却也不是件坏事。皇上如今行事狠辣，动辄酗酒，时常沉酣，诸事仰赖太平王，然太平王同样并非仁德□□者。若无宗亲牵制，只怕无人能辖制。”
萧燕燕也深感认同，点头道：“皇上确非明主，但是横帐三房的三支太祖子孙，除了他与太平王之外，世宗皇帝所出的明扆大王体弱，只没大王生母是甄后，皇太叔（耶律李胡）年老，其子喜隐大王又为人轻浮，瞧着都不像是能取代皇上的好人选。”
韩德让听萧燕燕越说越大胆，忙道：“燕燕，这话决不能说给别人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草原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