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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正面交锋 正是这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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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尘此刻正坐在书房内处理文书,靥影递了一杯茶给他,洛尘接过茶盏,细细品了品,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靥影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她临时替了婢女所做之事,侍奉在侧,她不善沏茶,就算是上好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怕是也不怎么样,看洛尘不做评判,她又试着问道:“主上,他今日真的会来吗?”
“你希望他来吗?”洛尘抛出了另一个问题,看她不答,笑意渐渐散去,正色说,“你且稍安勿躁,若是他来了,定要保持冷静,不可因他乱了分寸,坏了大计,也别再……”回到他的身边,无论他说什么,他伤你够深了。洛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正在此时,有影卫来报,纪玄铮到了,洛尘与靥影对视一眼,靥影回身退出了房。
洛尘心中可笑,怎么可能呢?纪玄铮现在顶多只是心中存疑,哪会说什么挽回的话?这些话就算要提醒靥影,也不到时候,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依靥影的性子,如此血海深仇,又怎么可能会原谅?可为什么,自己知道她真的要与他相见了,明明是自己的安排,心中却还是有不安与不愿呢?
纪玄铮极少来这洛府,此刻心中焦躁,也只顾由着小厮给自己引路,连东南西北都顾不上分。突然,纪玄铮脚步一顿,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跃入眼帘,她正在朝自己走来,还如那日一般戴着面具。
小厮见了她,先是行个礼,尊一声:“靥影大人,”又向自己道,“纪将军,前面就是我家大人的书房了,小人告退了。”
纪玄铮根本不理会这小厮,他的精力都被这熟悉的声音牵引住了:“纪将军,主上让我来请将军入内,将军,请!”这个声音,是她,不会错!
纪玄铮二话不说便直接上手去撕扯她的面具,靥影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忙闪身躲避,赤手空拳与他纠缠起来,靥影擅长使剑,却不擅拳脚,论力气也更比不上纪玄铮。
靥影深知这一点,冒险凑近他使了个阴招,趁纪玄铮躲避的时候,架起轻功,几个跟头翻了过去,与纪玄铮分开,顺势拔开腰间长剑。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靥影听到纪玄铮的话,并无动作,只是冷笑道:“纪将军,您是主上的客人,但您也不该如此无理吧?”
纪玄铮还欲再动手,却见洛尘从书房中出来,先是走向了靥影,低声斥道:“你说你,越发没规矩了,怎么可以向客人动手呢?把剑放下。”说是训斥,面上却无怒意。
后又转身向纪玄铮行礼:“不知纪驸马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何冒犯之处,请多多担待。”
本是纪玄铮无故出手在先,失了礼数,洛尘不予怪罪,若是正常人都会顺着台阶下,可偏偏纪玄铮此刻真的不正常,他紧咬着靥影不放:“丞相大人,您对您的护卫可当真是优待呀,竟能用得起这名剑落影,此剑,乃是您的先祖从前朝皇族那里搜来的宝贝,后来高祖皇帝说此剑与您家姓氏相配,又赏赐给了您的先祖,如此珍贵之物,竟也能在她手中,她的身份,难道不值得让人好奇吗?”
