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勋章 小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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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惊呆了。
他握紧门把手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脑内不停回放刚才的场景。速度不算快，但强烈的敌意早已散发开来，让他怀疑自己走错地方。
不对啊，他明明记得这里就是那位“艾琳”小姐暂住的房间啊？
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危险直觉？难不成我被因蒂斯派来的人追杀了？可灰雾上的占卜明明没有问题啊？
大脑快速运转，还来不及反应，他面前的门便往后一开。
被快速强劲的力一带，克莱恩身形不稳，扭了一下，以夸张的姿势停在半空，像是在挑战人类极限。
安蒂丝静静地站着，就算克莱恩用奇怪的姿势停在她的面前，也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手，帮忙扶了一把。
温暖的触感刹那便消失不见，克莱恩莫名有些懊恼，赶紧站稳，佯装淡定地道谢。
“艾琳小姐，你昨天上门说完10月3日的委托之后就昏倒了。”见对方迷惑的样子，克莱恩再次微笑开口，“休息一下慢慢说吧。委托的内容也需要更改一下？”
“是。”安蒂丝顺着台阶下，慢慢回想起一些事情。
昨天晚上，她在东区收集到关于欧文和因蒂斯人的线索，而且时效性特别强，介于晚上没有别的事情，她顺路来夏洛克侦探这里跟进一下进度。
“你特别注意下一个叫维克多的男人。”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颇为模糊的相片，和一点资料一起交给克莱恩，“整理一份欧文10月3日的行踪调查报告。期间，如果有什么人来阻拦，你就给他出示这个。”
安蒂丝交给克莱恩一枚淡金色勋章，和当初那枚颇有几分相像。
“这就是沃德家族的勋章？”克莱恩没有多看，适当表现出惊讶、欣喜的情绪后开启下一个话题，“艾琳小姐，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晕倒的时候我甚至快去叫医生了。”
“精神太紧张，最近事情有些多。”安蒂丝没有告知他真相的意思，态度敷衍。
继续确认过资料、欧文一些行为上的特点、跟踪的细节，克莱恩告别“艾琳·华生”小姐，准备出门觅食。
他早已通过报纸，在短短几个星期里了解附近街区和贝克兰德有名的美食，正要大快朵颐，然后为下午的塔罗会“世界”的登场做准备。
*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对面的哲学课老师结束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安蒂丝松了一口气，倒在椅子上。
她的“2b”人偶有利用非凡能力记录画面的功能，还能加速，所以就算她能身在异地一心两用，也是会错过不少细节的。
安蒂丝不是一个会在此处犯错的人。这种事当然是步步为营，如果在这里栽了跟头，岂不是得不偿失，她还怎么探究过去，探究沃德家族背后的势力，怎么……
怎么为克莱恩报仇？
但依然没有因斯的线索。
的确，序列四的圣者在这个非凡消退的年代不多见，更何况他还掌握着一件0级封印物，保有正常的智慧。有把握叛逃，自然没那么容易抓到。
仅凭他当然抵挡不了黑夜教会。
那么，因斯·赞格威尔会和谁合作呢？
安蒂丝的目光沉了下来，吸水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中转动。
隐秘组织有很多，在贝克兰德活跃的也不少，而她甚至没有一定渠道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地下室的藏书毕竟是藏书，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世界局势了。
“魔女？王室？极光会？铁血十字团？生命议会没有实力做这些事……战神教会？灵教团？”
后面的猜测逐渐离谱起来，她揉了揉额角，没有说话。
“0–08”的相关消息，伦纳德已经和她简单说明，她也在脑海里的破碎记忆里找到一点相似的能力。但更多的就无从知晓，这根破笔还能干扰她的能力，让她的尝试通通失败。
安蒂丝手里拿着十面骰子把玩，像是无聊，将那个骰子在桌与手间旋转，直至停下，都没看它的点数大小。
她微微启唇，满是嘲意。
“猜猜看，谁会笑到最后？”
笃笃笃。
“进来吧。”
“打扰了。”查尔斯左手置于胸前，带着手套的右手轻轻带上了门，“您的哲学老师又向我夸奖您的天赋了。”
他似乎意有所指。
我根本没有对他隐瞒过非凡者的身份，他是在暗示我，他已经知道我的具体序列了？那还好嘛，我收敛了不少的。安蒂丝笑笑，重复道：“都是她教导的好。”
“这是近段时间的可投资项目整理，后面是支出报告。”他轻轻将文件放至书桌。
怎么这么多花头经？呃，花头经什么意思来着……安蒂丝拿起那叠资料，随便查看几页，用余光注视查尔斯：“全部？”
“并不是，还有一些需要您的实地考察，暂时没有归到这里。”查尔斯让开半步，跟着她走出房门，漂亮的小胡子让他看上去镇静、值得信赖。
“和他们商量一下，下周四我去说。”安蒂丝眉心抽搐，快步如飞。
查尔斯保持微笑，意义不明地望着安蒂丝离去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
