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有影》微雨思海棠

5、初显端倪 靥影听到“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昭月长公主生辰已至。辰时刚过，文武百官都纷纷带了贺礼入宫。而作为公主夫家的纪家，更是早早便入了宫，在殿前准备迎接宾客，长公主则理了装束，由皇后拉着嘘寒问暖。
　　身为当朝丞相的洛尘，抱恙多日，今日出席，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免不得寒暄一番。只是有些引人奇怪的，是跟在他身边的侍从，众所周知，丞相洛尘身边有一位武功高强的护卫，名唤之彦，寸步不离，怎的短短几日，便换了一位戴了面具的女侍卫，自然也免不得有好事者相问。
　　洛尘年纪尚轻又身居高位，但对这些年长资深的官员向来礼数有加，无半分轻狂傲物之气，在朝中颇有贤名，大家也不怵他。见人问起，他便只说这女子是之彦的妹妹，武艺也不错，之彦之前身体抱恙，尚起不得身，这才替他而来，又是未嫁女子，故戴的面具。
　　而这位女侍卫，便是靥影。靥影看着这宫中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由得想起昨日清晨与洛尘的一番话。
　　她归来后极快地接手了琼谷在京的一干事宜，那日照例去拜见洛尘，却刚巧见到之彦从洛尘处离去，见了她，只是问了个好，便又匆忙离去。靥影心中有些纳罕，琼谷之中，数之彦武功最高，据说，当时从悬崖半空就她的人正是之彦，故她与之彦有些交情，是出了何等事，才能让之彦如此匆忙？
　　然而，还有更出乎她预料的事。“主上让我陪您明日入宫？”之前，为了隐藏她的身份，洛尘从不带她在人前露面，怎的这一露面，便要到宫里？
　　靥影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蓦然闯入她眼帘，是纪玄铮，他一袭华服正朝这里走来。靥影身子一顿，但又想起了昨日洛尘所说：“我要让你出现在纪玄铮的面前，帮我吸引他的注意，乱他的心神。”
　　靥影有些茫然，洛尘这番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铺垫和掩饰，直白的让她迷惘，为什么？
　　看到她不是怨恨被自己利用，而是单纯不解。洛尘心中一慰又一痛，这个傻丫头，终究还是信他的吧，觉得他不会狠心伤她。但有的事，却不得不为，有些事，是该告诉她了，该让她面对了。
　　洛尘压下心中的不忍，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说道：“明天，会上演一出大戏，之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此行非你不可，明日过后，我会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眨眼间，纪玄铮已至身前。两年了，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见他，他英姿依旧，甚至更胜从前，身着华服，更有了几分天家的贵气，这就是娶了公主的不同吧。
　　她站在洛尘身后，看到他惊诧的眼神。他似乎也是一怔，连与洛尘寒暄也忘记了。
　　纪玄铮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不喜这一身过于奢华的打扮与里面内侍的吹捧，想出来透透气，却听到洛尘到了，怎么也不能不来相迎，只是怎么会遇到这么像的一个人，一个身形与瞳色这么像颜汐的人，他记得她的瞳色，比寻常人稍浅一些，略带着一丝棕色，只是一般人难以发觉，那天他追杀她的时候，最后那一刻，他却看清了，日后，常常梦回。
　　靥影对他的注视感到有些不适，忙低下头去，藏去眸中的情绪。纪玄铮缓了口气，又问了与那些人相似的问题，在得到洛尘的答复后，又不置可否地掠过洛尘，看向靥影，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靥影，”洛尘没有让靥影开口的意思，“驸马，请。”
　　大庭广众之下，纪玄铮不好多说什么，侧身请他们入了殿。只是后来，纪玄铮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靥影，三个人也自是都没了感叹这天家赏赐之丰与歌舞伶人之美的兴致了。
