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请君入局 宋怜走出工 ...
-
宋怜走出工会,心下一片怅然。
情绪如碎屑般散在周围。一面走一面收拾着。
早在三年前,工商就有过一次为父亲的筹款。当时宋怜忙于在各个店铺中奔波,维持账面上的运转,并没有耳闻。三年前,除了宋家外的几个巨头,赠粗粮五百石,细粮五百石,欲送于大漠。刘会长讲至此的时候长长叹了口气,抬眸望向宋怜。
“这一千石粮食,至今仍在工会仓库,”
“粮食不是问题,问题是无人去送。”
宋怜愣在原处,恍然,大漠边疆,军粮皆为军人运送,甚有丧命之险。
但这一千石,却也足已解这燃眉之急。
“宋家丫头,”
宋怜回过神来,望向会长。却见他指了指天,摇了摇头。
宋怜叹了口气,明了会长没有说出口的下半句。三年未归一回,恐是天子根本不想这一军队回来,以时间来谋求与匈奴谈判的机会。军心稳固,在外的将士有明确的敌人,在内的百姓有信仰的目标,只需不断换人填补上损伤的漏洞,再加上报喜不报忧,也可称之为国泰民安。
宋怜隐藏在长袖下的拳头紧了紧,却又无可奈何的松了开来。这国泰民安,好一个国泰民安。
迎面走来一人,顺着阳光宋怜注意到对面人身上衣料的纹理,丝丝银线反射出细微的光。宋怜趁着擦肩而过,借着惯性手轻轻擦过布料。是新来的那批布料!宋怜转身望向那人的背影,心下有了打算,示意小厮远远跟着,自己先行回府。
“七王爷,你说这宋家少当家的会过来找我们吗?”
此刻迎宾楼天子号间,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公子哥正磕着瓜子,摇着折扇,往窗外熙熙攘攘的舟船看去。只听他啧了一声,说到,
“说了多少回,在外面直接喊我爷就是了,在宫里就不喜欢这个名号,外面还得听到,我不如跑回京都算了。”
正前方坐着一个清秀的少年,此刻正忙于咀嚼嘴里的苏式糕点,边咽边点着头。
“爷,你让我拿来这么多布料作甚,新衣服也做了,剩下的咱还回去吧。”
翘着腿的公子哥放下腿,收起折扇,往那清秀的少年头上一拍。
“江若愚,喊你若愚不是叫你真的愚笨!本王不屑于你讲这个了,喊小厮过来,把这糕点钱结了吧。”
“爷,”江若愚面露难色,“爷,咱的钱都用来买那布了。”
“什么?”七王爷盯着江若愚的眼睛,“不是叫你报上工会的名字就回来吗?”
“我总觉得,白拿人家东西不好,今天下午,就又给人送去了,我”
“江若愚!”七王爷狠狠一跺脚,“真该把你丢进湖里面喂鱼!”
宋怜回到锦绣阁,喊掌柜扯来两匹新布,打量着布的纹理线路,在布上打起草图。绣定是要交给店里的绣娘了,但这绣的样式还是可以设计一二的。宋怜裁完布,画完图,对着笔下尚未成型的鹤纹满意地点了下头。
“少当家的,”小厮在外鞠了一躬,宋怜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少当家的唤小的跟着的那位公子进咱家迎宾楼天字号了。”
宋怜听闻放下笔,天字只能说明此人富贵,但知道自己正有求于工会,又拿了布,酒楼又选在自己门前,这是让人上门相见。
“行,我知道了,”宋怜整了整衣冠,往自家酒楼走去。
雅间内,七王爷长叹了口气,复望向窗外,“若愚,要不是咱两从小玩到大,此事我定要你脑袋。”
“爷,你每回都这么说。”江若愚不甚在意,桌上的糕点已经全咽进了肚子里,此刻正在如喝水般饮着龙井。
“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真要了你的脑袋?”七王爷将声音放冷了些,江若愚朝他望去,只见他面不改色地在那望着过往行人,有几番王爷气派的冷漠。
“爷,”江若愚不怕反笑,“爷,我信你。”
七王爷转过头,对上江若愚澄澈的眸子,他的嘴边还残余着吃完的糕点沫沫。不由得笑了。最是帝王家最怕深情。
“先把你嘴边沫沫擦了吧你,傻样儿,出去别说是我七爷手下的人。”
“爷,那我说是谁手下的?”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宋怜是在这个时候到的天子号前,轻轻叩了叩门。江若愚一下站了起来,打翻了身后的凳子。七王爷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坐下,自己起身打开了房门。
宋怜听着里面突然一阵响动,心下疑惑。正在迟疑要不要再敲门时,门却开了。
“里面请,宋少当家。”
“多谢。”宋怜侧身步入室内,只见一桌的空碟和一个坐着不知所措的小生。
“宋怜。”
“江,江若愚”小生撇了站在身后的男子一眼,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请问是阁下拿去了我锦绣阁的布吗?”
“我没白拿!”小生起身正要回答,却被身后的男子一下按回了木凳。
“无凭无据,宋少当家何以为证,是他取了你的布呢?”
宋怜看向男子腰间的玉佩,又见其手上的折扇,轻笑了声,心下了然这才是掌事的主。走向门外叫来几个小厮吩咐了句,回到房间,向男子绎了个礼。
“公子,我与公子无冤无仇,不知公子何意。取我布,又在我的酒楼会面,想必是想做个交易,我已坦诚相待,望公子不要再试探宋怜。”
七王爷神色自若,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我是有一个交易,但还要看你,够不够格。”
“敢问公子名姓。”
“江,”宋怜眉头一皱 “江自秋。”
宋怜跪下,向江自秋行了个礼,“不知王爷至此,有失远迎。”
“好了,”江自秋挥了挥折扇,“刚说完坦诚相待,就不要搞这些虚的了。”
此时叩门声响起,小厮喊了一声少当家,宋怜站起身开门。江南糕点列在托盘上,依次放在了桌上。桂花藕片,芋头糕,桂花酥,莲子羹,酒酿圆子,江若愚的眼神又一点点亮了起来。差不多又是满满一桌,宋怜盏了壶上好的龙井茶,是新近的茶尖,店里不过三十两,给江自秋到了一杯,本意给江若愚也是一杯,却见江自秋摆摆手,也就作罢。
“这是我的贴身打手,不懂品茶,不用管他。”
宋怜看向已经在狼吞虎咽的江若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