*
克莱恩坐在书房，拿着一只黑色圆腹钢笔，小心翼翼地书写。
他已经跟踪了一天欧文，力图把所有细节都还原到信件中。对“占卜家”来说，寻常事情不存在遗忘，他自身的灵性会如实记忆，一个梦境占卜就能回想起来。
10月3日，欧文先后去了嘉德列百货公司和菲利普百货商店，前者他可以浑水摸鱼装作顾客，后者就只能靠那枚勋章。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伪装成仆人，但那个守卫看了一眼勋章，直接把他带到更衣室换上服务生的服装——白衬衫黑马甲。
如果安蒂丝看到克莱恩穿这身，肯定会赞叹一句帅气。
疲惫地站了一个小时，他等到了欧文。这个男人没什么警惕心，和画像上那位维克多先生单方面地交谈甚欢，根本不在乎内容有没有外人听到。
安蒂丝只让他跟踪一个白天，晚上估计是要收网了？克莱恩折好信纸，找了辆马车人肉投递到皇后区塔斯尼亚街36号，准备等下收拾收拾顺便去参加“智慧之眼”先生主持的非凡者聚会。
卖出“歌颂者”和“祈光人”配方，而且收获了“飓风之斧”，克莱恩像是卸下什么重任，摊在自家沙发上，享受安宁的夜晚。
这时候，他的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前，上披棕色风衣下配深色长裤的女性形象在他脑海里勾勒出来。
她的额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安蒂丝笑着递给他一个信封：“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已经和那位维克多先生好好谈过了，他承诺给予我们一些帮助。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感谢后，克莱恩有些疑惑地反问：“对方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吗？”
作为一个国家隐藏的情报人员，他应该非常谨慎！
“也有他初来乍到的原因。”安蒂丝没有多说，抬了抬下巴，示意克莱恩打开它。
忍住“以纸化刃”冲动的克莱恩看到了一枚符咒，和10张10镑的纸币。
“这是对你任务完成度的额外报酬。”安蒂丝解释说。
看来得到了不少好处？他点点头。
“一枚符咒能为你提供一名序列7非凡者的灵性，特别时刻，可能会救你一命。”她简单说明符咒的使用方式和能力，没有提及自己怎么知道他是非凡者的。当然，他也能够猜到一点。
安蒂丝不是个喜欢寒暄的女士，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告别。
灵魂里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她前进的脚步慢下来，只是在上马车前，深深地看了明斯克街15号一眼，才悄然离开。
不敢使用“阅读”，不敢让唯一的可能性破碎。
她明明已经让人去廷根查看克莱恩的墓碑，在长期的徘徊和挣扎过后。
连当面观察都不敢，基础的排查有了，她不想那么快知道，只希望真相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人总是需要怀揣希望，欺骗自己去相信一个明天，一种可能性。他们把这叫做希望，用杂七杂八五彩缤纷的期盼粉饰痛苦。
理性和大脑全部在叫嚣，感情却把它们全压下去，留下淡淡的期许。
如果真的是他呢？
如果他没有离开呢？
可惜，她并不信任自己的猜测。
明天一定会知道答案了。
每次看到他，她脑袋就一团浆糊，总是想脱口而出“克莱恩”，想给他更多的东西，来消去当时的悔恨。
把所有的犹豫不决压下去，安蒂丝目光沉沉，望着昏暗的煤油路灯光，思绪起起落落。
克莱恩看着面前正义小姐献祭上来的破落贵族资料，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他已经用极快的速度翻阅了一遍，不出意料地在后面找到了庞德从男爵的名字。
紧跟其后的是沃德家族仅剩的继承人——安蒂丝·沃德。
内心生出一种奇怪的抗拒和异样的期待，克莱恩调动肌肉往上撇，眼神却止不住往上面瞟。
手稿上详细记载了沃德家族的历史，至少是明面上的历史。
他们的爵位来自二十年战争和白蔷薇战争，令他疑惑的是，沃德先祖虽然是一名天使，却没有在战争中争取更高的地位、更大的爵位，只是简单地停留在子爵的程度，他们的封地因此较小，但仍在间海沿岸地区——鲁恩王国境内最富饶的地区。
他们不像第四纪的查拉图、安提格努斯等天使家族一样，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更确切地说，他们似乎想要隐瞒自己的实力，安稳地融入鲁恩王国。
克莱恩从这种态度中敏锐地捕捉到蛛丝马迹。
沃德先祖是不是想掩盖什么？
但旋即，他质疑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沃德先祖真的是天使，就算祂想要掩藏，却依然瞒不过王国内部和三大教会，一位天使以及附属势力的加入足以改变战局。她志不在此，不想被人发现？祂使用了我并不知道的非凡能力？特别的经历使祂失去了自己的高位格？
克莱恩更倾向于相信那个古怪小镇巨龙给予的情报，安蒂丝既然被称为“希望天使”，就应该有天使的实力和位格，至少曾经有。
或者，或者祂得到了一些存在的帮助……
尽管他还有点不敢相信，但内心还是驱使他做出一个猜测：
那个帮助祂的隐秘存在，很可能就是黑夜女神。
女神的尊名里，有“隐秘之母”的描述！
而沃德家族对外宣称的信仰，是女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