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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境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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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东青终于可以微微睁开眼睛了,就这一条缝的视野,他看到的是锁骨。
孩子,你太敞亮了。
如果不是阅人无数,东青觉得现在就能鼻血横流:深深的锁骨,月光下雪白细腻的肌肤,微微起伏的胸膛……等等,孩子,你该不会一直这么驮着我吧?
东青很想动一动,可奈何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肩头轻轻落下一物,东青努力斜过眼珠子去看清是啥——是手,一只非常适合弹钢琴的修长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半透明的琉璃戒,如藤蔓般的造型缠了一个指节,上面的纹路粗粗一看就是普普通通的枝叶,不过东青努力斜视的角度非同一般,竟看出了“言微”俩字。
哟嚯,这莫非是定情戒指?这么一想,东青就老大不满了:自己手上应该也有戒指才对,估摸着得有“宁境宽”仨字,肯定被那歹人搜走了。
“境……宽……”他刚开口气音说出俩字,立刻感到一种裂魂般的痛楚,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就连嗬嗬倒吸气声都显得短促无力。
“言微!”宁境宽上半身抬起,把他捞在臂弯里,一面将自己的真气贴着他胸口输入,一面急急地啄了他几下,低声说道:“你什么都不要想,那妖人下了泯魂咒,你现在该是茫然无知的,只要一去回忆就会触动咒术,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神魂俱灭……言微,你既然记起我是谁,说明已经触动了咒术,你不要再继续回忆了……我就在这里,不走,我守着你!”
东青心里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好像觉得这样的宁境宽有点陌生,又好像觉得挺安心的。
“没错没错,宁境宽,长乐门门主的独子。”那汉子又一口闷了豆浆,那架势东青脑子里就出现了武松的三碗不过岗,“本来那冰清玉洁的人儿,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可偏偏英年早婚了。”
“啊?”东青忍着脑子突然徒增的锐痛,依然止不住八卦之心。
“可不是嘛,我一直看好钱塘华家少主跟他凑一对,好歹长乐门是名门正派,配钱塘华家这样帝王之族正正好好啊。”邻桌一大叔端着豆浆凑了过来,看来大家都喜欢八卦。“结果谁知被幽云十六州给截胡了!呔!”
“幽云十六州怎么了?”这大叔怎么看起来就好像宁境宽遇人不淑似的。
“小老哥,你难道不知道那幽云十六州是个亦正亦邪的地儿?”大叔啜了一口豆浆润润嗓子,“说是正派,可那修炼的功法古怪的紧,不练剑也不出刀,净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什么道法自然,树叶树枝都能拿来杀人……”
“嘘……小声点,他们过来了。”那汉子与大叔压低了脑袋,待一队人过去后,又立马抬起来,“照我说,一定是那幽云十六州的长老使了什么妖法摄了宁少门主的心,不然才堪堪十七岁,怎么就那么火急火燎非那言微不婚呢?”
“喂喂喂,你可别说,这幽云十六州的大长老言微,也才二十来岁,修为就高得能逼着长乐门门主同意这婚事,一看就不简单,据说……”大叔做出一副特别神秘的姿态,嗓门也压低了几分,“据说,那言微长得妖艳异常,一眼就能迷得人神魂颠倒……所以常年戴面具啊。”
“嘁,你这说的好像他是合欢宗似的……你看那少门主眼下一片青,估计那言微还未找到。”
前面的对话,东青还听着,后面就没怎么注意了——他的注意力被长乐门和钱塘派的队伍吸引走了——他现在明白了,压在他身上替他消灾的尸体是钱塘派的,周围的尸体是长乐门的——不过,这些尸体怎么活回去了?因为离自己近,他对那几具尸体印象特别深,五官与手脚都记得很清楚。
现在的队伍里有几个就是那些死去的子弟模样。幽云十六州估计也有,只是他们不少人都穿着斗篷宽帽,东青不好判断。
“可不,自家道侣失踪了,还是新婚燕尔呢,能不急吗?”
东青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有了隐隐的猜测:“大哥大哥,你看着幽云十六州里有没有那个大长老言微啊?”
“我都说失踪了,当然不在队伍里了……小老弟,你是没见过那言微,当年我在北边做生意的时候见过才十六岁的他——嘶……美艳不可方物啊……就连那面具都挡不住那娇俏的下巴和红唇……”
突然那汉子与大叔都不说话了。东青没抬头,就扫了一眼桌面,看见一只素洁的手将喝空的豆浆碗往里一推。
这修长的手指太美了。东青忍不住顺着手指往上看——做工精细的白袍,还滚着银边儿,搭配的腰带比钱塘派华服的要宽三指,更是勾勒出少年郎的纤细腰身……他觉得自己的目光跟狗舌头似的,当看到那少年的脸时,东青心想:舔狗就舔狗,不舔更是狗。
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简单的玉冠束着高高的单马尾,发梢垂腰,风一吹就显出少年的活泼气来——不过这五官可真是精致得上了天了。东青自认为阅人无数,心里尚且还留着对太一魔尊静里的残念,看到这少年的脸庞时,也瞬间生出了一眼万年的感慨。
这少年剑眉星目,虽面若冰霜,但东青隐隐觉得他眼里有相当复杂的情绪,不过没等他探究明白,突然一阵灭顶的痛楚逼着他弯下了腰。
“你……”宁境宽刚刚想给他搭脉,只见地上星星点点血迹落了下来,后来干脆连成线了。
“言微,你可好点了?”宁境宽撤了手,抚上他的背脊,感觉到身躯松弛下来了,便知道这波痛楚过去了。
“我当时……七窍流血……吓到你了。”东青最后的回忆便是抬起头,看到少年那点漆之目中自己恐怖的脸。
“嗯。”少年非常实诚,“幸好你活着……不然……”
“对了!假冒……唔!他们已经死了!”东青挣扎着要坐起来。
“明白,你莫慌,父亲已经安排……”突然大家都不动了,瞬间世界安静了。
东青非常尴尬地抬起手,那颤抖的手下,有着正在颤抖抬头的少年的激情。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仨字还没说完,少年沉默着将他的手往下压,让他充分感知到少年郎那炙热的硬度。
年轻真好。东青努力让自己无视那触感,继续软绵绵地躺倒。