听完此言,靥影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手中所持之剑,此剑原先铸上的剑名早已辨识不清了,自己只觉得这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却不曾想如此珍贵,纪玄铮精通各类兵器,若是他说的,当是无错了。
洛尘即便面上仍波澜不惊,但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羞赧,也足以出卖了他。
正是这个时机,纪玄铮从袖中射出一枚暗器,正好击落靥影的面具,洛尘伸手揽住靥影的腰,为她抵去了这暗器的冲力。这下,靥影的容颜便显露在了纪玄铮的眼前。
纪玄铮只觉得头脑“嘣”的一声炸裂,真的是她,她真的没死!“颜汐,你,你没死?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纪玄铮有些慌不择言。
既然已经戳穿了,靥影也不再掩饰:“对,我没死,让纪将军,不,是驸马爷失望了。”她刻意重读了“驸马爷”这个称谓,仿佛在揭示着当年纪玄铮的无耻。
明明他只是心中存疑,可此刻,再见到她,心中竟笼上了一层深深的负罪感,他竭力使自己镇静下来:“那封信是你设计交给我的?当年与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杀我父亲的凶手,如今却问我怎么回事,我倒还想问你,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恩将仇报?”靥影说着也激动起来,像是要把心中压抑已久的愤懑都发泄出来。
“我……”纪玄铮竟哑口无言。
“靥影,你先退下,”洛尘开口调和,“纪将军,此地不是长谈之地,请进书房。”
“洛大人,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朝廷钦犯!”纪玄铮厉声叱道,颇有些先声夺人的意思。
“你还拿她当钦犯吗?”洛尘端起茶杯,悠然说道,“纪将军不是看到那封信了吗?心中想来也是疑惑吗?所以才来我这探个究竟。”
纪玄铮虽然也有过这个猜测,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一惊,他想不通这位当朝新贵做这事的缘由:“真的是你送的信?为什么?你和颜家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颜汐呢?”洛尘看到纪玄铮暴起的青筋,嘴角微扬,“当年颜汐被你逼下悬崖,是我救了她,因为我知道颜家的事是冤枉的,我一向仰慕颜老将军,就如给你的信的署名一样,我更不忍心让一群宵小之辈掌控我大慎,所以,想为颜家洗冤。”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纪玄铮还没好骗到那个地步。
“你信,至少你已经开始相信颜家是无辜的了,”洛尘看到纪玄铮眼神微闪,又说道,“这几年陆家的所作所为你都已经看到了,还觉得当年与他们联手扳倒颜家是对的吗?”
洛尘放下茶盏,轻轻凑近纪玄铮,用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他,缓缓开口:“纪将军,洛尘相信您的为人,也愿意相信您当年是被奸人利用了,洛尘实在是不忍心将军一直受小人蒙蔽,希望将军能查清真相,毕竟,一个刚正不阿之人,被人利用,将自己的赤胆忠心化作奸臣手中的利剑,朝国之栋梁扎去,明明是助纣为虐,还当是一心为国,最后被人当成棋子舍弃,留一个残害忠臣的骂名,想想,都觉得可悲。”
有时候,心里会这么想和说出来,是两码事。洛尘之言,字字都如一把利刃都插到了纪玄铮的心上,那是他最害怕也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纪玄铮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尘,强装镇定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再查颜家一案,如此一来,我必与陆家决裂,看我与陆家两败俱伤,洛大人倒是可渔翁得利呀,到那时,朝堂上最大的权臣便是您了。”
可真是天真。洛尘仍是不动声色,道:“陆家是国之蠹虫,早晚会被陛下除掉,将军确是当朝的驸马爷,怕他作甚,何况,查不查颜家的事,全看将军的良心过不过的去,若是过得去,颜汐就在我的府上,我必然难辞其咎,将军大可禀报陛下,诛杀逆贼,决绝一如当年呀。”
纪玄铮抿了抿唇,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洛尘这话,便是将他与颜汐绑在了一起,自己若是不想伤害颜汐,也就,不要去害他,何况自己,根本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洛大人,真是好算计,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又想怎样应对陛下?陛下若是知道你与他对着干,那么……”纪玄铮恨恨的说道,起身欲走,听到洛尘轻飘飘的一句话:“哦,对了,此次,靥影会与我一同前去,陆家若想徇私枉法,在朝中,还望将军仗义执言!”
纪玄铮脚步顿了顿,又大踏步离去。刚一出书房,便看到了靥影还立在书房外,两人相顾无言,还是纪玄铮先开了口,眼睛却不敢看她:“当年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多加小心。”
“多谢纪驸马了,”在纪玄铮以为等不到她回应的时候,靥影冷冷的说道。纪玄铮只觉得扎耳又扎心,只想速速离开此地,但她最后那句几不可闻的“但愿我颜汐当年没有看错人”还是深深刻在了纪玄铮心底,甚至成为他以后做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