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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白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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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迟:“你就说你姻缘府里有酒吗?”
柴月:“没有。喝点茶,喝酒伤身。”
白迟捏起茶杯,垂眸看着茶里因轻轻晃起而荡漾着的涟漪。
“我是神仙,喝再多的酒又怎会伤身……”
正安静着的莲筠微微转头,看向了此时一脸沧桑的白迟。“白迟叔叔,因为你是神仙,所以喝再多的酒也无法忘记想忘的事哦。”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白迟抬头,即便说着轻巧,但他不得不承认莲筠的话是对的。
“唉呀,真烦嘞!不谈这个,话说再过几日便是咱家小莲莲的六岁生辰。不知小莲莲打算怎么过?”
此时已经将莲筠洗漱好的柴月把莲筠从橙子上轻轻抱了下来。拿出了一把木梳,木梳上刻着几朵不是那么好看的莲花,甚至有朵莲花它椭圆的花瓣已被刻刀划破一角。莲筠乌鸦色的毛发已经快及腰间了,怕是再过几月就能扎起来了。
莲筠:“我想去凡间过,可以吗?”莲筠转头看向正在给他梳发的柴月。
柴月低着头,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裳。一双桃花眼淡淡低垂,密而纤长的捷毛如袅袅枝叶缠着风颤抖着。那发如黑色的柳枝,根根分别,总是无意间随着呼吸轻轻摇曳。一根青色竹簪似不经意间挽起了几缕发丝。
“嗯,好。”
白迟有点堵气地用两只手撑住自己的脸。“柴月呀,你怎么对小莲莲那么好?你就这样可能会宠坏他的。”
“宠坏吗?”柴月很娴熟地梳好了头发,莲筠的头发还是很柔顺吗,即便头发乱了,有些许打结,但用梳子一梳,哪些打结了的地方很轻松地散了。
“宠坏便宠坏吧,大不了我养他一辈子。”柴月想过他会被贬下凡历劫,但他只要早点死不就行了吗。天上一年,地下十年,他只要在二十多岁死就可以了,毕竟他和阎王殿还是有些交情的。
莲筠是凡人,不是神仙,他最终的寿命也只有七八十岁。而这七八十年,对于柴月来说,是他一辈子中非常短暂的一段时间。柴月如果可以看着莲筠长大,看着莲筠娶妻生子,看着他子孙满堂,这便足够了。
莲筠摇摇头,牵住柴月的手:“不行,等我长大后,换我来宠你养你!”
在一旁观看的白迟感觉自己又被这俩位成天腻腻歪歪的小祖宗给恶心到了。“我快吐了,你俩稍微些低调点好吗?”
莲筠:“白迟叔叔,我和柴月亮很低调呀?白迟叔叔是觉得以后会没人养你吗?”莲筠低吓头,快速运转脑子思索了一番。
“白迟叔叔,嗯……我以后只养柴月亮,养不了你,嗯…你可以找天启爷爷养你呀!”
白迟刚刚进口的茶水,听到莲筠这句“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的话,便全部都吐了出来。
“我去,你说啥呢?那个老头子?根本不可能好吧!”就当那茶水漱了口,白迟当即立断地否定了这个猜想。
莲筠耸耸肩,叹了声“唉……”
“白迟叔叔,我这只是个假设,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白迟用他紫罗兰色的袖子擦擦他嘴边的茶渍:“跟他,假设也不行。”
谁也不知道那是气话,还是真心实意的话。或许有时候白迟自己都不知道,他有时候下意识说出来的话,都是拒绝他的话。但他摸着良心,扪心自问,他真地想要拒绝他吗?
柴月亲自给白迟泡了几盏茶后,便拉着莲筠到字台来写字。莲筠虽小,但脑子却比同龄的孩子机灵得多,学什么都学得很快,写字也不例外。
柴月:“今日,我们便来练‘痴’字。”
“佛日:三毒,一为贪、二为瞋、三为痴。痴为三毒之一,译作‘无明’,谓之愚昧无知,不知实之事理。”
柴月蘸一蘸研好的磨,“白迟,你若实在无事可做,便帮我磨一磨墨。”说完在宣纸上面写下了病字框。
白迟缓缓站起,此时他的确无事可做,走到书桌旁拿起了墨条,在承着漆黑墨水的碟子中,轻轻来回磨动,墨水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波纹。
柴月:“我认为,三毒之中,痴为最毒。不论贪或瞋,又或是更多杂贪,皆由痴引起。一个人倘若对某样东西,权利、金钱、以及地位,痴恋到了极致,便会心生贪念。不仅仅是凡人,神仙也是如此。常有神仙因为想要得到无尚功德,因此心生执念,最后坠魔,皆是一‘痴’字所造成。”
“所以‘痴’才会有病框,亦为病,但痴却不是一种真正的疾病,他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它很容易让人心生贪念。”
柴月再下笔在病之框中写下了“知”。
柴月:“莲筠,可知‘知’为何意。”
莲筠:“是清楚亦明白的意思。”
柴月赞赏地摸摸莲筠的小脑袋:“是,而这里的知带病,即为不知、不懂、不识。当一个人不知道一件事物的发展规律,或者一个道理,他就会因不知他而心生怒意,即为瞋。”
“痴生贪、瞋,莲筠你可记住?”
“记住了!”
“嗯,小筠以后你可以生痴,但你不可因此至极而生贪念。无瞋,需要我们见识广博,懂得事理,且不可为小事而发怒。”
“嗯,我知道了。”
莲筠在柴月写的痴字旁边照模照样地也写了个痴。
柴月细细斟酌了莲筠写的痴字。明明莲筠的确写了一个规正的痴,但是就是这个病字框好像有点大,似想把整个知字给围住。
“写的不错,试试看再写几遍。”
“嗯。”莲筠收到柴月亮的指令,专心致志地描模着柴月哪个痴字。
看到莲筠如此专注地练字,柴月便不再做打扰,从他身后轻轻退开,白迟见到柴月退开也非常识趣地跟着柴月退开。
柴月坐在了不远处的椅上,白迟也随即坐了下来。
柴月:“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你会来我这儿讨酒喝。”
白迟有点纠结:“…小莲莲还在这儿。”
柴月:“无事,我设置了绝对空间。”
白迟挠挠头,“也没啥事。就是心情不好,想喝酒了。”
柴月皱皱眉,目光转至正专注练字的莲筠,一头被他梳得柔顺如绵柔鹅毛般的发丝,轻柔地塌在后背。他目光所至之处,温柔如月光,如皎皎明鹿之眼清澈同一湖潭水。嘴角不觉微微勾起,引春风自得熏醉,不知身在人间,不知湖中月为他人明眸含笑。
柴月:“你也不必为何事神伤,酒,忘记不了任何事。”
白迟如犯了错的孩童乖巧地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