　　靥影一直站在洛尘身后，始终未曾抬头，以至于昭月长公主顺着纪玄铮的目光瞧去，看到的便是洛尘一袭白袍锦衣，淡雅脱俗，泠然轻笑的样子，一边稀奇夫君与洛尘不过是点头之交，老盯着人作甚，一边又感叹这洛尘真是好相貌，只是如今二十有七却还未成家，纪玄铮总不会是被他迷住了吧？就这样想着，这顿饭吃得也是怏怏的。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一声急报打破了这粉饰出来的太平。一名兵士忙奔入殿中，急声道：“陛下，大事不好，今日午时有大盗突然闯入御史台张大人家中。”
　　此言一出，众宾哗然，京畿重地，光天化日，朝廷股肱之臣的家竟能遭劫！“什么！”那位原本安坐于席的张大人更是脸色惨白。
　　“大人放心，强盗已经落网，可还有一事”那兵士顿了顿，如果说刚才之事是平地惊雷，那下面这件事也不亚于晴天霹雳，“陛下，宫中失窃，藏宝阁的海明珠不见了。”海明珠，那可是大慎国库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皇帝的脸再也绷不住了，一天之内，两桩大案，宫中竟能失窃，真是让皇室颜面扫地。
　　纪玄铮坐不住了，起身便要请命去捉拿盗贼。洛尘目光一扫，扫过一个坐在后案的官员，那人登时便明了了，向皇帝建议：“陛下息怒，今日为长公主寿宴，必是拿出藏宝阁中不少珍宝，许是搬送东西的奴才拿了也说不定，此刻应还在宫内，或藏在身上，或藏在某个地方，应将与此事相关的奴才一一搜身，再搜一遍藏宝阁，方是上计。”
　　众臣纷纷说是，纪玄铮皱了皱眉，也未多言。帝遂允其言，再三细搜，果不其然，在藏宝阁一角落中发现了海明珠，也有藏宝阁的奴才承认是利欲熏心，偷拿了宝贝，只是没想到被发觉的这么快，本想着能趁午膳溜出去，外面还有人接应的，顺着他的话去查，竟还真抓出了一条线，这些胆大妄为之徒，甚至交代连卖的价钱都跟黑市的商人讲好了，朝廷自是不会放过，即刻便遣人前去追查。
　　此案看起来合情合理，算是结束，只是太顺利了一些，众人心知肚明，只是无人再去触皇家的霉头。刚才提议之人的了嘉奖，兴致倒高，只是旁人如今也没了再享宴的兴致，那位张大人按奈不住，便请罪先行回家照看，众人见陛下也兴致缺缺，便纷纷起身告辞，原本一顿盛大的皇家宴席，竟是虎头蛇尾，昭月长公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耐看。
　　纪玄铮正要起身去送宾客，突然瞳孔一缩，以长袖不着痕迹地抚了一下坐垫，方才起身，再望去洛尘所在之席，已是空空无人，纪玄铮藏在袖中的拳头握了握。
　　日暮时分，丞相府深处，洛尘的书房内，洛尘屏退了他人，看着靥影急不可耐的神情，也不再与她绕弯子，拉起了她的手腕，便带着她往府邸深处走去，给了她一句：“跟我来，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真相”这五个字就足以在靥影的脑中炸开，她也顾不得洛尘牵着她的手，直到她看到洛尘依次拨动那厚厚的书籍，那数百斤的红木书架竟移了开，露出一条地道，洛尘引着她走入，又合上门。
　　洛尘带着她走了一段路，里面的岔路不止一条，在一个岔路口，洛尘拍了拍墙壁，竟又是一扇门，走入后，里面是一座小型宫殿，算不上奢华，却也干净雅致，兰草怡情，几缸红鱼更添了几分生气，各种用具，应有尽有。
　　在往里走，是一方床榻，床幔落下，里面似是躺着一个男子。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正坐在床边诊脉，是洛大夫，据说是洛尘家中的老人，也是洛尘的心腹，医术高超，当年颜汐重伤，也是他来治的。之彦正站在床边，见洛尘来到，忙行礼问安。
　　洛尘只是点头，似不愿打搅了大夫。片刻之后，洛大夫回过头来，洛尘这才问道：“洛伯，殿下身子如何？”
　　“服用了你新送来的药草制成的丹药，已经好多了。”洛大夫见他问，只是淡淡地回答，并未起身，似乎并未拿他当主人，而像是自己的一个晚辈，洛尘也不在乎他的失礼，像是已经习惯。
　　靥影听到“殿下”二字，不由一惊，又知洛尘让自己千辛万苦寻来的药草原是要给他的，更是纳罕这人的身份：皇上膝下无儿，先帝子嗣稀薄，二位亲王如今都在自己的封地，何来的殿下在此？
　　那床上之人缓缓起身，拨开幔帐，露出真容，这一看，更是让靥影失神。

作者有话说

　　看完这章，可能大家会有一些疑问，个中缘由，静待下章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