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初晴放映厅》Wenting

6、6.My Jiangji的第60条微博：【更新一则视频】未完待续 他们没有额

　　他们没有额外向父母要钱，带着攒下的生活费坐上了去西藏的绿皮火车。火车空调开得很足，好几次他们都在半夜被冻醒。但一路上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人，聊得海北天南，沿线看到了壮阔的雪山和大片清澈的湖，个中滋味只有亲历才能体会。
　　他们在一家青旅作义工，省下了住宿费。姜霁的镜头记下了茶馆的酥油茶，盛放的格桑花，八廓街来来往往的藏民和琳琅满目的工艺品，辩经场聚集的喇嘛兴致高涨时击掌跺脚的神态。这里的天暗得慢，生活节奏也慢。热门景点门票贵且游客多，他们就买一小吊冰镇汽水爬色拉寺的后山，在可以俯瞰城市的高度找石头坐下，吹着风等日落。
　　姜霁低头整理着手机拍的照片和视频，鸭舌帽下露出的短发修饰着好看的脖颈线。“你看啊，你看。”遇上满意的片段，她就去戳江济的肩。
　　江济也一直戴着耳机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什么，挂着淡淡的笑意。姜霁几次叫他都没反应，就凑过去看，他却下意识回避。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别告诉我你在写代码。”姜霁有点生气，提高了声音。
　　江济忙不迭摘下耳机，张张口想说什么，又有些羞赧地闭上嘴巴。良久，才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在剪视频。你……你看一下，不要嫌弃。”说着，打开扬声器把手机屏幕给她看，“还没剪完，不过素材每天都在增加，我恐怕要一直剪下去……”
　　姜霁指尖轻颤地点开视频，落日飞车的歌声像天边的云彩一样轻轻地飘荡开去。
　　视频里有照片放映，有短片连播，但无一例外主角都是她。运动会时举着相机投入地跟着运动员奔跑的她，上老钱课时认真听讲的她，给虞漫拍照时眉目柔和的她，西藏旅行一路各种姿态表情的她……剪辑手法生涩，画面都是抓拍，有的虚焦，有的曝光，但是好动人。
　　“当初知道我们同个大学时我真的很激动，猜想你会报名春季运动会的拍摄记者，我居然也斗胆报名。全体会议点名是我第一次见你，利落的过耳短发，瘦瘦的下巴，很飒——但你一定没注意到我，毕竟我当时还没发现那家宝藏T恤店。
　　“没想到能在老钱的课上看到你，我总是早早去占第七排靠左的位置，这样拍PPT的时候，每张都能拍到你。唯一起迟的一次没占到位子，碰上我摔坏了手机摄像头，只能借舍友的拍，没想到手抖了，我就说怎么第一次投送手机没消息。我本以为那是我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加到了你的微信，天知道我有多开心。
　　“不瞒你说，我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安放我乱七八糟的暗恋心事，叫‘My Jiangji’——你别笑啊，不是肉麻，因为当时在听你喜欢的《My Jinji》，脑子一热就取了，没有会员还改不了名。啊，你别搜啊，等我不在的时候再看，太傻了，我都想连夜注销！”
　　江济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姜霁已经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姜霁，原谅我木讷又胆怯，只擅长默默关注、独自消化，不知如何向你表露。我只想说，你总喜欢带着帽子和口罩拍别人，但其实在我眼里，是你的一颦一笑让我想要留住。所以我把这个视频送给你。”
　　“你脸好红。”姜霁故作幽深地掩饰自己的害羞。
　　“哪有……我这是晒的。”江济嘴硬。
　　“那我现在心跳得好快，是不是高原反应？”姜霁说罢，两个人都笑起来，黯淡天色里盈着幸福泪珠的眼眸和展露的洁白牙齿闪烁如星。
　　姜霁很喜欢岩井俊二《情书》小说里的结尾：我一面佯装平静，一面想把卡片揣进兜里，然而不凑巧，我喜欢的围裙上下没有一个兜。
　　没想到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跨越维度的共鸣，原来始料未及地发现自己一直被坚定地爱着是这样一种感觉。
　　幸运的是，江济就在眼前，黑亮的眸子倒映着拉萨傍晚渐起夕色的天空，那样真诚地看着她，耳边是风声和落日飞车的歌。
　　江济说得没错，人生总是充满着变数。但世界上总归是美好多一些，姜霁现在只想留住这一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