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溪》如梦声晚

2、这个凡间不一般

　　“风哥，你说这个穿黑衣服的是不是不太聪明，五百年的杯子直接提价到一千万，这种杯子你那儿有好几挪，我们以后都来卖给他吧！”楚奇跟在风雍尾巴后面，得意地笑了起来。
　　风雍走在当铺外的巷道，阳光晒得旁边的梧桐叶透亮，点点斑影扫过一步几丈的两人。
　　“是个妙人呐，奇奇，我做交易何时让别人吃过亏。”
　　风雍大步走着，嘴角上扬，袖口生成一缕清风，摇摇晃晃钻进一只叫得太欢的夏蝉身体，那只绿蝉啪唧往下掉，又半空扑腾飞了起来，向着当铺飞去。
　　杨柳叶的当铺，映在墨绿色的小渠里，七错八落，流进一个吊脚房子下，房匾上写着“器斋”，着着黑袍的全白推开朱砂木门。
　　咔拉，灰尘扬了起来，四面几台堆着浮土的器皿，紧密却都相敬如宾。全白正着身板，捧着从风雍手里买下的杯子，端放在正中的书案上，拈香立盆，静候少许。
　　绿蝉的复眼里，看到全白慢慢蜕下上半身的衣服，露出饱满白嫩的肌肤，黑色裂纹从心脏蔓延到小腹，显得格外妖异。
　　全白闭上双眼，向外叉腰，隐约中有个双把瓷瓶幻象展示出来，他开始调整呼吸，放慢呼吸频率，杯子浮出五缕黄气，一缕白气，缓缓飘动，钻进全白肌肤上的黑色裂纹，明显能感觉到他的震颤，呼吸节奏却未曾改变。
　　黄气与黑纹交融，裂纹泛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白气灵动地穿梭，不断扩散，随着白气消弭，肚脐下的黑纹渐渐回缩，消失不见，只留下雪白肌理。
　　风雍走着走着一个踉跄，挡住了鼻子：这个家伙是在干什么？
　　“风哥，你怎么流鼻血了啊！”楚奇凑在后面，拉着风雍直晃荡，“风哥，是天气太热了吗？”
　　风雍捂着鼻子直点头，滴下的血珠落在地上，洒落了一地：“别和我说话现在，好好走路。
　　全白慢慢把衣服穿上，整个人开起来更加光亮了，他叹了口气：“这样看起来，我还是欠了那位先生人情，这是个沾染了极上等秘境气息的灵杯，抵消了我十年搜集的苦功。”
　　这个傻小子终于发现了。
　　风雍笑着走着，已经和楚奇来到了不远处的上都名堂。这家是上都最有名的美食小馆，侍应在外边的小哥小姐看着两位着装奇特的客人走来，也不惊奇，微笑静待，微壮小哥接过行李，细弯眉毛的小姐端出茶水：“二位可是要什么风味的吃食呢，不说别的，单单上都本地的美食，咱家的水平就在前三甲。蒸的、卤的、烧的、炖的都不在话下。”
　　“风哥，他们家原来不是上都最好的店啊！我要吃最好的。”楚奇扭着风雍的袖袍，一脸的娇气。
　　风雍接过茶杯，拂了下盖子，吹口气，抿了口茶：“奇奇，你可别说，这茶就是一顶一的好茶。你说这馆子能不是好馆子吗。说是上都三甲，也是自谦，给别家留颜面，给自己留余地，你可得好好分叨。”
　　侍应的小姐扑哧一笑：“先生倒是看得明白。请里面进吧。小哥，咱店还是能让你满意的。”
　　“漂亮的姐姐一定不会说谎的，风哥我们进去吧。”楚奇倒是又换了思路。
　　侍应小姐扇子遮住脸，抿着嘴引路，楚奇跟在前面，风雍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内景是亭台水榭，小曲流水，但风雍好像在浅水里看出了巨大的阴影，淡定，淡定，我是天骄我是天骄，奇奇可真是神经大条。侍应小哥提着行李漠然跟在后面，宫灯晃动着脸上的阴影。
　　终于到了，风雍悄悄呼了口气，走在水台附近的压力太大了，飘动的红帐也格外妖异，再往里走，敞亮起来，环湖庭廊，湖心从水下立出一个小塔，上面端着小屋，似乎正在进行筵席。
　　侍应小哥把行李放在廊亭里便退下了，侍应小姐拿出菜单递给楚奇。
　　“风哥，阳春面，酥皮鸡，炒豆皮，这里的菜品好像很一般啊。”
　　风雍看着楚奇，笑了一声，坐上桌椅：“你的漂亮姐姐不会说谎的，这些菜名看起来直白，一定不差。楚奇你选你喜欢的点吧，你风哥我请客。”
　　“嗯……那就上最贵的四个菜吧，爆炒牛蛙，清蒸鲈鱼，酥皮鸡，莲藕排骨汤。”
　　“奇奇眼光不错。”风雍笑着称赞，眼皮却是直跳。那菜单上哪里是爆炒牛蛙，分明是岩火金蟾，清蒸螭吻，酥皮凰鸟，玉莲当康吊汤。这小奇奇道术没有学好，也没有破虚之眼，只是看见附在菜单上的幻术，也没看见那高得离谱的价格。
　　“小先生好眼力，这都是咱家的招牌菜，这是计时沙漏，时漏之前咱家就会把菜上齐，稍等。”
　　侍应小姐勾选4个菜品，上了甜点，放下沙漏，拉下帷帐便退下了。
　　“漂亮姐姐，那就看看你们店的水平啦。”楚奇远远地喊着。
　　风雍觉得让楚奇跟着就是个错误，现在也不能告诉他到底有什么。
　　“风哥，这个莲藕排骨汤好鲜啊，快吃一点。”楚奇囫囵喝完一碗汤，拿起汤勺往风雍碗里盛。
　　侍应小姐捂嘴一笑：“二位先生，咱家的菜都上齐了，祝用餐愉快，有需要吩咐的，请摇铃。”她取走沙漏，放下摇铃，默默退下。
　　“风哥，风哥，在走什么神儿呢，这里这里，快吃菜啊，可真好吃。”
　　风雍单手托腮，趴在桌上：菜是上等的凡品，味道正，年份足，也没有用灵气催熟，这家店在搞什么名堂呢？
　　“风哥，你怎么不吃啊，那我就不客气咯。”楚奇望着风雍，眼睛发亮，呼哧呼哧吃起来，慢慢犬牙显露出来，耳朵看样子不久也会显露出来。
　　“咳哼~咳哼~”
　　“咳哼~咳哼~”
　　“风哥你怎么了，卡住喉咙了吗？我没有看到你吃东西啊？”
　　风雍喉咙里发出的哼哼声戛然而止，插住楚奇的下巴，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怼着楚奇的脸：“奇奇你看看是不是该擦擦嘴啦。”
　　“这不用吧，风哥我都舔干净了呀。”楚奇对着镜子挤眉弄眼。
　　“再仔细看看牙。”
　　楚奇接过镜子，仔仔细细看：整齐洁白的牙线，锋利野性的犬牙，充满魅力。突然，镜子对犬牙和耳朵进行了标红。嗯？好像有些不一样，我的犬牙冒出来了！我的耳朵也快要现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